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帶著所有人回去,用了兩天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完,昨天晚上死的.”

顧志恆說的很平淡,似乎只是在傳達一個事實。

可趙磊,卻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你別騙我.”

“嘖,我騙你幹什麼?人就在寨子裡,不信你回去自己看.”

顧志恆不屑地嗤了一聲:“我們那天跑的時候,他中了一槍,還被手雷的碎片劃破了脾臟,早就是沒救的人,不過八十多的年紀能扛著這種傷勢硬挺三天,我也是挺佩服的.”

趙磊如遭雷擊一般坐在地上,不敢置信。

“他跟我說,準備將村子先交給老四,等他喪期過去,再讓寨子裡選一個位高權重的人接替村長的位置,不過我估計,沒人會和你兄弟搶這個位置.”

顧志恆停都不停,繼續說著:“我去過你們的寨子了,你兄弟雖然不能服眾,但王老頭確實是個好長輩,至少是個好村長,村民們都很服他,一聽說他死了,那幫人哭了一宿.”

“哦.”

半晌,趙磊只淡淡的哦了一聲。

顧志恆一愣,扭頭看向趙磊。

以他對趙磊的瞭解,不論是失神還是不敢相信,都在他的意料之內,但他也以為,趙磊怎麼也會表達出一絲悲傷的表情,不論是作為朋友也好,又或者兔死狐悲也罷,可這一聲哦又算是怎麼回事?“死了就死了吧,死了也是好事,在這種地方活這麼多年,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顧志恆轉頭,將槍放在腦袋下枕著,好整以暇的看著趙磊:“屍體明天下葬,不去看看麼?”

“當然去,為什麼不去.”

趙磊聳聳肩:“好歹認識一場,最後一程還是要送的.”

“哦~”顧志恆笑笑:“那你不用送了,轉頭看看身後.”

趙磊一愣,一轉頭,卻見一個一頭白髮的老人笑吟吟的蹲在自己身後,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笑的菊花一般。

看見這張熟悉的老臉,趙磊想都不想,上去就是一拳,正中王老的臉。

“哎呦,你幹嘛?”

王老仰倒在地,捂著臉痛呼。

趙磊訕訕的收回拳頭,恨恨地揉著手。

“廢話,他剛跟我說完你死了,我以為你這老東西成了鬼來找我呢.”

王老一怔,不顧被趙磊一拳打翻的疼痛,哈哈大笑。

“我還不至於那麼脆弱,不知道讓哪個兔崽子打了一槍是真的,但也不代表老頭子我就這麼輕易的死了.”

“我坐在這個位置上太多年了,當年的罪孽始終沒有還清,我也為此難過了很多年,現在,也該是時候從這個位置上扯下來,好好活一陣了.”

顧志恆躺在草地上,很是愜意的看著兩人。

趙磊的臉色微微黯淡。

王老若是不提當年的那些事情,他們或許可以彼此揣著明白裝糊塗。

但現在他直接說了出來,彷彿這不是當年所犯下的錯,更像是用玩具槍打死了一群蹦跳的蟋蟀。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我不會逃避我當年的過錯,這是我的罪,我必須面對他們,即使我死了,下了陰曹地府,面對當年那些人,也一樣會懺悔而不是逃避的.”

趙磊不語,默默坐在地上。

“那寨子裡呢?你打算就這麼扔給老四了?”

王老抬頭望望天,很是不在乎:“我這輩子在乎的,也就是這幾個孩子,老四其實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莽撞,寨子交給他,我還是比較放心的,或許他不是一個好領導,但肯定是一個好村長.”

這一點,趙磊和顧志恆倒是相信。

趙磊畢竟是見過老四對兄弟如何的,可顧志恆,卻是在老四返回之後,聽說趙磊和王蕊受傷,急忙跑到了科研站裡。

顧志恆可是親眼看著,老四跟死了祖宗一般撲在趙磊床前嚎了半天,見到剛從手術室裡出來的王蕊,才算好了一些,但也一樣關照至極,愣是衝回寨子裡給年近八十的老先生背了過來。

“寨子交給老四,小蕊還有姜慶,還有啟木這三個孩子,也是這寨子裡我最不放心的幾個,要是可以的話......”王老說著,將目光投向了趙磊。

“想都別想,他們不可能受得了現代生活的.”

“就算能接受,我也不會帶著三個孩子去冒險,你也說過,從未有人走出過這座島,我們可能成為第一個,也可能成為路上的枯骨,我不會用他們的命去賭.”

趙磊說完,王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嘆了口氣:“好吧,那就讓他們繼續在寨子裡生活吧,我的使命算是完成了,今後,可能都不再有王衛國這個人了.”

“不過老頭,你還真打算看著自己的墓碑上刻著自己名字啊?那等你死了還得給你把墳挖開?”

“怎麼說也還好幾年呢,先不想了.”

王老擺擺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