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率部來到合肥城北。
合肥城門緊閉,城外災民潰兵擠得滿滿當當。
“淮西總管有令,潰兵在右百姓在左,所有人遵令行事不得妄動,違抗者格殺勿論。”
一隊隊鎧甲鮮明的侍衛親軍騎著駿馬揮舞槍槊,在人群中反覆穿梭,潰兵百姓得到引導又畏懼於刀槍,紛紛遵令而行。
百姓在左潰兵在右,秩序開始恢復。
合肥守軍開啟城門,廬州通判和兵馬都監等人迎接出城。
顧誠令通判運糧食出城賑粥,又讓人組織百姓伐木取暖,侍衛親軍維持秩序。
其餘三個城門,南城門和西城門已經堵死,東城門依照北城門處置。
一車車糧食運出城,一口口大鍋架起來,災民百姓的慌亂情緒進一步得到緩解,青壯們聽從指揮前往伐木,女人們幫著煮粥發粥。
顧誠率部進城。
顧誠本以為廬州知州跑路,舒城又失守,合肥必然是慌亂無比,然而,即使合肥城外災民蜂擁而來,城內人滿為患,秩序居然還不錯。
守軍的精神頭也還行,這讓顧誠感到很是意外。
通判於學在知州跑路後挺身而出,得到兵馬都監袁山的鼎力支援,二人相互配合穩定合肥局勢,整頓兵馬帶領百姓,嚴陣以待叛軍。
顧誠對此滿是讚歎,直接說道:“知州楚霖棄土而逃,已經被本總管斬首於鍾離,於通判,你暫代廬州知州一職!”
顧誠來合肥的速度更快,是以合肥城裡的人都不知道這個訊息,當聽到這個訊息,無不是先大驚,而後大喜!
淮西總管這麼有魄力,又身臨前線,平定叛亂大有希望。
“下官遵命!”
於學欣然接受暫代知州一職,這樣他做起事來也就名正言順了。
“於通判,開官倉全力賑濟災民百姓。”
於學驚道:“大總管,這萬萬使不得啊!”
顧誠沉聲說道:“無妨,本總管徵調軍用,這節骨眼不能讓人餓肚子,穩定民心最為重要。”
眼下首要任務就是穩定民心,與叛軍爭取民心,這點於學很清楚,顧誠的確有徵調官倉的許可權,也就欣然領命:“下官這就去辦,不使一個百姓捱餓!”
“先不忙,為本總管說說合肥的情況!”
顧誠要招兵、要練兵、要爭取民心,還要賄賂皇帝老兒,就需要大量的糧食和錢財,嚐到了定遠縣的滋味,合肥這塊肉更肥。
於學是個聰明人,有些猜到顧誠的想法,二話不說就詳細介紹起來。
於學是個想做事敢做事的人,奈何被知州楚霖死死壓制,又早就痛恨這群貪官汙吏劣紳奸商,將淮西百姓禍害得這般悽慘。
合肥,果然比定遠縣肥多了。
顧誠心頭火熱,只是師出有名,現在缺的是一個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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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城戰報傳來。
舒城官民百姓的慷慨激昂捨身忘死,讓人動容。
隨著壽州百姓不斷逃來,合肥百姓知道了叛軍的所作所為。當舒城戰報傳來,合肥軍民頓時同仇敵愾。
段五率賊部來攻,用不著顧誠做什麼動員,在代知州於學和兵馬都監袁山的指揮下,合肥上下嚴陣以待。
“這於學非常不錯,廬州廂軍也帶得不錯,可惜了錢漢戰死。”
顧誠惋惜兵馬副都監錢漢戰死,見於學統籌有方,兵馬都監袁山指揮若定,也就沒有胡亂插手,觀望局勢。
官倉開啟,使用庫銀向城內布商購買了大量粗布,城外災民每人分兩尺粗布,二十斤糧食,讓他們向北去濠州。
“大總管好人啊,大總管好官啊……”
向來只被官府欺壓剝削敲骨吸髓,領著粗布糧食的災民百姓深受感動,懷著對大總管的感激之情,向北撤離。
段五叛軍距離合肥還有五十里,大馬猴來到了合肥。
下馬就癱在地上的大馬猴,被齊大海抱到顧誠的面前,他是從六安不眠不休地趕來,也幸好時遷的判斷正確,讓大馬猴走廬州到濠州路線。
大馬猴帶來了叛軍最新動態。
壽州北部下蔡,先後受到霍童的一次突襲、一次聲東擊西奇襲,叛軍花溪和古店兩處要寨被攻破,賊將薛贊重傷,賊兵傷亡三千餘人。
王慶李助得報大驚,認為是顧誠大軍趕到淮西率先攻打下蔡,急令縻貹據守下蔡,派阮小七和柳元率部支援下蔡。
王慶下令李懹放棄攻打舒州,率軍北上攻打濠州,迫使顧誠顧此失彼放棄攻打下蔡回援濠州。
此時李懹剛率軍攻入舒州,至於李懹是率軍北上,還是繼續攻打舒州,時遷暫時不得而知。
王慶剛下達一系列命令,還沒等鬆一口氣,又得到了一條噩耗。
即將成為楚王妃的段三娘在六安城北遊玩時受到突襲,除了一些女人倖免於難外,包括段三娘在內的所有人,都被自稱霍童的小兒殺個精光。
“哎呦喂,俺的王妃哩!”
王慶傷心欲絕,不管不顧地率部去追殺霍童小兒,李助唯恐受到官兵的調虎離山之計,謹守六安城。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顧誠對霍童這個義弟讚不絕口。
這小子擅自改變路線,顧誠還擔心他會莽撞行事,沒想到這小子此舉倒是神來之筆,一下就直搗中樞令王慶顧此失彼。
平叛已經完全是勝券在握,只等各部到位就可以發起反攻!
到時裡應外合就可以一舉覆滅王慶叛軍。
等等!
顧誠醒悟過來,這要是太早剿滅王慶,對他而言不是好事!
富庶的江淮地區被朱勔和王黼搞成民不聊生,而江淮又藏著足夠多的糧食和無數錢財,這民心要是不得,豈不是對不起朱勔和王黼的一番心血?
不趁著練出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又怎麼對得起王慶的造反?
接下來要打田虎、打宋江、打方臘、打西夏、打遼國和金國,根基得在這一戰打好。
但又必須先取得一場大勝,讓趙佶體驗一把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明君快感,也穩定江淮官民百姓之心。
顧誠開始重新謀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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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娘賊的,小爺這真是萬萬沒想到,那母大蟲般的醜陋悍婦會是王慶的婆娘,早知道就抓活的了!”
誰讓王慶會找這麼一個醜陋悍婦當婆娘,當時衝殺的時候,霍童是奔著一個貌美女人去的。
這悍婦揮舞朴刀,霍童還以為是個護衛,使了七八槍將她戳死,抓住那貌美女子,這才知道搞反了。
生擒和殺死段三孃的效果,可是不一樣的!
霍童殺了段三娘,也等於捅了馬蜂窩,追兵肯定馬上就到,這正合他的意,也就不著急南下蘄州,等著追兵、拖死追兵、幹掉追兵。
大宋缺馬,江淮之地更是缺馬。
叛軍手裡的馬原本不多,而且幾乎都是駑馬,這還是高武忠當了回運輸隊長,給王慶送了幾千匹戰馬,讓王慶組建了騎兵。
兩千賊騎追來,得知是王慶親自出馬,這讓霍童要打定主意生擒王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