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對了剛才還看見舅舅,這怎麼會沒看見??”李祐問道。

陰月娥隨口回答道:“哦,臨到年關,事情很多,你舅舅可能是去談生意了,找他是有什麼事麼?”

“這不剛回來想著一家人吃個飯,聚一聚。”李祐隨口說道。

陰月娥看著李祐,面露欣慰道:“也對,這些日子我在後宮,你舅舅幫了很多忙,聚一聚也應該的。”

她轉頭對著侍從道:“去請本宮的哥哥一家人來宮裡聚一聚。”說罷有轉頭對著侍女說道:“讓廚房準備好酒好菜。”

“是!”侍從和侍女聽令,施禮後離去。

李祐拿出了一卷畫,說道:“這是兒臣特地給母妃準備的,今後兒臣遠在幽州不在母妃身邊侍奉,有這畫母妃也能看看兒臣。”

這是李祐畫鈔票頭像時,利用閒暇時間用竹炭畫的素描頭像。

陰月娥面露欣喜的拆開,只見畫像上的李祐的頭像栩栩如生,不禁讚歎道。

“這畫的可真像,簡直像是真人一樣,這是哪位大師畫的?”

望著這幅畫,李祐有些自豪又有些感慨:“這是兒臣自己畫的。”

剛開始的時候,他想當然的以為手穩就能夠繪出迅速掌握繪畫技巧。

但事實是繪畫可以透過艱苦努力畫的很像,但也僅限於很像,充滿了死板的味道,要做到神形兼備,充滿藝術感,這還需要一定的天賦才行。

在苦研究了三個月之後,李祐發現自己屬於沒有天賦的人,只能選擇放棄,畫出有些死板的臉。

“真不錯,這畫技簡直是以假亂真。”

陰月娥滿臉笑容的誇讚,小心收了起來,轉頭對著侍女說道:“來人,放到本妃的寢殿掛起來。”

“是!”

“幽州還冷麼?”

“冷,實在是太冷了,兒臣聽聞當地人說,再過一段時間,就能潑水成冰了。”

“···”

兩人寒暄了一陣,沒過多久,陰弘智帶著妻子來到王府,面色有些複雜的說道,施禮道:“參見燕王殿下···”

幾個月之前,他還只當李祐是個無理取鬧,頑劣的孩子。

但現在別的不說,光是傢俱工坊每個月的收入都是以萬貫來計算,他深有體會,壓根不敢小看李祐。

李祐和陰月娥趕忙勸道:“都是一家人,莫要計較這些,入座,上酒菜。”

“是。”陰弘智連忙入座。

不多時,菜餚就上了桌,雖說這個家宴有舅舅一家人湊數,但終究還是缺少了點人氣。

望著主座上的李祐,陰月娥有些失落:“要是你父皇能來那一家人就齊了。”

李祐搖了搖頭,李世民每天公務繁忙,如今皇后又生病,根本空不出手來,就算是有空閒,他有那麼多兒子,哪裡能輪到自己。

“父皇日理萬機,母妃還是別指望了。”

陰月娥也認同的說道:“嗯,開吃吧,都是自家人,別客氣!”

常言道,食不言,寢不語,但現實基本相反,重要的事都是在酒席上談的,甚至還有酒桌文化,而說夢話的人那就更多了。

“聽說舅舅很忙,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李祐隨口問道。

“嗨。”陰弘智笑著回答道:“忙著學子的事情。”

“學子?”李祐先是一驚,隨後問道:“是科考麼?”

陰弘智笑眯眯的說道:“如今,科考在即,全國的學子都聚集在了長安,事情忙的很吶。”

“可是舅舅好像不是主考官吧?”

李祐皺著眉頭,有些不解,按理說科考最忙的應該是主考官才對,但陰弘智的身份註定不可能做主考官,所以他有什麼可忙的?

“嗨,侄子你這就有所不知了。”

陰弘智笑著解釋道。

“這能來長安科考的人數少則過千,多則過萬,好似過江之鯽,但真正能上榜的寥寥無幾。”

“因此很多考生使出渾身解數,能找關係的找關係,能花錢的花錢。”

“但其實並沒有什麼用,這主考官是褚相(褚遂良),這上榜的名額早就被世家給分配好了,寒門子弟就算有錢,也一個都上不了。”

如今的科考制度是李世民從隋煬帝那裡抄過來的,雖然錄取的人少,但至少給了廣大的讀書人一個擺脫命運的階梯。

雖然制度很好,但也要看也要人來執行,而此次的是主考官是褚遂良,也就是舊貴族的代表。

因此基本可以肯定,這上榜的位置早就確定了,根本輪不到寒門子弟。

李祐認同的點了點頭:“可舅舅能忙什麼呢?”

