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社稷圖完全展開之際,丹青水墨畫幾乎遮蔽了整個空間的上空,駭人的威壓,讓人有種自已隨時會成為畫中一點墨點的錯覺。

現場騷亂一片,除了似乎被定住了的鄔翼,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用盡全力,飛離江山社稷圖的籠罩範圍,聞音也不例外。

她一邊飛退,一邊死死盯住許興覺的動作,神識瘋狂蔓延。

只見許興覺打出一個指訣,江山社稷圖裡其中一個城池裡的幾個百姓就化作了濃墨組成的龍捲風,朝鄔翼捲去。

鄔翼也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他和許興覺同為元嬰大圓滿,又是鄔家的主力弟子,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他似乎被強大的吸引牽引著朝畫中飛去,但他仍舊取出了自已的法器,一根類似竹子的法器……只是還沒等他激發,就被濃墨給吞噬了。

就在聞音以為許興覺是想殺了鄔翼時,她卻見那道墨旋從鄔翼體內抽出了一團霧白色的,似乎蘊含著巨大能量的東西。

一瞬間,聞音就明白了那是什麼,像是為了印證她的想法,鄔翼在墨旋抽離的那一刻,整個人也被傳送走了。

聞音知道送他走的是符界塔的規則。

緊接著,許興覺將那團白色的霧團朝聞音打了過來,聞音原地不動,系統也提醒她:“宿主,沒有危險,不用躲。”

本來她也沒打算躲,她知道這是什麼,接下來的感覺也印證了她的想法。

那白色霧團隱入了她的身體裡,熟悉的能量充斥全身,原先在修煉空間裡消耗的賦能之陣的力量,被瞬間補齊,還有盈餘……

果然是賦能之陣的力量。

聞音驚愕地看向許興覺,心裡驚濤駭浪,許興覺居然不用搶奪賦能鑰匙,就能直接將人身體裡的賦能能量給抽出來。

聞音沒有半分與許興覺合作得到好處的高興,心裡警鈴大作。

那江山社稷圖的力量…以她現在的戰力能抵擋嗎?

“不!”系統又出聲,這一次它的聲音沒有半分遲疑,“那不是江山社稷圖,應該是仿製品,達不到江山社稷圖的品級,應該是超品靈器。”

聞音沒有被安慰到,她猜到了這法器不是真的江山社稷圖,但超品靈器也不是她能抵抗的,況且許興覺只是元嬰大圓滿就能操控超品靈器,定然是像葉傾那般和法器靈魂繫結,更為棘手。”

她剛這麼想,系統就給了她一針強心劑。

“宿主,你也不用太著急,你的通天陣塔還是能夠抵抗的,你的通天陣塔雖然失靈了,沒有攻擊能力,但所煉鑄的器材絕對是仙器級別,你躲進通天陣塔裡超品靈器也奈何不了你,畢竟許興覺只是元嬰大圓滿而已,發揮不了超品靈器真正的實力的。”

聞音有些許安慰,但這也是不到萬不得已都不能用的下下策,她暴露通天陣塔就跟蕭訣暴露仙府一樣,純純作大死行為,尤其是問天宗大乘期在這個塔裡,保不齊他會放棄他的仙符大計,轉頭來搶奪她的通天陣塔,問天宗也是陣道傳承大宗。

聞音心裡的思量跑了一萬里,但面上不顯,許興覺盯著她,半晌才輕笑一聲:“落道友,怎麼樣?許某我的誠意夠足吧?”

“既然是合作,那誠意得是對等的,不知道許道友需要我做些什麼?”聞音沒有正面回話。

許興覺也坦蕩,“我需要你拼盡全力,帶我上到最頂層。”

最頂層,十一層,也就是那群巔峰符修所在的塔層。

聞音臉一黑,什麼天方夜譚,她對自已都沒那麼自信。

“許道友是在開玩笑嗎?”

