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行啊。”

雲清音盯著他,那架勢似乎他敢質疑一句,就立刻將他趕出去,趙墨清摸了摸鼻子,“咳,我又沒說不行,你至於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樣麼。”

流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趙墨清跟著雲清音到了後院,拿出一個封面精緻的喜帖,“我是來給你送這個的。”

雲清音接過去,開啟,是五皇子趙傾煜的喜帖,之前鳳景雲就告訴過她了,“我現在也不在侯府了,怎麼還請我?”

“當時禮部去向母后稟告宴請賓客事宜,我母妃正好也在,兩年前那次皇祖母的賞菊宴上,母妃記得你,就提了一句,反正多你一個也不多,那裡熱熱鬧鬧的,就過去唄。”

“……什麼叫多我一個不多,合著就是拉我湊數的?”

“我錯了,我應該是我鄭重的請雲姑娘參加我五哥的喜宴。”

“這還差不多。”雲清音看向趙墨清,“辛苦了,還讓你親自跑一趟,讓個跑腿的送過來就行了。”

“這有什麼,跑這一趟又掉不了幾兩肉。”

“我更擔心的是那位阮小姐,她喜歡你,你知道吧?”

雲清音去拿了自制的用來解饞的冰激淋來招待他,趙墨清顯然沒有見過,正好奇地嚐了一口,聽見她的話又一嗆,“我和她又沒什麼,你別誤會。”

“我誤會什麼。”雲清音拿著扇子扇風,“是你偶爾來找我一次,再被她撞見了,她怕是多想。”

趙墨清也不吃了,急問,“她針對你了?”

“那倒沒有,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來因為沈岸秋,我在京中就已經豎了不少敵了,可不想再多你一個。”

趙墨清情緒似乎變了一些,他笑了笑,“你放心,必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和國公府的婚事是我母妃提的,接觸一段時間之後,我發現並不合適,我母妃也不逼我。”

“那你母妃真好。”

雲清音說這話是感慨而來的,她以前見過的,多少寵妃都想讓自己的兒子娶一個對他有助力的人家,而不管兒子喜不喜歡。

“是,她確實很好。”

趙墨清頓了一下,又問,“你和沈岸秋年前就成婚了嗎?”

“不是,九月先定親吧,成婚估計要明年了。”

“哦。”

雲清音也不知道他這個哦是不感興趣這個話題的意思,還是表示知道了,她還沒有來得及細想,趙墨清便拿起手裡的小杯子,“我剛就想問了,這個是什麼,吃一口感覺全身都涼下來了。”

“類似乳酪裡面加一些碾碎的冰,我自己做來解饞的,你要是喜歡,我送你一些。”

趙墨清笑開,“我母妃應該很喜歡,我帶一些給她吧。”

“行,我去幫你拿。”

趙墨清放下杯子,“我和你一起去。”

雲清音也沒有做太多,就放在冷藏室裡了,“若是吃不完,可以先用冰塊鎮著,我這也沒有多少,可能也給你拿不了那麼多。”

“沒事,以後我再過來拿。”

“……你可真不客氣。”

趙墨清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多少年的交情了,還不值這點東西?”

雲清音想想也是。

拿出來之後,雲清音去找了一個食盒給他裝著,裡面再放上一些冰塊,不至於到宮裡之後就化完。

“對了,錦繡坊那間鋪子是你的吧?”

雲清音驚訝,“你怎麼知道?”

“那就是了,我之前也看中了那裡,沒想到被你先拿去了,我母妃快要過生辰了,我一直沒想好要準備什麼生辰禮物給她,你那有什麼適合她的,推薦推薦唄。”

雲清音本來也打算去一趟那邊的,“邊走邊說吧,你母妃平時喜歡什麼?”

“比較偏愛丹青墨寶,當然有其他的合適的也可以。”

因為還不算太熱,距離東龍大街也不算太遠,兩個人乾脆步行過去了。

經過一家生意十分好的醫藥鋪子,雲清音本來也沒怎麼在意,直到看到沈岸秋從裡面出來,身後一個穿著綠色衣裙的女子跟在他身後三步遠。

“沈公子,藥我拿到了,謝謝你。”

“怎麼沒有帶把傘?”沈岸秋聲音溫和。

錦瑟以為沈岸秋是和她說話,聲音還那麼溫柔,心中一喜,剛要開口,就聽到一陣笑聲,“沈公子這是陪美人出來閒逛?”

