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理離開前還想要看看林也也,可院子裡並沒有她的身影。
她跟她的母親很像。
當年那群熟悉的朋友,只需要看一眼,都會知道她是南了了的女兒。
只不過,南了了的女兒會有南了了的本事嗎?林家豺狼虎豹,她現在這個樣子要跟林家的人沒關係,他是不信的。
陳理頓了一下,隨即覺得自己想這些事情沒有什麼作用。他不是那塊料子,就算知道形勢又如何。
他幫不了她。
老爺子幫得了,但老爺子願意嗎?
他不清楚,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跟老爺子聯絡了。
......
楊柳依來了這邊也不出去,就跟著林也也窩在房間裡,說著一些體己話。
可即便是有楊柳依陪著,林也也都做不到一天都在閒聊玩樂。
於是兩人便又聊到了畫展上。
楊柳依終於問出了疑惑很久的問題。
“也也,你看不見,為什麼能夠畫人物?”
沒有一個人能夠在突發變故,什麼時候都看不見的情況下能夠有之前的畫畫水平,即便天賦再高也沒有辦法。
林也也也不行。
她笑著讓楊柳依去摸她這段時間在滄水鎮的畫。
楊柳依照做,這才感受到這些畫作上都有著細小的凸起,肉眼難以分辨。
“也也?”
林也也笑著解釋。
她會在起稿階段用接近畫布顏色的顏料標記,一邊擠一邊用手摸索畫布,這樣便能夠大致確認顏料分佈的位置。
接下來就是在每個顏料管上用凸起的印記表明色彩,採用了盲文。
這個工作是顏牧幫她完成的。
只需要記顏色的盲文,倒也不是太難。最麻煩的工作顏牧已經幫她做了。
因為顏色實在是太多了,光一個綠色就有好幾種,顏牧為了幫她完成這個事情,在網上找了好久的資料。
現在她已經可以靠自己摸索著顏料調色了。
楊柳依不得不感嘆,面對變化,也也總是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應對方式。
就像當年在高中,她的演出服不知為何被弄髒了一部分,時間緊迫,是也也用畫筆在她的演出服上髒了的那一處畫了一朵張揚豔麗的玫瑰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
“可是,畫上的人你又是怎麼畫出來的呢?”
她說的是林也也打算放在展上的主推作品。
也也是在看不見後才到的滄水鎮,又怎麼會知道新認識的人長什麼模樣?
聞言,林也也輕笑。
“你把我想得太厲害了,這幅畫上,其他人都是隨意畫的,只有顏牧和他哥哥是按照他們的樣子。”
“昂,那他們你是怎麼畫出來的?”
林也也便將那一天她洗淨手,用手仔仔細細摸了臉上各處,把顏牧整個人都整得害羞得說不出話的事情告知楊柳依。
“......”
聽完之後,楊柳依朝著林也也豎起了大拇指。
“也也,你真牛,這方法都能夠想到。”
林也也抿嘴微笑,這方法作為一個看不見的人很常見才是。張口欲說,楊柳依接下來的一句讓她啞然失笑。
“小牧才多大,就被你給調戲了。”
林也也:......
她就知道,依依嘴裡總能夠說出幾句語出驚人的話來。
“那小牧哥哥呢?也是這樣?”
撫摸臉什麼的,可是很曖昧的。
氣氛再稍微好一點,兩個人慢慢靠近,或許會親吻......
想著,楊柳依突然嘿嘿奸笑了兩聲。湊上前,擠眉弄眼,若是林也也此刻能夠看見,一定會‘嫌棄’地將她推開。
不過,終究還是讓楊柳依失望了。
林也也搖頭:“我暫時並不想讓他知道這幅畫的存在。”
楊柳依瞬間就想起昨天徐筠來了之後,小牧立馬就將畫搬到了屋子裡。
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你要怎麼畫?”
說起這事,林也也便覺得頭疼。
能夠畫出輪廓已經是她和顏牧的極限了,還是她摸著顏牧的臉再由顏牧說著他們之間的差別,硬想出來的。
至於眉眼和其他地方......
太難了,所以這幅畫這這裡便有些難以進行下去。
楊柳依轉了轉眼睛,她得想出一個齊全的方法來,讓也也能夠摸到徐筠的臉,還能夠讓徐筠不能夠察覺用途,最好的是,能夠讓他們產生火花......
“也也,你等著,這件事情交給我。”
林也也:??????
說完楊柳依便出了房,也不知道跟文姨說了些什麼,兩個人還是搗鼓起來,一問還不告訴她,神神秘秘。
等到了吃晚飯的前一個小時,楊柳依便動員了所有人聚在了院子。
文姨、顏牧、陳鄴三人都被楊柳依按到了畫好的位置,像是為了更加好懂,地上還用粉筆畫了線路,每個人待的位置還畫了個圈放了把椅子。
陳鄴掃了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在做什麼法事。
除了他們三個人,還有五個方向,分別放著不同的東西。最主要是,林也也被她按在正中央。
八卦陣......
呵呵。
陳鄴嘴角微微抽搐,臉色有些黑,看著楊柳依的眼裡有很多東西。
宛如看著智障。
林也也摸不清情況,竟然也縱著楊柳依。
楊柳依裝模做樣地咳嗽了幾聲,介紹了遊戲的規則,甚至還給這個奇怪又智障的遊戲賦予了十分‘神聖’的意義。
“記住我們的口號:為了也也的美好生活。”
“......”
院子裡寂靜無聲,就連風吹起落在地上的葉子的聲音都能夠聽到。
林也也終於明白楊柳依是在弄什麼了。
敢情,她說的幫她解決摸徐筠臉的問題就是用她支教的時候帶小孩子玩的遊戲?
雖然是出自好心,可......
真的太幼稚且尷尬,她剛剛是為什麼會答應這種事情?
“依依!”
林也也難得覺得有些難堪。
這份情緒的波動倒是讓陳鄴多看了幾眼,可能是覺得丟臉,臉都紅了,俏生生的,別樣的美。
陳鄴又看向楊柳依,皺起了眉。
實在想不明白林也也的性子怎麼會跟楊家大小姐成了閨蜜。
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真的乖乖坐在這椅子上。
無聊的遊戲。
他想起身,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其他兩人,大概是楊柳依說話語氣生動,文姨和顏牧兩個人的表情十分認真。
就好像......只要是什麼對林也也有益的,就算是再幼稚和愚蠢的遊戲也都願意配合。
陳鄴:......
他是配合還是不配合?
男人又看向站在中間的林也也,因為遊戲規則,她不能夠用柺杖。
本就清瘦,又毫無依靠,風一吹,就更有破碎感了。
男人眼眸微垂,光影浮動,眼底有著複雜的情緒。
也罷,反正就只要坐在這裡。
就當是為了還這大小姐對顏牧關照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