第六層都捉襟見肘,第七層更是前途未卜,就是許興覺能給她吸來所有人的賦能之陣,她也上不到最頂層。

許興覺摸摸鼻子,估計也知道自已強人所難。

“落道友盡力便可,越往上越好。”

聞音冷笑一聲:“我不認為這是對等的條件,我多搶幾把鑰匙也是一樣的。”

說完她轉身就踏上了第一個鬥符臺,開始接受符界塔的考驗,許興覺在身後叫住了她。

“我一人不一定能讓你登頂,那再加上文承耀呢?他也是我們的合作物件之一。”

聞音的動作頓住,許興覺又乘勝追擊,“你還沒見過他的誠意吧?等有機會見了再拒絕不遲,進來了符界塔,我就不信聞道友你不想去最頂層看看。”

聞音回擊著符紋的攻擊,回道:“你們兩個那麼想去最頂層,多半是為了仙符傳承...甚至是符界塔,你們有備而來,想來是面對大乘期也有逃脫的底牌,我就不一樣了,我可不想當你們圖謀下的墊腳石。”

這話很直白了,但許興覺依舊不死心。

“落道友這話說的就不講道理了,我們兩個助你登頂,你怎麼也不吃虧吧,至於風險...哪個修士不是富貴險中求,機緣都是來自生死間的大恐怖,落道友你並非求穩的修士,至於逃命的底牌,以你的謹慎,我不信你不給自已留一線生機,既然要合作,不妨都坦誠點。”

聞音依舊不搭理他,揮著符筆解決一個個迎面擊來的複合符紋,終於在破除最後一個極品六品初期符籙之後,拿到了鬥符臺的獎勵。

獎勵是一塊青玉色的石頭,看著像是石頭,入手卻很是鬆軟,聞音不敢用力捏,總感覺它會像橡皮泥一樣被她揉圓捏扁。

她不認得這東西,但白曉通系統興奮得聲音都變了形,“宿主,這是容青石,純正木之意大圓滿的天生靈寶,你有了它,木之意修煉到大圓滿不是問題。

“落道友,恭喜啊,這鬥符臺給了你什麼好東西,可否讓許某漲漲見識?”

許興覺的聲音傳來,聞音一個反手就將東西收進了系統空間。

不搭理許興覺,聞音深覺時間寶貴,如果每個鬥符臺都有好東西,那她都不能錯過,在她推開六品中期符籙修煉空間的大門時,許興覺還在循循善誘。

“落道友,別急著拒絕啊,等你過了木系六品符籙的修煉空間,在最終的大斗符臺遇見鄔檀和甘休的時候,再好好斟酌一番,我和文承耀會在那裡等你。”

“你要實在信不過我們,我們三個可以立下天道誓言啊!”

聞音依舊不搭腔,許興覺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落英,你可是收了我的好處的,別以為賦能之陣給了你我就收不回來了,我想你該是不願意平白多我一個對手。”

大門關上,將一切聲音掩埋。

聞音最討厭被威脅,但許興覺說的也是事實,她一個人對上鄔家和問天宗修士,勝算渺茫,再加上許興覺和文承耀添亂的話,她就是有三頭六臂都難逃一劫。

但細細想來,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她與全部人為敵罷了,實際上不管許興覺和文承耀保藏著怎樣的禍心,他們都不會因為她不與他們合作就放棄,他們這麼執著地拉她上船,那就證明她是他們計劃中很重要的一環,至少這個過程中他們不會對她下死手,甚至還是兩股很強的助力,在符界塔,只要能上多一層,怎麼都不虧,就是最後被他們被刺,她也有所準備,誰怕誰?

系統也給出了它的意見,“宿主,我覺得和許興覺文承耀合作不虧,但是天道誓言你就別發了,禁錮道心不說,估計也沒什麼用。”

聞音一愣,“這話怎麼說?”

她不是沒發過天道誓言,以前系統都沒有這麼提醒過她。

系統的聲音很沉,“我記得飄渺大陸志裡記載過,在蓬萊境的兩儀山,曾有過因果寶葫現世。”

因果寶葫?

聞音呢喃這四個字,記憶的角落裡搜到了這四個字的資訊,瞳孔瞬間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