趙墨清眯眼看了一會,忽然笑了。

錦瑟這才看到在他們的面前站著一男一女,男子錦衣玉帶,風流倜儻,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周身隱隱的尊貴氣質卻不容人忽略。

而那位女子則是一身素色羅裙,髮間著一步搖,面容豔麗而神色淡淡,突然,錦瑟明白,沈岸秋方才是在和誰說話。

沈岸秋走了過去。

雲清音抬頭,輕笑了一下,“這會還不算熱,就沒有帶,怎麼沒去縣學?”

“雲姑娘,沈公子去了趟叢府,我師傅那裡的藥用完了,所以沈公子才帶著我來陸大夫這裡拿藥,你別誤會。”

趙墨清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又對雲清音說,“小丫頭,咱們也快些去吧,不然人多了就不好選了。”

雲清音看向沈岸秋。

沈岸秋說,“你們去吧。”

沈岸秋看著雲清音和趙墨清並肩走遠,錦瑟走到沈岸秋的身邊,天真好奇地問,“沈公子,那位便是雲姑娘嗎,她好漂亮啊。”

沈岸秋淡淡開口,“以後你直接來陸大夫這裡拿藥便可,我還要去縣學,就不送錦瑟姑娘了。”

錦瑟急道,“沈公子,傷處的針線也該拆了,若是不拆,傷口是沒有辦法完全癒合的。”

“已經拆過了。”

錦瑟心中有些失望,“那就好,要不要我向雲姑娘解釋一下啊,看到你陪我來這裡拿藥,我怕雲姑娘會誤會。”

“不用。”

沈岸秋抬步離開。

錦瑟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往雲清音和趙墨清離開的方向去了。

而云清音和趙墨清這邊。

趙墨清開玩笑道,“早就聽說叢府來了一位漂亮的醫女,還是西岐名醫的徒弟,西岐多少王公貴族都想請她看診,沒想到卻是心甘情願的來叢府為叢玲兒治腿傷。”

“看來你很欣賞她,不若請旨娶了她。”

趙墨清大叫,“喂,小丫頭,你自己生氣也不能將我往火坑裡推吧,我可不想要心眼那麼多的女人。”

“我怎麼生氣了?”

趙墨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發現還真沒有,“沈岸秋和她一起去醫館,而且是瞞著你,這事你不生氣?”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他首先是個人,然後才是我喜歡的人,我不可能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況且我知道沈岸秋有分寸。”

趙墨清忽然嘆氣一聲,“你這樣,連我都想娶你了。”

雲清音踢了他一腳,“滾!”

兩人到了錦繡坊,小虎迎過來

“沒事,我們自己看看的。”

“好的,姐。”

小虎讓人準備好了點心和茶,就去忙事去了。

雲清音坐著喝茶吃東西,讓趙墨清自己選。

“這是你的地方,你就不能儘儘地主之誼?”

“我又不知道你母妃的喜好,你選好了,我給你便宜兩成,行了吧。”

“四成!”

“……算你狠。”

趙墨清滿意了,自己指了個人,讓對方給他介紹。

錦瑟在門外站了一會,見雲清音正坐著喝茶,而剛才和她在一起的那位公子則是在看東西。

猶豫了一會,錦瑟走了過去,盈盈一拜,“雲姑娘。”

雲清音請她坐下,“是你啊,方才也沒有來得及說句話,不知道姑娘該怎麼稱呼?”

錦瑟在一旁坐下,“雲姑娘叫我錦瑟就好。”

“錦瑟姑娘。”

錦瑟說明來意,“其實今天是叢小姐又鬧著不喝藥,叢夫人沒有辦法,才去了縣學請沈公子過去,師傅要為叢姑娘準備復健的方子,而陸大夫這邊又有藥,我不知道地方,沈公子才陪著我來了一趟,你是沈公子的心上人,我不想讓你們為此生悶氣,才過來一趟,以往沒給雲姑娘添麻煩。”

“自然不會,錦瑟姑娘有心了。”

錦瑟笑笑,“不礙事的,沈公子為了救我而受傷,我為他做這些也是應該的。”

雲清音捏著杯子的手一緊。

“當時那劫匪凶神惡煞,握著刀就砍了下來,沈公子傷到了腰,當時我手裡也沒齊全的東西,就草亂用線幫他縫上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

錦瑟自嘆氣地說著。

“選好了!”趙墨清走過來,“哎,你不是那個小醫女嗎,什麼時候來的?”

