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皇上,大人,已經挖到了,確實是有五具屍體!”

五具屍體被陸續抬到了地面上,因為炸藥引爆的緣故,這五具屍體都已經血肉模糊看不清臉,但還是能分辨出男女特徵。

是一個女人和四個男人的屍體。

“娘娘和殿下不是說臣婦在昭獄產子嗎?這個孩子並非臣婦所生,而是這個女人的孩子。”

杜明月沒有說明女人的身份,免得孩子還要受楚王遺孤的身份波及。

她要想辦法把孩子帶在身邊,而且還得名正言順。

因為……

杜明月眸光閃動,手指在袖子裡動了幾下,不著痕跡地將露出的紙張又重新推回袖子的暗兜裡。

她抬眼瞧向四皇子。

就見他手指在鼻子周圍反覆摩擦,眼神閃躲,明顯是心虛的表現。

皇上給身邊的太監使了個眼色,太監立馬回宮叫太醫過來。

而其他犯人和百姓都被控制在外圍,雖然都在竊竊私語,但也並不影響,皇上也沒有生氣發怒的跡象。

杜明月轉而開口說道:“四皇子殿下和皇后娘娘說臣婦渾身血跡斑斑,臣婦是被殺手追殺,險些逃脫。這幾名殺手身上定有信物,他們或許和此次昭獄爆炸一事有關。”

燕玄安立馬讓官兵去搜屍體上有無信物。

果然,還真搜出來了幾樣東西!

“折翼劍、凌輝刀、破天錘、流影槍,這些都是楚王四大侍衛所用的武器,這四人是楚王餘黨,恐怕就是他們製造的昭獄爆炸!”

燕玄安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這些刀槍劍的名字,向皇帝陳述。

四皇子心痛如絞,目光在燕玄安和杜明月臉上逡巡。

這分明就是他派來昭獄尋找炸藥秘方並且除掉楚王遺孀遺孤的侍衛,怎麼可能會擁有楚王四大侍衛所用的武器?

偏偏他還不能承認這是他的侍衛,來反駁燕玄安和杜明月的話。

不然他就成楚王的餘黨了。

四皇子目光猶如利劍,彷彿要把燕玄安和杜明月戳出個洞來。

肯定是杜明月這個妖女蠱惑了燕玄安,否則他的舅舅怎麼可能和自己這個親侄子作對!

而且他的侍衛都是死士,是他花重金精心培養出來的,這次是下了血本為尋找炸藥秘方才把他們派了出去。

沒想到,竟然都死了……

四皇子一陣肉痛,恨上了杜明月,她從昭獄抱著孩子出來,侍衛之死肯定和她脫不了關係。

“皇上,既然楚王餘黨已經找到,不如把他們屍首分離,頭顱懸掛在城門示眾,以此警醒那些有異心的人。”

燕玄安看著四皇子吃癟的表情,頓時心頭愉快萬分,唇角一勾,立馬向不發一言的皇上提議道。

皇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事就交由燕愛卿辦了,只是這孩子……”

“父皇,楚王的遺孤和楚王妃都被關押在昭獄,這孩子很有可能就是楚王的遺孤,不如就地殺了,以絕後患。”

四皇子開口,看著杜明月惡狠狠地說道,似乎在說今日殺的是這個孩子,明日殺的就是你杜明月。

杜明月心頭一緊,她已經拿到了炸藥秘方,承諾的事情已經要做到,她肯定得保這個孩子性命無虞。

正要開口,侯府的人竟然趕到了。

她目光一掃,卻依舊沒見沈之雲的身影,這人一天行蹤不定的,想找到他的人都找不到。

老夫人帶著侯府眾人趕來,先給皇上行禮,隨後看向杜明月和燕玄安懷裡的孩子,目光晦暗不明。

只是來的人裡竟然還有杜明月想不到的人。

一直對外稱自己抱病在床,連秋獵都沒參加的沈之庭,這次竟然出現在眾人視野裡了。

他走到杜明月身邊,陰柔俊美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看了杜明月一眼,轉頭就向皇上跪下行了大禮。

“世子這是為何?”

“皇上,事到如今,臣也不能再隱瞞了,這個孩子,其實是臣的親生骨肉。”

什麼?

這下連太子都淡定了。

太子原本還置身事外,此刻聞言一臉不敢相信地望著沈之庭。

沈之庭是他的親信,沈之庭什麼時候有的孩子,他怎麼不知道?

面對太子質疑的眼神,沈之庭鎮定自若。

“哦。”

皇上意味深長的目光在沈之庭和杜明月身上逡巡,最終笑著開口,卻笑意不達眼底,“世子何時有的親生骨肉,竟淪落到昭獄,若非今日郡主相救,你這親生骨肉豈不是就沒了性命?”

沈之庭面色蒼白,跪在地上咳嗽了兩聲,身體都有些顫抖,卻還硬撐著為杜明月解釋。

老夫人於心不忍,走到他身邊扶住他。

只聽沈之庭開口說:

“這個孩子是臣偶然間去青樓辦案時,被妓女灌醉,酒後種下的因果,後來因為楚王謀反,妓女曾和楚王接觸也被關押進了昭獄,臣一直沒將妓女接入侯府,是因為臣已有妻子。”

“在臣抱病在床,性命攸關時,是臣的妻子照顧在側,晝夜不眠。臣之所以能下床面見皇上,也是臣妻不辭萬里,跋涉到萬藥谷為臣尋得萬藥谷傳人宋七,兩人合力診治,臣才得以康復。”

“雖說這是臣妻入門前的一遭孽緣,可臣到底是對不起臣的妻子,所以不曾將妓女接入府中,臣也是清醒之後才知這妓女已經懷上臣的骨肉,就在前日為臣生下了這個孩子。”

“這是妓女傳遞給臣的書信,她想讓臣將她和孩子從昭獄裡接出,但臣一直猶豫,這才讓大家都誤會了臣的妻子。”

沈之庭望著杜明月,眼裡偽裝的深情越發濃烈,看得杜明月都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

“臣的妻子知道臣的顧慮,竟然用身體力行,替臣去接回妓女和孩子,卻沒想到發生了昭獄爆炸一事,臣的妻子傷痕累累,卻還緊緊護著臣和別人生下的孩子。”

“在她受到誤會時,卻也咬緊牙關沒有鬆口,臣若再不向皇上和大家坦白,臣就實在不是個男人,不配當她的丈夫,不用當侯府的世子了。”

這一番話,說得眾人都驚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