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禮閉眼幾秒鐘,然後慢慢睜開,眼睛很酸,有些紅腫,她緩緩抬眼看男人。

男人低著頭:“怎麼著,你有話要說啊。”

“行,給你個機會。”

說完,男人準備給她撕掉嘴邊膠布,抬手間停頓,馬上又警告的看她:“不要耍花招,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尚禮不移眼的看著她。

下即,男人扯掉她嘴邊半截膠布,露出唇瓣。

尚禮的聲音非常嘶啞,聽不出音了:“你殺了我吧。”

“什麼?”

她又說了聲,啞音道:“殺了我。”

男人嗤笑出聲:“你想死啊?我可沒資格動你。”

“你不是挺有骨氣的嗎,怎麼突然想不開了?”

尚禮軟在地上,雙目無神,視線模糊,耳朵起耳鳴,喉嚨也破了,喊不聲了,渾身上下各種傷。

她開口:“李鈺要給我喂藥了。”

“那是你自找的。”

她納神:“我活不長了。”

男人晃著手裡的麻繩,挑眉:“你放心,你死不了,老大不過給你個教訓,讓你收著點自已的嘴,別總亂說話。”

“按時按點服解藥,你不會輕易死的。”

尚禮軟著身子,渾身無力,五感受損。

她只知道這是一種毒,慢性毒藥,無色無味,中毒者似乎不會知道自已中毒了,但是每過滿一個週期,面板會紅腫,起水泡,痛比碎骨,只有間斷性吃解藥才能緩解毒發。

尚禮拖著羸弱的身體,啞著嗓子說道:“李鈺就是想用這種方法讓我閉嘴,妄想我會對他的所作所為視若罔聞,但可惜了,我生來就是破壞規矩的。”

男人鼓掌:“說的很好啊。”

小姑娘匍匐在地上,微微抬頭,暗室裡有一點光亮從外面射進來,照到她肩頭,把她臉上的血痕對映的很明顯,她雙目冷絕,看著男人說:

“邑鄉四福,沒有哪個是慫的。”

“你們不過欺我無力,如果我還有命,你們都不會活著從這裡出去。”

男人持續鼓掌,表情慢條斯理到不爽:“有魄力。”

“來人!”

外面有黑衣保鏢進來。

“她,拖去地下盥洗室”男人釋出命令:“在喂藥之前,好好洗洗。”

尚禮冷死的盯著男人,然後被帶走。

*

“少夫人,暗衛已經全部佈局到位,我們只待少夫人一聲令下,就圍剿這座酒吧。”

女人換了身長禮裙,踏著高跟鞋,濃妝淡抹,長波浪耷拉在胸前,狐狸眼眼尾稍挑,如意徜徉。

秘書馬上問:“少夫人,您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付原柔轉眉:“去啊。”

“那您的衣服不太合適,地下城暗哨眾多,可能有危險,還是換身便裝比較好。”

付原柔聽著秘書說的話,睨他睨了半天,然後問:“晏休讓你說的?”

秘書低頭:“……”

看來是了。

“你讓他多忙工作少管我。”

“……”

付原柔用手指繞了繞頭髮,站起身,出了黑色保姆車,站穩地下,看著面前金碧輝煌的皇都酒吧入口,眯了眯眼。

她這人生性張揚,就喜歡穿最好看的衣服用最兇的武器,這樣呢,顯得人很高貴很有氣場。

“去救人當然要大張旗鼓了,一群小嘍囉也配我華庭精心設計,殺他們個片甲不留也算給皇都治安局做好事了。”

秘書低頭不語。

不過一會,有人來報。

“少夫人不好了!我們定位的地下城位置正在不斷移動,恐怕是裡面的人走漏了風聲,他們準備逃跑了。”

聞聲,女人勾起紅唇,高跟鞋往前一踩,斷鞭隨手一揚砸到地上,石磚地面拋起一條彎曲的轍線。

她開口下令:“所有人聽令!”

