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離開是悄無聲息的,也是蓄謀已久的。

陳嘉兒已經給過承燁無數次機會了,這次的事無疑是壓垮陳嘉兒這段感情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深知兩人牽絆太深,如果她還留在Z市,兩人是絕不可能分掉的。目前唯一的機會就是離開Z市去日本了。

不過她並沒有聲張,也沒有給王浩答覆。半年的時間太長,誰也不知道這期間會發生什麼,如果王浩並沒有被調去上海總部,那麼去日本辦事處駐紮的事不一定會落在陳嘉兒的頭上。很可能就是王浩自己去,因為這也算是變相升職。去了日本,天高皇帝遠,上海總部管不到那裡。再說,王浩願意推薦她去,也只不過是因為她來公司的一年,為公司拿下了很多訂單,創造了收益。但是這事誰都可以做到,保不準美娜或者公司新來的新人打破了她的記錄,那麼換人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公司只會從大局和自身發展利益考慮。

到底是經歷了一些職場變故,陳嘉兒的思維比幾年前嚴謹了。

從她的角度來說,自己從小到大都在國內生活,去過最晚的地方也就是湖北。雖然常年不跟父母生活在一起,好在離家近,想回去隨時都可以。如若去了日本,就是真正的一個人了,而且沒有那麼方便了。她還要考慮考慮。答應了就不能反悔了。

沒有了當初年少時戀愛為重的想法,陳嘉兒現在的目標非常明確:賺錢,提升自己,開闊眼界。一心撲在工作上,跟承燁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他也提過幾次,問陳嘉兒是加班還是跟別人約會去了。陳嘉兒之前上班,也是以他為重,隨時可以見到。

“你猜。”陳嘉兒不正面回答。承燁這麼問她,是因為她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出門必會噴上濃濃的香水,畫上全妝。王浩送她的包,回國那一個月沒敢背,怕公司裡的人流言蜚語,胡亂猜測。一個月之後,她也就不再顧慮了,只有不斷投資自己,才能結交到更優秀的人,進入更上層的圈子。她沒有名片,可她本身就是最有用的名片。

王浩是有意在培養陳嘉兒,而且自己回上海總部後這邊的人脈就不太用得上,所以他出去應酬都帶上了陳嘉兒。公司裡的人也都看出來了。但陳嘉兒並沒有趾高氣揚,相反,比以前更加謙虛。

王浩是打著算盤的,如果總部批下來他的申請,陳嘉兒將來對接的也會是Z市的分公司。就算沒有批准,他也有意讓陳嘉兒擔任日本組經理,所以這些人脈對她也是有用處的。退一萬步講,即使他年底沒去總部,那麼陳嘉兒也會是他的一把利劍。

陳嘉兒重新工作後,對人脈這一塊是非常重視的。當初是個懵懂的小姑娘,覺得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對於那些供應商都是不屑於聯絡和維持的,加上承燁並不喜歡她出去應酬喝酒,最終導致了自己後來幾年的無人問津,她想找人拉她一把都找不到。所以當王浩跟她表明自己的打算之後,陳嘉兒是沒有拒絕的。

王浩也算她半個恩師,不管他私下是什麼樣的人,陳嘉兒都抱有一顆感恩的心。出去應酬更是替他擋了不少酒。

“王總,你又帶秘書來大殺西方了。”李總看到王浩後面跟著的陳嘉兒,立馬喜笑顏開。誰不喜歡喝酒的時候有個才貌雙全,且又不矯情開得起玩笑的女人在身邊呢。以前從沒見他帶過女同事來飯局,最近倒是經常見到這個叫陳嘉兒的女人。

“李總,您又尋我開心了。”陳嘉兒進門就主動給李總倒滿了酒。李總,李祥瑞,正源外貿公司的一把手,專門生產針織帽和草帽,據說跟日本的優衣庫合作了十幾年。

其實陳嘉兒早就知道他了。之前Jack做針織帽的時候想跟他合作的,但是李總覺得訂單量太少,沒有合作。

“小陳啊,你考不考慮來我公司啊,我們公司最近走了一個業務員。”李總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老李,不要來挖我的牆角啊,難得公司來了個人才。”王浩幫陳嘉兒回答了。

