自從那日轉身就走,溫嶺就再也沒見到許願,陸希折像個門神似的,把溫嶺拒之門外。
理由當然是許願要安心讀書,不好讓溫嶺去打擾。
這理由無可厚非,溫嶺倒也不好指責,畢竟他也知道許願愛讀書,尤其她心中有怨。
與陸希折交代了幾句,讓陸希折有需要的話,可以去找他,溫嶺就離去。
許願在屋子裡垂下眼簾,看不出神情。
“他走了。”
陸希折走進屋小聲說,許願微微頷首。
其實把過錯都怪在溫嶺身上,是沒有道理的,可許願就是生氣。人本就是感性的,不可能在任何事上都理性,許願也一樣。
直到天黑了,許願才放下書,活動了下身子。
把自己困在宅院裡,對許願來說沒什麼差別,畢竟外面也是一個囚籠,不過要大上一些。
不過沒了同窗好友,自己埋頭苦讀,總怕走了歧路,還是得與人交流,學問是越辯越明。
費慕仙,李青山已經成了奴隸,溫嶺保下的人並不多,費李二人不在保護的範圍。
許願也不好奢求太多,她也沒那個資格去奢求。
宅院裡養的那幾只雞都長大了,今晚殺一隻吃肉,雖說下蛋雞殺了有些可惜,可許願不在乎了。
燕軍就像是頭頂的大山,壓的人喘不過氣。
陸希折也饞了,就奢侈一把,吃肉能讓人心情變好,緩解下沉悶的氣氛。
總不能一直繃著不是,也得苦中作樂。
陸希折去燒火,等水燒好,許願就開始褪雞毛,血已經放幹了,刨開母雞肚子,裡面還有未成形的卵。
這卵小孩不能吃,據說吃了小孩容易夭折。
不多時,屋子上就升起了炊煙,雞肉的香味也彌散開來,陸希折嗅著,口中生出涎水。
陸希折此時的心情已經好了大半,等把肉吃到嘴裡,估計就全好了。
許願看著沒心沒肺的陸希折,心情也好了些。
她也不自尋煩惱了,打仗那是男人該做的事,無論是楚軍,還是青州軍,都沒撐下去,她這小身板,又能做得了什麼?
天塌了有高個的頂著,她就不去摻和了。
吃著香噴噴的雞肉,許願愜意的眯上了眼,沒什麼煩心事是美食解決不了的。這句話是錢詩語的口頭禪,此時許願覺得頗有道理。
既然改變不了,那就躺平吧!擺個舒服的姿勢,不能委屈了自己。
兩人把一隻雞都吃光了,喝著雞湯,嘴上油光錚亮。
癱在椅子上,各自拍了拍圓鼓鼓的肚子,去特麼的燕軍,去特麼的平西軍,都見鬼去吧!
心中的鬱氣也消散了不少,燕軍沒把楚人當人看,被溫嶺護下的幾人格外顯眼,若不是顧及溫嶺的身份,許願幾人早就被砍了。
被人用那種看待獵物的目光注視著,許願就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放在砧板上的那隻雞。
燕軍眼中的紅光在進城那一刻就沒消散過,青石板上還是一片殷紅,那是被屠戮的百姓流下的血。
與如此狠戾的燕軍處於同一座城池,讓許願都感到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