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聞音和祁素蘭不久前遇見的大乘期修士。

他明明沒有釋放威壓,卻像是天威降臨一般,壓得所有人都噤若寒蟬,聞音仔細打量在場這些強者的表情,但很顯然,他們眼裡的警惕、疑惑……都告知她他們也不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大乘期是誰。

這般,反而讓聞音之前的猜測了落實了,這大乘期,不是大陸的,看樣子也不是海外修士,更不是邪修,那就很可能是蓬萊境之人。

這種分量的陌生強者,勢必牽引所有人的情緒,沒見那老謀深算宏禎都變了臉色嗎?就連高傲自持的許興覺,眼神都沉了下來。

來人拂袖而立,笑盈盈地看著永寧尊者,張口一句:“道友好氣魄。”好似剛剛囂張地用術法禁錮住永寧尊者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倒是開門見山,也不等永寧尊者回話便繼續道:“鄔家符門的仙符典籍,符靈,許家的慷慨加入……還真是符道盛世。不知需不需要我蓬萊境問天宗的鼎力支援?”

蓬萊境!問天宗!

好大的來頭!

蓬萊境三大宗門之一,善符陣,論綜合實力,不下於劍修多,擁有第一戰力的越天宗。

聞音搜刮著腦子裡那定點對蓬萊境的瞭解,也僅僅是知道問天宗的最強戰力,是一名陣道大宗師,大乘後期的境界,但顯然不是眼前這位,對方只是大乘初期。

一個宗門,既有符道傳承又以陣道立身,還不止一個大乘期,那得是什麼實力的宗門,海外超級勢力都不夠掰手腕的。

聞音看見永寧尊者背在身後的手攥成了拳頭,心想這一潭水都混成泥淖了,已經不是符門能攪得動的。

不過好在,被攪進去的不止符門,宏禎先開口了:“這位大尊不知如何稱呼?”

“本尊道號溫茂。”

宏禎從善如流,“溫茂大尊,不知我等可否私下詳談?此處實不是說話的地方。”

就這般,永寧尊者也跟去進行所謂的詳談了,幾人走後,空間又掠出幾道身影,快得聞音都來不及用陣道之眼,但系統告知她都是方才隱藏在空間裡的大乘期,大概大陸的,海外的,蓬萊境的都有。

人群在漸漸散去,聞音目視著上空的空氣,忽然有些忐忑,進入符門沒幾年,可她大半的修仙生涯都在符門,受恩於符門良多,她也成了真正的符門弟子,不由自主地憂心著符門的未來,而不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權衡之思。

回頭一看,身後基本沒有符門弟子離開,都神色各異地看向永寧尊者離開的方向。還是鴻羽長老長嘆了一聲離開後,其餘人才三三倆倆散開。

東方宏也撥出一口氣發話:“走吧。”

聞音跟著師兄師姐回到住處,面面相覷,總覺得應該就今天的事兒商討些什麼,但又無從說起,因為他們人微言輕,說什麼都於事無補。

還是南宮律沉聲道:“抓緊時間好好修符道,這也是我們現在唯一能為符門做的,至少接下來若宗門需要我們,我們得拿的出手。”

聞音點頭,是這個道理,正準備各自回自己的洞府一邊閉關一邊等訊息,周水涵攔住了她。

“小師妹,等等。”

說著,她朝聞音遞過來了一枚儲物戒指,“噥,這裡面是四到五品的符材,想來你的存貨,應該在鬥符的時候用完了,在你和素蘭煉化丹藥的時候,我和大師兄二師兄出去外面掃蕩了,也給你備了一份。”

聞音接下,神識掃了,東西又多又全,倒省了她外出添置的功夫。

“這麼多,要不少靈吧?”聞音想把靈石結算給三師姐。

周水涵卻擺擺手,“我哪有那靈石,都是二師兄出的,他這一次歷練可算是撈著了,你不用替他省著。”

說罷,頭也不回地往自己的洞府去了。

行吧,聞音收下儲物戒指也轉身回了洞府,一回去就取出了華清和永寧尊者留給她的符道典籍。

望著手中兩枚玉簡,心裡嘆了一口氣,看來要下一番苦功了。

系統和她心有靈犀,提醒了一句:“宿主,兼顧一下瞬發虛空化符,我觀鄔家也沒人能真正復現這一神蹟,說不定會成為你的一張底牌。”

