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沈岸秋眸光漆黑,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卻讓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麼,明顯是笑著的,可是雲清音卻感覺到他此刻並不想笑,“我只是單純的說明事實而已,也許連你自己都不清楚。”

雲清音冷笑一聲,她被人上門挑釁的時候可都沒有找他算賬,他倒是先倒打一耙了。

“沈岸秋,你要是懷疑,就拿出證據,別這樣模稜兩可的說,我與趙墨清認識的時間比你還長,若是有喜歡之情早就有了,會拖到現在?”

沈岸秋漫笑著,眼睛微眯,“我並沒有這樣說,你雖不至於喜歡他,但是至少他在你心裡的位置和旁人不同。”

“所以呢?”

沈岸秋收起笑意,眼底凝聚著未成形的凌厲,“所以你承認了?”

雲清音倚在門邊,“沈岸秋,我雖然喜歡你,但是不代表我會和其他人斷絕一切的來往,我覺得,這個認知,我們是共識的。”

雲清音的手放在門上,準備離開。

“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他想娶你,你會嫁給他嗎?”

雲清音背對著他,“說不定,至少我不討厭他。”

雲清音抬步出去,就聽到身後砸東西的聲音。

下午沈岸秋並沒有出書房,雲清音送鳳安安去了縣學,再回來就遇見找沈岸秋稟告事情的董掌櫃,董掌櫃同雲清音打了招呼,上了樓。

沒過多久,擦著額頭的汗下來,去後院見雲清音。

“雲姑娘,你和公子是不是吵架了?”

雲清音勾唇,“沒有啊,他心情不好啊?”

董掌櫃:“沒有就好,何止是心情不好,我還有事去處理,就不打擾姑娘了。”

“慢走。”

董掌櫃走之後,雲清音就睡了一會,最後是被雨淋醒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下了雨,雲清音從藤椅上起身,想著下次得把藤椅放在廊簷下,皺眉看著身上快要溼透的衣服,準備去換一身。

沒注意前面突然多了一物,急停下來,雲清音反射性地往後一躲,沈岸秋以為她是連和他走近都不想了,怒氣上來,攥住她的手腕,就把人抵在了牆壁與身體之間。

背後是大雨落下的嘩嘩聲,前面大堂是客人感嘆這場雨怎麼下的那麼急的聲音,天色稍暗,在連線後院與大堂的走廊上,雲清音嘗試抽回手,但是失敗了。

乾脆放棄,“沈岸秋,你幹什麼?”

沈岸秋冷笑,“你就算不想看到我,也沒必要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

寧願在這淋雨,也不願意上去,她就這麼厭惡他了?

“……那你真是多想了。”身上的衣服溼答答的粘在身上,特別不舒服,雲清音眉間不禁多了一股煩躁,“有什麼話一會再說,先放開我。”

沈岸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俯下身用力地親著她,或者說,那已經不能算是親了,而是咬。

雲清音幾乎喘不過氣來,使勁地推著他,“沈岸秋!”

然而卻換來他的肆無忌憚的攻城掠地,雲清音卻始終擔心著這過道上有人過來,“沈……”

下一刻,卻又被堵住了嘴巴。

他就像是野狼一樣,要把捕捉到的這個獵物撕咬入腹。

天地翻轉之間,雲清音已經躺在了柔軟的錦被上。

她胸前的衣服開了大半。

沈岸秋的手掌落下,恍惚之間,雲清音看到了他的眼神,又冷又沉,裡面彷彿像是無底洞。

“就算這個時候,你也要走神嗎?”

聽見他略帶諷刺的話,雲清音的眼神變得清明,又覺得她默許他要她真是可笑,“沈岸秋,你給我滾!”

沈岸秋唇角弧度消失,眼底的情Ⅰ欲未散,他聲音喑啞地說,“清清。”

他眼底的痛苦之色讓雲清音為之動容,連火氣也莫名的熄滅了。

雲清音推開他,斂好衣服,“沈岸秋,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我不會和他在一起,你才會相信,只是一個趙墨清而已,怎麼會讓你這麼忌憚?”

