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又是陰魂不散的許興覺,但這次聞音半點沒有表現出不耐的情緒,分外平和。

“許道友,你一個丹師,符道天賦挺高嘛,六品符籙你也能涉獵了。”

許興覺挑眉,被嗆得多了,他一時分不清她這話是誇他還是諷刺他,亦或是看穿了他的符道水平就止步於六品。

“落道友過獎了,許某符道天賦平平,比不得入場的英傑,到了第六層正好閒來無事,能做的事很多,比如……幫你一把。”

聞音心頭一跳,“怎麼個辦法?”

許興覺朝前面木系修煉空間的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不如你先探一下修煉空間的底?”

聞言,聞音沒有繼續追問,轉身按照既定的計劃前行。

進入到木屬性的符道修煉空間,聞音神識都為之一震,渾身像是被清泉浸潤,一路以來的緊繃疲乏都消失殆盡,濃郁的木靈力似乎都氣化了,不需要修士納靈脩煉,能夠透過呼吸將木靈力吸入體內。

聞音第一反應就是將旦藤給放了出來,這裡是她見過的木靈力最濃郁也最精純之地,應該很適合療傷。

旦藤一出來,就原地螺旋轉圈,激動到發出太監音。

“呀,女人,可以啊,還有這種好地方,啊啊啊啊本大爺要紮根在這兒!”

聞音露出迷之微笑,“是啊,就是想著你得療傷,所以就選了木系修煉空間。”

旦藤甩了她一藤,哼哼唧唧說了句:“算你有良心。”

藉機安撫了下旦藤,聞音想到花鷹雖然傷勢沒有旦藤重,可同樣是小夥伴,她總不好只拍旦藤的馬屁。

她用神識給花鷹傳音,“花花啊,等會兒我們再去風系的修煉空間……”

哪曾想通天陣塔裡的花鷹揮了揮翅膀,“我沒事,我這點傷自已就能養好,你先緊著你修煉,別浪費好機緣。”

感人,看著在一旁傻樂的旦藤,聞音默默誇了句花鷹:真是一隻好鷹。

木靈氣如新生之力,滌盪心神,可聞音也不敢鬆懈半點,因為她身後還跟著不知深淺目的不明的許興覺。

聞音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就見他找了個角落原地打坐了起來,“我就不進去了,六品符籙超出了我的能力水平,我就此修煉也不枉此行,聞道友自便。”

聞音沒再說什麼,拽著旦藤又進了一扇門,一步邁進了六品初期符籙的修煉空間。

這一進去,旦藤的身影就消失了,因為這裡是獨立修煉空間,聞音不禁有些擔心旦藤,畢竟還有個擁有崆峒鏡的文承耀。

但擔心也無濟於事,她只能按耐住心緒,開始進入符籙的修煉。

只是這一開始,聞音就深刻體會到了,六品符籙作為高階符籙分水嶺的難度,時間悄然過去了三天,她仍舊在原地踏步,始終不得要領。

聞音看著自已握著符筆的手,不明白為什麼連最起初的符紋都畫得不順暢,就像是小孩學的字一時間被全部顛覆,忽然有個人來告訴你,你的筆畫順序全是錯的。

可是她明明跟著符神影象畫的,為什麼對方就行雲流水一筆成符,她連構建個框架都爆符?

爆符太多,哪怕有賦能加持,她都身心俱疲。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會大大縮減她賦能之陣的使用期限,別等她還沒有修煉完六品符籙,就給符界塔踢出去了。

聞音先是取出了永寧尊者給她的符道傳承,再一次細細研讀起來。

半晌,找不到所以然。

以符門傳承的說法,就是六品符籙乃是高階符籙的基礎,就跟學前班似的,要給小學打基礎了,不能像幼兒園一樣又玩又鬧囫圇吞棗,它對細分化很有要求,很多符師修煉六品符籙的時間,都是一至五品時間的總和。

也就是說,她慢是很正常的。

聞音不服,就不能有捷徑?