錦瑟一驚,站起來。

雲清音笑著說,“這位是七皇子。”

錦瑟連忙行禮,“參見七皇子。”

趙墨清抬手,“起來吧,問你呢,怎麼來這裡了?”

雲清音替她說了,“怕我誤會,特地過來解釋的,你選好了嗎?”

“嗯。”趙墨清把一副丹青畫和一隻筆拿過來,“就這個吧,說好的六成。”

他又看向錦瑟,“你算是白跑一趟了,這丫頭剛才還和我說沈岸秋是個有分寸的人,即便有什麼,那也是找沈岸秋的事,小丫頭明事理,不會怪罪在你身上的。”

錦瑟笑容有些僵,整個人在趙墨清的面前彷彿無所遁形,“那是我多想了,既然如此,七殿下,雲姑娘,我先告退了。”

雲清音說,“慢走。”

趙墨清小聲說,“我看她是來挑釁你的,她只和你解釋剛才的事情了?”

“還能有什麼,挑好了就走吧。”

趙墨清只拿了那幅畫,“這支筆送給你吧。”

兩樣東西他都已經付過錢了。

雲清音失笑,“你送我的這支筆可完全高過我給你便宜的那四成了。”

“你是開門做生意的,總不能真的讓你吃虧。”

雲清音也不推辭,送他出門。

趙墨清一手拿著字畫,一手提著食盒,“還是來找你覺得心情好,胸口都不那麼悶了。”

雲清音:“真的假的?”

趙墨清強調,“當然是真的,你肯定以為我在胡說。”

雲清音沒好氣道,“事實就是如此。”

她又不是藥,難不成還能治病。

趙墨清搖頭嘆氣,“真話都沒人信。”

雲清音站在廊簷下,看著趙墨清走遠,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隨著趙墨清離開,她胸口也悶悶的,方才還沒有這樣感覺。

雲清音搖頭笑了笑,真是被趙墨清拐到錯彎上去了,不再想此事,雲清音又進去,看了一個時辰的賬本才回雲家飯館。

鳳安安跟著沈岸秋回來,趁著沈岸秋上樓的間隙,鳳安安的小身子挪到雲清音的身邊,壓低聲音軟軟地說,“我感覺今天沈哥哥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雲清音拍了拍他的頭,好笑不已,“你倒是觀察的仔細,快去吃飯。”

“是真的,東東哥哥和李哥哥都拒絕和沈哥哥一起過來了,回來的路上,沈哥哥真的一句話都沒說,我連大喘氣都不敢。”小傢伙拉著雲清音的手,“漂亮姐姐,要不下午你送我去縣學吧?”

“……”雲清音哭笑不得,“知道了,我送你,趕緊去吃飯。”

鳳安安終於如釋重負一般跑著去了。

吃完飯,鳳安安連午睡也不敢在沈岸秋那裡了,抱著自己的小枕頭跑來雲清音這裡,先是從門邊露出一個頭,然後慢慢地走進來。

雲清音把那件婚服收起來,就看到小傢伙站在那,再看他手裡的小枕頭。

雲清音無奈道,“你沈哥哥知道你過來睡嗎?”

“要不姐姐和沈哥哥說吧?”

“……”雲清音微微嘆氣,“你自己睡吧,我去和他說一聲。”

雲清音在沈岸秋的書房裡找到了他,他並沒有在看書,只是坐在那,眉頭微皺著,盯著窗外,見她過來,轉向她,視線落在她的臉上,過了一會,才緩緩開口,“清清。”

低低地呢喃,又像是在表達著什麼,又彷彿只是叫著她的名字。

雲清音沒準備過去,“安安睡我那裡了。”

她過來,也只是告訴沈岸秋這個。

轉身離開時,雲清音聽到他說,“和趙墨清在一起的時候,你好像很開心。”

雲清音重新面對他,“沈岸秋,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