陰弘智一臉神秘的說道:“這些學子雖然出生寒門,但都是各州脫穎而出,聰明絕頂之人。”

“他們是有真材實料,才華橫溢之人,同樣也有傲氣,他們考不上自然是不甘回到家鄉···”

上榜的名額被世家給確定了,那這些從各地來的學子大多有三個選擇。

第一,要麼留在長安繼續被科舉毒打,直到心灰意冷回家教書,其次是直接心灰意冷的回家教書。

當然了,大部分的人見識過了長安的繁華,都不會願意回鄉,而是會選擇自投,做官宦世家的門客,效力於官宦世家。

其中比如最有名的就是馬周,自投在武將家養馬,後來因為給武將代寫策論被李世民看上做了宰相。

而官宦世家也願意招攬這些有才幹,而且俸祿便宜的才子作為門客。

至於一躍龍門成為金科狀元那只是極少數的存在,這才是古代科舉和官場殘酷的現實。

陰弘智繼續說道:“眼下傢俱工坊正缺人手,所以我打算招攬一批能做事的門客,壯大家族。”

“侄兒孤身在外,皇子眾多……要不要也招攬一些?”

說著他一臉期待的看這李祐,就等李祐開口。

而李祐則皺了皺眉,仔細的思索了起來。

說起人手,幽州的基業中,主持政事的是薛大鼎,能用的工匠只有吳老,比較全能的事彭通,整個王府能用的人只有小貓三兩隻,乾的最多的還是自己。

之前一直想弄個製藥的和醫療的人員都一拖再拖,至於冶煉只有一個會打鋤頭的鐵匠,如今多了一項會打馬蹄鐵···。

這一提醒,李祐當即發現,有太多的事情沒有開始,自己實在是太缺人了。

不過好在彭通還能頂得住,但長期以往肯定不行,招人是一定要的。

只是,李世民對於這些很敏感,自己光明正大的招攬門客,恐怕是在作死。

不對!

他腦海中靈光一閃,自己好像不用擔心引起李世民的注意。

正常來說,王爺招攬大量的讀書人作為門客,那不用想鐵定是有異心,想謀反。

但自己不同啊!

自己根本不需要那些儒生,更需要的技術過硬的人員,比如製藥,醫術,繪畫等等方面的人員。

這麼一來的話,自己可以不用擔心引起李世民的注意。

只需要隨便找藉口,比如修建城牆,規劃道路,找個合理的理由就能獲得相應的人才。

想到這,李祐的眼前一亮,這倒是可以試試:“確實是得招幾個幹活的人!”

陰弘智一聽,當即大喜,連忙說道:“侄兒,舅舅這裡有幾個人選要不要見一見?”

“嗯??”

李祐目光審視著他,先是建議我招攬門客,然後又想往我這塞人,自家舅舅好像有點熱情過頭了吧!

他嘗試性的問道:“該不會是有人想透過舅舅,往我這裡塞人吧?”

“這倒是沒有,不過···”

陰弘智被這麼一提醒,頓時一驚,努力回憶著,感覺很不對,但卻不知道哪裡不對。

“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點奇怪,明明個個才華不錯,卻想著見侄子,想混進王府。”

“那有多少人?舅舅確定這些人才華橫溢?”李祐皺眉問道。

陰弘智肯定的說道:“有二十多個,個個都是真才實幹,否則我也不敢推薦給侄兒你。”

李祐冷哼了一聲,說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這些人身世都很清白對吧!”

陰弘智點了點頭說道:“舅舅怎麼敢招身份不明的人,你放心,我都查過他們的官府批文,身世清白的很,都是寒門子弟。”

李祐則搖了搖頭:“官府的批文不也能偽造麼?”

“那,侄兒的意思是?”陰弘智眉頭緊皺道。

李祐面露了然之色說道:“人人都知道,長安繁花似錦,幽州則是窮苦之地。”

“可有二十多個才華橫溢的人,不想留在長安,而是想跟著本王去幽州,你說這些人居心何在呢?”