秘書俯身,眾後人頷首,付原柔揚鞭邁步:“皇都地下城,即刻破門!”

“是!”

*

尚禮陷入重度昏迷,綁著手腳不能動彈,眼睛上被蒙了黑布,嘴上被黑膠布貼上,被鎖在暗室角落,一點也不透光。

嘔吐,犯暈,太陽穴暴跳,昏昏欲睡,她被強行拉入夢境——

夜晚的雲都像黑色的水墨畫,昏暗的燈光暈染著漆黑的環境,讓光景變得虛晃,溫度有些高,燥熱感馬上爬上臉畔。

閃電穿過雲霄,暴雨砸下,轟隆隆的驚動天地。

房間裡。

尚禮的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室內溫度讓四肢都變得僵硬。

她昏著頭,慢慢睜開眼,周幼言的臉龐真實的映證在視線裡,她不自覺的睜大了眼睛,嘴巴微張。

想見你,唯有入夢。

尚禮的眸子裡開始起水霧,清晰水波泛漾。

“阿言...”她臉色蒼白,聲音異常乾澀,“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你,冷落你。

她慢慢抬眼,水色的雙眸裡充斥虛弱無力感。

房裡沒開燈,男人壓著她,下顎線繃住,嘴唇緊抿著,微動的眼睫投下一片陰影,讓他周身的氣息變得異常壓迫和神秘。

他這樣,一聲不吭。

“阿禮。”他一如既往的喊她,眼眶泛紅,倦意滿身,語氣冷到了極點,“為什麼放下我?”

尚禮慢慢搖著頭,顫著雙眸和他對視著,“不…不是…”。

男人看了她幾秒鐘,湊上身,吻住她的唇,氣息壓上來,尚禮被迫閉上眼睛,配合他的動作。

周幼言向來是溫柔的,就連吻她的時候都極其小心翼翼。

但夢境裡的觸覺不一樣,他的唇慢慢揉著她,撕咬著她呼吸的空處,逐漸洶湧。

他的手伸到她的側頸處,迫她慢慢仰起頭,他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包裹住她,好似要將她吞噬。

“唔...”她抓住他的胳膊,感受他洶湧的啃咬,吱語不斷,“唔…唔…”

他速度慢下來,當她覺得鬆了口氣的時候,周幼言又突然咬住她的下唇,緊接著尚禮覺得一陣撕心的痛。

“唔…!”

然後他慢慢鬆開她,彼此呼吸撲在對方臉上,她紅潤的下唇開始冒血珠。

周幼言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碰,兩人厘米距離,氣氛蠱惑。

“阿禮。”

“為什麼...”

語調了然。

尚禮感覺縱火澆身,她微顫著眼睫,抬眼與他對視。

他的嘴唇上也有血跡。

眼神裡波光湧動著不忍,悲情與痛恨。

窗外投進光,他的側臉被鍍上白色光燻,神剎間,她感知到了他眼眶裡有什麼東西一落而下。

哐啷的落在她心裡。

哭了?

尚禮鼻子突然一酸,她的知覺開始覺醒,她意識她因為自已私慾冷落和辜負了一個人,一個深情又真誠的人。

她想著,雙手撫上的臉,對視他,眼裡也起了霧氣,隨後淚水梨花帶雨的落下來。

“阿言,不哭了...”

輕微的喘息聲在兩人中間徘徊,他也是這麼深刻認真的看著她,瞬息間雷聲大作,尚禮覺得摸著他的半臉開始虛晃。

“阿言。”她顫了顫眼睫,微起身抱緊了他:“周幼言……”

男人的身體有些僵硬,然後身體開始消失,不過一瞬間,他化成一堆粉末,揚揚飄向上空,她撲空,夢境重力作用強烈,她猛的驚醒。

“咳咳咳咳……”

她睡在水地上,衣服被映潮了,視線模糊,覺得唇邊的痛感依然留有餘地,彷彿真實存在過。

“哥,裡面人醒了。”

“醒了?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