聞音索性將她在瓊海秘訣得到的南方五大宗的傳承玉簡都取了出來,搜尋裡面關於符籙的篇章。

這幾枚玉簡的記錄實在是太浩瀚了,哪怕她一有空就會研讀,仍然摸不到邊。

符神影象早已消失,空間內像個無底的黑洞,吞噬著一切,也漸漸淹沒了聞音的靜坐的身影。

又不知過了多久,還真被聞音找出了一點眉目,還是來自上古青玉宗的記載。

六品符籙需要的境界是半步化神,而這個修為已經一隻腳邁進了化神,體內元神已經完成了最初的元嬰到化神的轉變……

思及此,聞音立刻內視自已的丹田處,依舊是半黑半白頭髮的嬰兒模樣。

也就是說,她現在只是空有半步化神之力,卻完全不懂化神領域對靈力和神識的運用。

當機立斷,聞音又開始跨階級研究化神領域的修煉,她決定從屬性之意入手,因為木屬性大成境界,這是她唯一能夠媲美化神的地方,靈力很神識想都別想了。

她收起符筆,開始調動木之意,以木之意為筆,構建虛空畫符。

還是很滯重,但聞音卻欣喜不已,至少沒有爆符,那就證明她的方向是對的。

一次又一次的試煉,神識消耗極快,系統貼心將她需要的丹藥和靈寶準備好,她不要操心這些。

終於在她用木之意成功畫完一道六品初期符籙後,系統發出了歡快的歡呼聲。

“恭喜宿主,既得要領,一飛沖天!!”

聞音沒那麼激動,這只是虛空畫符,既不是瞬發,也沒有符筆和符紙的疊加威力,算個半殘品,能用符筆和符紙畫出來,還能畫出極品,方才算透過考驗。

但就像系統所說的,既得要領,便一路順遂。

看著眼前這張六品初期符籙,聞音更高興的卻是,她真的摸到了化神的邊,她懂得了化神領域和元嬰的本質區別。

她毫不懷疑,如果她現在的傷勢好了,她絕對能順利突破元嬰大圓滿甚至是半步化神……

壓下心潮的澎湃,聞音走出六品初期符籙的修煉空間,就見許心覺還大剌剌地坐在原來的位置,屁股都沒挪一下。

還真是藝高人膽大,打坐都不進獨立修煉空間,在人來人往的地方入定,看來他身上還有很多秘密才能讓他這麼自信。

在聞音踏出門口的第一眼,許興覺就睜開了眼睛,眼裡有名為詫異的流光閃過。

這眼神挺怪異的,聞音警惕起來:“怎麼了?特意在這裡等我嗎?”

許興覺沒有正面回答,“看來我還真沒找錯人,落道友竟然短短一個月就參透了六品初期符籙,奇才也。”

他一邊說一邊起身,給聞音做了個引路的姿勢,“來,落道友不想看看鬥符臺是什麼境況嗎?”

“正有此意。”

聞音向前走著,心裡卻是在感嘆許興覺的話,原來她光是在六品初期符籙的修煉空間,幾句已經待了一個月,那往後要用的時間只會更多,她只有一把賦能鑰匙,能讓她撐完木系的符籙修煉就不錯了,更別說其他的符道,要是有一個坎過不去,她就得耗在這裡……

聞音望著許興覺的背影,心想,這下子真要與虎謀皮了,也不知道許興覺能拿出什麼底牌?

鬥符臺的人不少,聞音一言掃過去就見有兩個符臺,左邊那個只有一個修士在上面,牆壁上有一個圓盤似的東西,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她目前水平理解不了的符陣。

那符陣正衝出源源不斷的符紋,修士需要直面它並回擊,這種高強度的對抗很考驗符修的水準和戰鬥能力,和符門的千符峰差不多。

聞音剛這麼想,就見方才那修士堪堪過了三道攻擊,便被攻下了臺,因為剛剛那圓盤釋放出了一道複合行符陣,需要對六品初期符籙融會貫通,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尋到破解之法。

“除了鄔檀和甘修,目前還沒有其他人能透過第一個鬥符臺的測試。”許興覺在她耳畔提醒。

聞音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通關了有什麼好處嗎?”