沈岸秋輕輕地撫了撫她的臉,“也許連你自己都沒有發現,你面對他的時候,那樣發自內心的笑容。”

雲清音眉頭擰起,想起她和趙墨清在一起時確實沒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就連鋪子那些煩心事似乎都顯得微不足道。

沈岸秋有時候甚至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

雲清音對叢玲兒,錦瑟等人或明顯或不著痕跡的挑釁絲毫不在乎,不是因為她不在乎沈岸秋,相反的,她討厭這些覬覦他的人,但是因為沈岸秋表現出來的態度是他根本沒有將她們放在心上。

所以雲清音根本沒有必要和她們一般見識。

趙墨清之於她,對沈岸秋來說,本應該是叢玲兒之於他一樣的身份,沈岸秋本可以不必理會,但是他可能是敏感地感覺到了她對趙墨清那種特殊的不同,所以開始不安,開始慌亂,而透過刺她,讓她保證不會離開他,這樣心裡的荒蕪才會撫平一些。

雲清音最後一絲怒氣也沒有了,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他即便再特殊,也只是止步於朋友,沈岸秋,你在學業上游刃有餘,甚至官場上也能從容,為什麼就不能對自己多一些信心,我是真的喜歡你。”

沈岸秋環著她,“清清,對不起,我不該遷怒你,我只是……”

“沈岸秋,要不……”

沈岸秋瞳孔一震。

雲清音低頭,說,“反正是早晚的事,如果這樣能讓你確定一點。”

沈岸秋憐惜地親了親她,“我不想因為這個原因就破壞這樣的美好的事情,等我們大婚的時候。”

送上門都不要,面子往哪擱,雲清音也生氣了,“哼,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往後你再拿趙墨清的事情惹我生氣,你給我等著!”

沈岸秋也笑,“不會了,都是我的錯,不過,雖不至於做到最後一步,能不能先提前討點別的?”

“……”雲清音氣笑,“你做夢!”

雲清音挪到床邊,腳還沒有挨地,就又被捉了回去,雲清音憤怒地看著他,沈岸秋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同時放下了床簾。

“沈岸秋,你親哪裡!”

“……”

啊——好想殺人!殺沈岸秋!

……

很快來到了開宴的這一日。

古陽拉了拉韁繩,停下馬車,“雲姑娘,到醉仙樓了。”

雲清音帶上面紗,確保不會暴露任何旖旎痕跡之後,掀開簾子,下了馬車。

過來迎接的是張老父子,看到他們,雲清音便知道小禾沒能把醉仙樓搶到手。

“雲姑娘大喜,我已經為雲姑娘佈置出了一間處理公事的房間,阿成,快帶雲姑娘過去!”

張老笑著吩咐自己的兒子。

張成伸手,“雲姑娘,請隨我過來。”

醉仙樓內已經來了不少人,看到雲清音過來,都起身與她打招呼,若問如今這京城生意場裡風頭最盛的人是誰,非雲清音莫屬。

她名下鋪子無數,三天前又與戚家答成合作,甚至還搓了叢府的銳氣,這風頭實在是獨一份的,誰也不敢上前觸她的眉頭。

但是偏偏有人就看不慣。

叢府的掌櫃回去告訴叢夫人在戚府發生的事情,叢夫人氣得差點暈過去,戚府一行,叢府不僅半點好處沒有撈到,沒有教訓成雲清音,反而還搭進去兩間她最賺錢的鋪子,叢夫人差點氣死,若是雲清音在她跟前,她一定捏死她。

這樣的啞巴虧說什麼也不能吃,叢夫人打定了主意不鬆手那兩間鋪子的地契,她倒要看看雲清音能使什麼法子拿走鋪子。

但是沒想到雲清音直接不按常理出牌,派人去把那兩間鋪子的掌櫃和夥計全部重新換一遍,掛上雲家的牌子,叢府的過去,就直接被打走。

雲清音養的那些夥計就跟混子一樣,一點不按著他們的心意來就打人。

但是叢夫人自知理虧,想要叢大人出手相幫,但是叢大人問清楚事情緣由之後,告訴她,讓她認,但是叢夫人哪裡能嚥下這口氣。

馬車還沒有停穩,叢夫人就由婢子扶著匆匆下馬車,見到雲清音之後就揚起了手,“你這個賤人,敢搶我們叢府的鋪子……”

還沒等她靠近,就被古陽隔開,連衣服邊也沒有撈到。

雲清音停下和張成一起往裡走的腳步,回過頭來,看清楚是誰之後就笑了,“原來是叢夫人,叢夫人是來送賀禮的嗎,那多不好意思啊,畢竟我已經收了你家掌櫃送的兩間鋪子。”

這話更是扎的叢夫人心梗,“雲清音,你不要臉,害了我女兒還不夠,還要搶我們的鋪子!”