聞音心裡更苦,畫符不是一朝一夕的,就算她現在的神識本體,甚至是道法修為都遠超她的符道境界,又有著再完整不過的詳細傳承,但沉澱的時間還是太少了,她就是長成了蒼天大樹,都沒有時間和心力讓自己枝繁葉茂了。

再則,修煉瞬發虛空化符,對神識要求何其高也,她現在就七成功力的半殘,力不從心啊。

算了,多想無益,盡人事聽天命吧。

撇去煩雜,聞音開始沉浸在符道的修煉中,先前觀浮卉大尊畫仙符,胸中那股激盪還未散開,對符道的至高境界,有種前所未有的探索欲,本以為自己心事重重,靈臺未清,會很難進入最佳狀態,卻出乎意料地漸入佳境。

聞音不敢浪費一丁點兒時間,對照著傳承修習符道,一有感悟,就鑽進時空之陣裡,拿起符筆去畫,四五品的符材已經不便宜了,但她半點沒節約著用,就像是小孩子練字用上好的筆墨,寫廢一張又一張,不及損耗。

如果此刻周水涵一旁,一定會恨恨地罵她敗家子,但聞音希望能在實踐中出真知,儘量縮短她符成的時間。

而且,她現在是隻長主幹,不管有沒有枝葉,首要的就是突破境界,比如她成功畫出一張基礎的四品後期的符籙,成功率達到五成以上,也不在這個境界深入,直接衝四品後期巔峰。

系統見她這個架勢,說了一句:“宿主,根基不穩,地動山搖啊,拔苗助長要不得。”

聞音搖頭,“先長了再說,要是不穩,在固肥紮根。”

就這麼,她在洞府和時空之陣裡來回穿梭,精神力消耗飛快,她也不休息,一力竭就嗑丹藥,直到她手裡的符材全都消耗得一乾二淨了,她才停下。

問了系統時間,才知道已經大半個月過去了。

走出洞府,她才發現符門落腳的這幾座山都出奇的安靜,去了師兄師姐的洞府,就見他們的斷龍石還放著,證明還在裡頭閉關,其他符門子弟也如此,好似大家都知道山雨欲來,在提前繼續度過風雨的力量。

這架勢,永寧尊者還沒有回來?

不過長老們都沒有動靜,那證明永寧尊者沒有生命之危。

來到坊市,聞音抬頭望天,岐靈島的天空好像特別低,陰天之時,厚厚的雲層好像要壓下去一般,與人聲鼎沸的街道組成的畫面很是割裂。

她打算補充一些符材,卻驚奇地發現島上已經人滿為患,符材樓都限流,在等候處都容易和行人摩肩擦踵,竟是比先前的人還要多,而且路上隨處可見一些大勢力的弟子,甚至還有一些熟悉面孔,那就證明先前那些人都跟符門一般還沒有回去,且有源源不斷的人湧入。

聞音取了牌子,默默等候了一刻鐘,就見有一行人被掌櫃從側邊的門領了進去。

“有地位有靈石真好啊,掌櫃親自領進芥子空間貴賓室,專門接待不用等不用擠,捧上的還是最好的東西。”

“是誰家的子弟啊?”

“不是岐靈島的家族,其他島的吧?”

聞音本來還有些納悶,就有人七嘴八舌給她解釋了,階級這種東西,去到哪兒都是分明的。

剛想轉回目光,一抹白就映入了她的眼底,抬眼就和一雙帶著笑意的清澈眼眸對上了。

“落道友,好巧。”

“許道友,幸會。”聞音向來伸手不打笑臉人。

許興覺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不若一起進去,許某是這家符樓的貴賓,許某有事相詢。”

聞音挑眉,先是估量了一下危險性,確定自己打不過還能逃之後,便欣然應允,反正在這等也是浪費時間。

進到貴賓室,頓覺一陣清涼靜謐,寬敞的室內,有高階靈藥製成的香料,不止沁人心脾,還讓人靈臺清明。

許興覺很客氣邀請聞音落座,掌櫃親自給他們奉茶後,不少修士捧著儲物盒正魚貫而入,但兩人都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那符材,聞音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後,就聽許興覺直白地問……

“落道友認識許離舟嗎?”

聞音放下茶杯,勾起唇角,“許道友何必明知故問呢?”

不是知道她認識,才找上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