沒有好處的話,本來就不多的時間不會有人捨得浪費。

“有,但具體是什麼,只有鄔檀和甘休知道了,不過落道友你要是等會兒知道了,可以告知許某否?”

“那……要看你有沒有誠意了。”

她這話一出,許興覺眼睛就亮了,“那不妨落道友先掌掌眼,看看許某有沒有合作的誠意。”

誠意暫時沒看到,聞音被另一個符臺上的修士叫住了,是一個鄔家的弟子,不認識,但看她的眼神涼涼的,眼底還有意味不明的情緒。

“落英,沒想到你能這麼快趕上來。”

他話雖說得平淡,但心裡早已是驚濤駭浪,這怎麼可能?鄔檀和甘休都在六品初期的修煉空間待了兩個多月,畢竟萬事開頭難,更別說他們這種時間待得更久的。

明明,明明一開始落英落後他們兩層樓,居然被她迎頭趕上了。

這不可能,絕對是落英基礎太差,趕進度拔苗助長,六品初期通關不過就出來!絕對是這樣!

認知被顛覆,像是要說服自已,他都忘了聞音能碾壓他的戰力,甚至出言挑釁。

“落道友怎麼好貿貿然上到第六層,是六品符籙可不是一至五品那般,有質的區別,若是第五層基礎夯實不好,那可是會地動山搖的。”

他這話,讓在場幾乎所有的修士,都回頭看向聞音,目光裡都是驚疑不定。

聞音忽然明白了什麼,難不成一個月通關六品初期修煉空間,很了不起?

這麼想著,聞音一躍而起,落到了第二個鬥符臺上。

第二個鬥符臺, 是符修之間鬥符。

“我基礎牢不牢靠不清楚,畢竟修士自省都是一葉障目的,不如請鄔道友賜教?”

鄔翼在聞音上臺的時候,就忍不住後退了半步,只這半步就落了下層。

他似惱羞成怒,符筆於胸前一握,大喝道:“那就讓本道君來會會你!”

只見他雄厚的精神力潮水般湧出,又急速凝練成一束凝結於他的符筆間,與虛空畫符。

須臾,一道近乎完美的六品初期符籙形成,看得出畫符者基礎的確紮實。

但對聞音來說也就只是近乎完美而已。

她大概是真的功夫學到家了,這麼快的速度她居然一眼就看出了破綻。

電光石火間,她提筆在空間一畫,有瞬發虛空畫符的底子在,哪怕她沒用,她的虛空畫符速度也是別人可望不可及的,幾乎一筆成型。

在場修士的神識幾乎捕捉不到聞音畫的是什麼,只見閃電般的速度,兩道符籙相撞在一起……

卻沒有第一時間爆開,像是融進去了。

可還沒等他們思維轉個彎,鄔翼那道符籙就扭曲變換,在眾人驚駭的眼神中,竟然掉頭衝鄔翼衝去。

鄔翼瞳孔驟縮,狼狽抵禦。

風靜,聲止。

一招,只一招,沒人會再懷疑聞音沒通關就出來。

至於基礎不基礎的更是笑話,不說基礎,就是符道實力,亦望塵莫及。

“哈哈哈哈哈哈”臺下傳來許興覺的朗聲大笑。

突然他也一躍而起,聞音有預感他要展示他的誠意了。

只見他擲出一幅畫卷模樣的法器,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鬥符廣場。

當那畫卷徐徐展開,聞音看清那畫卷模樣時,瞠目結舌。

“這……這是江山社稷圖?”

許興覺袍袖一揮,那畫卷就朝鄔翼籠罩而去,他的聲音似有霜雪,“那就拿你來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