“老李,你什麼時候看過老王帶人來飯局。老王,這不會是你。。。”老陳打趣道。

“老陳,你還沒喝都說胡話了?我們小陳有男朋友的。”王浩都習慣了,這幫老男人就喜歡開玩笑。

“幾位老總怎麼盡拿我打趣呢,我能認識各位老總是我的榮幸,以後需要幫忙的,還請各位老總伸出援手,我一一敬各位一杯。”陳嘉兒一連喝了好幾杯。 剩下的就是幾位老總各自吹牛,她只管埋頭吃飯了。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吃完去泡腳了,陳嘉兒就先撤了,接下來的場合不適合她參加。

“在哪?”現在承燁去陳嘉兒那,都得先問問她在哪裡。

“梁家大院,剛吃完飯,準備回家。”陳嘉兒說道。

“等我去接你,”承燁也剛跟朋友吃完飯,忽然很想陳嘉兒。

陳嘉兒站在路口等著承燁,時不時的會有車停下來按喇叭。她不予理會。已經晚上9點了,KTV 的小姐姐們也都出來上班了,她穿的是粉色亮片連衣裙和白色高跟鞋,很容易讓人誤會。

承燁的車很快停到了她的面前,只不過開車的是代駕。

陳嘉兒坐到後座,“早知道是代駕,我就自己打車回去了。”

“怎麼,現在都不要我接送了?怕我影響你跟那些老闆們吃飯?”承燁喝了酒,看到前面幾輛車按喇叭,有些不悅。

“瞎說什麼呢,老闆們都去泡腳了,跟我有啥關係,我就是打工的。”陳嘉兒把一頭披肩捲髮紮了起來,天氣越來越熱了。

車子開到陳嘉兒家樓下,代駕停好車後就走了,承燁從車裡下來,走路都在打飄。

陳嘉兒連忙扶住他,“你喝了多少酒啊,喝了這麼多還不回去睡覺。”

陳嘉兒有些責備的口吻,讓承燁聽了更加不悅,“你跟領導吃飯穿的這麼性感幹什麼。”

陳嘉兒直接回了他腦子有病,隨即把他扶上了樓,跟酒鬼沒什麼好爭論的。

把他扔在沙發上,陳嘉兒就去洗澡。一身煙味酒味,著實難受。匆匆洗完,頭髮還沒有吹。承燁有點想吐的跡象,她可不想讓他吐在白色的地毯上。伺候好承燁後,又回到浴室吹乾頭髮才出來。

“洗好了?”承燁居然沒有睡著,正玩著陳嘉兒的手機。

“你沒睡覺啊,把身上衣服脫了一起洗?”,陳嘉兒問他。

“不能換,回去不好交代。”承燁知道陳嘉兒不喜歡菸酒味,起身脫掉全身的衣服扔在地上。

“洗澡嗎?”

“嗯,我去洗澡。”承燁起身去浴室。 “浴巾在衣櫃裡,還有內褲。”陳嘉兒已經不跟在他屁股後面了。

承燁洗完出來,陳嘉兒在塗身體乳,整個屋子都散發著玫瑰的香味。她跟以前不一樣了,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自信讓她特別迷人,這也是他剛才一直生氣的原因。

他一把抱住陳嘉兒,緊緊地抱在懷裡。“承燁,我呼吸不過來了。”陳嘉兒拍了拍他的肩膀。

“勒死最好,看你還去不去勾搭別人了。”承燁胡言亂語的說道。

“我。。。”陳嘉兒想辯解,下一秒,承燁並不給她機會,他好像只有在佔有陳嘉兒的時候,才會覺得她完全屬於自己。

人是不是都是這樣,擁有的時候不珍惜,掌控不了的時候又開始犯賤,要佔有她。

陳嘉兒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她又怎麼會不懂承燁的心思呢。太遲了。她的記憶裡只剩下傷害和恐懼,還怎麼繼續下去?他的身份不改變,她永遠只能活在黑暗和恐懼裡,永遠無法正名,永遠都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這就是惡性迴圈,死結,註定無解。

倒不如放手,她去追尋廣闊的天地萬物,他活在自己真實的生活裡,不再相見,也許就是兩人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