雲清音斂起笑意,“叢夫人,你好歹也是首輔夫人,怎麼做起了當街罵人的潑婦做派,也不嫌丟人。”

叢夫人實在是氣昏了頭,才控制不住地罵了起來,眼下被雲清音點了一下,倒也收斂了許多,“看來到如今了,你一點悔意都沒有,把我女兒害成那樣,你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這件事是吏部親審,連吏部都判我無罪,叢夫人卻是當街叫冤,難不成是公然質疑吏部,質疑皇上的英明?”

“你!”叢夫人臉都氣歪了,“我什麼時候如此說了?”

“既然沒有,你又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這件事?若是為鋪子之事來的,那就更沒有必要了,在戚家,我與你們叢府的掌櫃打賭,那是眾人面前,又有協議為證,可是半分不假,難不成叢府還想出爾反爾不成?”

叢夫人沒想到雲清音如此伶牙俐齒,眼看著半分理都不佔了,叢夫人硬生生地擠出一絲笑容,“自然不是。”

“那叢夫人過來是……”

叢夫人咬著牙說,“自然是來恭喜你的。”

雲清音哦了一聲,又說,“我看叢夫人兩手空空,倒不像是來祝賀我的,哎呀,也不是兩手空空,你手上的羊脂玉手鐲就不錯。”

“小虎,叢夫人帶著那麼貴重的賀禮過來,還不趕緊接下。”

“是。”小虎上前。

“放肆!”叢夫人惡狠狠地盯著雲清音。

“哦,我忘了,叢夫人是女人,自然不能是男子來。”雲清音說,“流朱,你來接吧。”

流朱嘻嘻一笑,上前,就壓著叢夫人的手腕把那羊脂玉手鐲摘下來了,叢夫人疼的臉都皺在一塊了,叢府的婢子大叫,“你們大膽,這麼對待我們夫人,就不怕我們老爺怪罪?”

雲清音笑意盈盈,“這說的是什麼話,叢夫人過來就是給我送個賀禮,你家老爺還管這些小事?”

叢夫人心裡憋到出血,“我們走!”

雲清音看了眼流朱,“拿到叢府的當鋪那裡當了,記得,多要點。”

“小姐,放心。”

等雲清音和張成上了樓,底下的這些人才敢大喘一口氣,“寧肯得罪官老爺,也不要得罪雲清音啊。”

張成帶著雲清音到了一間佈置寬敞大氣的屋子,能看得出來,父子兩個確實是用了心思的,“不錯,我很喜歡。”

“雲姑娘喜歡就好。”

張成看著那雙盈盈水波的眼睛,不免有些痴迷,待雲清音看過來時,又連忙低下頭。

“雲姑娘,還有件事,趙哥本來是想和禾姑娘談的,但是她一個姑娘家,這兩年早已經不問酒樓的事情了,也不知道酒樓是什麼行情,本就不應該攥著酒樓不鬆手了,但是今日過後,我怕趙哥可能不太高興。”

小禾沒了張成,又能和趙良搭上線,從當初收徒弟一時,張成就知道雲清音是護著自己人的,而自己和父親與雲清音的關係,到底不如趙良那麼親近。

他擔心,若是私下趙良找雲清音說了什麼,雲清音直接將他們父子兩個趕走,那樣的話,他們才真的是一無所有。

“他不高興肯定是有的。”雲清音話音一轉,“你也跟著於會長學了兩年的廚藝了,可覺得有什麼收穫?”

張成回,“於會長於廚藝上造詣頗深,這兩年我確實學到很多東西。”

“醉仙樓也算是有年代的酒樓了,那些回頭客固然喜歡雲家飯館的稀奇菜色,但是永遠不會忘記醉仙樓,因為可能他們賺的第一筆錢,和家人一起慶祝時,吃的最好的一頓飯就是醉仙樓的廚子做的,這是招牌給的優待,你莫要把它丟了。”

雲清音看向張成,“我只看酒樓在誰手裡發揚光大,簡而言之,我要的是那個能為我帶來利益的人。”

張成心中一喜,“多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