“可是···”一旁的陰月娥發言道。

“這些人不想留在長安做鳳尾,而是想到幽州做雞頭也說不定呢?”

“而且皇兒你名聲大躁,吸引二十個人來投,這算不了什麼吧!”

“是啊!”陰弘智也點了點頭說道:“這般猜想未免有些謹慎過頭了。”

“嗯···”

聽兩人這麼說,李祐也覺得吸引二十個人來投算不了什麼。

但小心使得萬年船,萬一這群人中就有世家派來的,那就慘了,萬一混進李承乾和李世民的人,那自己恐怕要涼涼。

李祐思考了一會說道:“舅舅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件事事關重大,我會自己解決的。”

見李祐都這麼說了,陰弘智也不好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道。

“這事,你既然有自己的主見,也省得我操心,不過要是缺什麼,舅舅會幫你,畢竟···。”

話還沒說完,他身旁的妻子眼神瘋狂的示意著什麼。

見李祐注意到,趕忙低下了,這把李祐看的不明所以:“侄兒再次謝謝舅舅!”

陰弘智連忙舉杯道:“哎,客氣什麼,都是一家人。”

說著,他頓了頓,面露難色的說道:“不過侄兒啊,你看你兩個表哥能不能跟在你身邊做事?”

“這件事本不好麻煩侄兒你的,是你舅媽非得讓我說···。”

“哦~”李祐眉頭一挑,恍然大悟,好像明白了什麼。

但安排差事,這李祐皺了皺眉。

後世有一句話,叫做寧死不打親戚工。

打親戚工,不僅有種寄居人下的感覺,更重要的事是工作一旦摻雜了感情,結果只有兩個,要麼傷感情,要麼傷錢,能真正持續很久的很少。

但在古代卻不怎麼適用,因為古代最小的勢力都是以家族為單位的,混得好的要照拂混得差的族人,當然族人享受福廕的同時也要承擔滅族之禍。

李祐還真不太好拒絕,畢竟兩個表哥是母族的人,不安排事情給他們說不過去。

李祐打量了他們一眼,他們也才十來歲,身穿著羊毛衫,頭頂帽子,有些崇拜的看這李祐。

“他們書讀的怎麼樣?”

陰弘智說道:“讀書都很好,如今《論語》都能倒背如流,不信你考考。”

李祐隨口問道:“那我考考,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是什麼意思?”

年長的一個站了出來,滿臉不情願的說道:“意思是一個有錢的朋友從遠處來了,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嗯??”李祐懵了,難道我讀了假論語,這不應該吧!

眾人聞言當即一愣,陰弘智一臉尷尬道。

“朋是兩串珠玉的意思,暗指君子,這句話的意思是指是有個志同道合的君子,從遠方而來,這是值得開心的事。”

“你這死孩子,這都記不住,丟死人了!!”

說著,他伸出手狠狠地打在了那孩子的屁股上。

而李祐鬆了口氣,還好解釋清了,不然他還以為自己讀了假論語。

(孔子生活的時期,十貝為一朋,暗指有錢人也沒錯,但也有朋友,志同道合之人的意思。)

看他們兩個滿臉不情願的表情,明顯是故意這麼幹的。

李祐覺得還是算了,強行帶他們去幽州,不知道要出什麼亂子。

“額···舅舅算了算了,既然他們不願意,那就算了,畢竟幽州寒苦。”

陰弘智嘆了口氣:“讓侄兒見笑了,這兩個孩子不懂事。”

“不礙事,畢竟年紀還小,還未成家。”李祐恍惚間看到了自己被李二教訓的場景。

聽到這話,陰弘智不再提起給表哥謀差事的事,他眼中充滿怒火,狠狠地打了兩個孩子兩巴掌:“等回去之後,你們把《論語》抄十遍!!”

“是!”兩個表哥捱了頓打,但臉上卻鬆了口氣。

“不過,舅舅要是覺得他們沒什麼事做,我這倒是有一門生意,不知道舅舅能不能做的來。”

李祐想了想,還是要照顧照顧自己的舅舅的,說不定以後就需要舅舅幫忙,但給什麼生意呢?

罐頭,水泥之類的,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只能給個類似羊毛衫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