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理慶幸,當年的事情,並沒有讓他跟林覺和南了了的關係鬧僵,南了了也跟陳老爺子的關係不錯。

所以,才會有這麼一門親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為了表示想要結親的誠意,老爺子將當時就已經是天價的一套茶具送了過去。

南了了不喜歡喝茶,但林老夫人喜歡。

想到這裡,陳理眉頭微皺。林老夫人過世,不知道林家還有人知不知道這門婚事。

不記得也沒有關係,老爺子出面問題應該不大。

只是......

他怕的是老爺子又用一些強硬的手段,惹得陳鄴反骨。他這個兒子可比他烈多了,不然怎麼這麼些年了老爺子怎麼跟陳鄴還沒有搞好關係?

甚至從國外回來後也沒有回陳家。

陳鄴這性子,要是聽說自己婚事被安排了,指不定要做出些什麼。那個時候要是傷到了林也也,怕是他自己又會後悔。

想著,陳理覺得自己該要給陳鄴一些提示。

可也不能太明白,畢竟這婚事,也得要看林也也的意願。

於是,下午在給滄水鎮中心學校的高三學生補完數學的陳理,再一次來到院子門前。

這一次他沒有膽怯,終於重新站到了曾經居住過,擁有過幸福和無比痛苦的房子前。

陳鄴下午沒有去小賣部,在院子裡支了個躺椅曬著太陽睡著覺,顏牧終於沒有在林也也身邊了。

因為,楊柳依奪走了林也也的注意力。

最先發現陳理的是顏牧,他沒有見過陳理,但是他卻沒有見到其他陌生人一樣升起不舒服的感覺。

原因沒有其他,陳理和陳鄴,父子兩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尤其是眉眼,甚至臉型也都很像。

顏牧對上陳理的視線,下意識地起身,走到了陳鄴身旁。

陳理知道陳鄴在六年前就將一個小男孩帶在身邊的事,但具體情況不清楚,如今看來,小男孩也長大了。

他沒有踏進院子,朝著顏牧微微點頭。

顏牧眨了眨眼,伸手推了推在躺椅上的人,陳鄴抬手拉了下衛衣帽子,翻了個身。

“別鬧。”

顏牧伸手又推了推,他不明白哥哥怎麼就這麼能睡,除了工作和運動,其他時間幾乎都在睡覺。

陳鄴被他鬧得懶懶睜開眼。

“顏牧,你是不是找罵。”

今天已經吵醒他兩次了。

他是不是對這臭小子太好了?沒有了威嚴,讓他忘了之前說過的話。

“哥哥,來客人了。”

客人?

能有什麼客人?

陳鄴掀起眼皮看了過去,在看到來人後,臉瞬間就黑了。

這人是不是有病?

非得來討罵。

男人微微坐了起來,左腿支起,姿態懶散。

“顏牧,去把門關了。”

顏牧:......

見他沒反應,陳鄴擰了下眉。

“不去?”

顏牧這才動了一下,他不明白,哥哥待人一向溫和,為什麼對門外那人有這麼深的敵意。

他走到門前,或許是陳理和陳鄴實在太像了,他沒有害怕,沒有忍住盯著他多看了幾眼。

後面躺在躺椅上的人跟大爺一樣又出聲。

“慢吞吞的,沒吃飽飯?”

好欠啊。

哥哥以前不這樣的。

想著,顏牧更是好奇,又看了陳理一眼,最後還是慢慢將門關上。

在要徹底合上的那一刻,門外的人終於有了動靜,伸出手用公文包擋住了門。

見狀,顏牧鬆了手,後退了幾步。

然後他就看到門外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是我家,要走也該是你走。”

這一句話,直接將戰火點燃。

陳鄴瞬間抬眸看向陳理,早就沒了身上那股懶意。眼裡帶著明晃晃的惡意和恨。

他冷笑。

“我之前怎麼就沒發現你這麼不要臉?”

十幾年前,無法面對事實,懦弱地離開,到現在都不敢在滄水鎮過夜,現在竟然有臉說這是他家。

陳理掃了一眼院子,這下看得更清楚。

雖然沒有以前那麼精緻,可也能夠看得出是用了心打理過的。因為誰,他明白。

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石桌是雲璃喜歡在院子裡吃飯特意找人來做的,那個時候他們一家三口總在那石桌旁吃飯。

院子裡有花,傍晚的夕陽格外的美。

很溫馨。

那幾年是他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光。

情不自禁,陳理走到石桌前,用手輕輕撫摸著上面的紋理,神情溫柔,此刻,夕陽慢慢降臨,眉眼間佈滿了落日餘暉。

陳鄴看過去,愣了好一會兒。

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收回視線。

“這裡不歡迎你。”

現在來深情,作出這一副假兮兮的表情來給誰看?

給他?

呵。

要不是母親留下話要好好跟這個懦弱的男人生活聽他的話,他早就要動手跟他打一架了。

聽話?做不到。

要是母親知道她去世不久,他就被接回了陳家。

會有多難過?

越想陳鄴眉眼間的陰鬱更重,脾氣也湧了上來。

“滾,別逼我轟你出去。”

陳理本沒打算多留,剛才說的那話是故意的。他知道只有這樣,陳鄴才會理他將注意力放他身上。

這樣他說的話陳鄴才會聽進去。

“林家的大小姐,能幫你就多幫。”

聽到這話,陳鄴眉頭擰得更緊,又想到中午模糊聽到的那一聲,目露厭惡。

“你調查我?”

陳理抬腿走到陳鄴面前。

“這裡不是你的地盤,我想要知道事情也用不著調查你。也也那孩子......”

陳理眼裡有著疼惜。

“很苦,你母親之前很喜歡也也,幫她就當是幫你母親。”

說完陳理往外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指著一塊角落。

“還記得嗎?你母親喜歡養花,總算是會放很多在那角落裡。”

陳鄴跟著看過去,不算清晰的記憶湧入腦海。

模糊但很美。

在滄水鎮生活的那幾年,除了最後徐雲璃生病的那段時間,陳鄴過得很快樂。

他記得母親做的飯不太好吃,陳理的廚藝要比她好上不少。他記得母親愛花,尤其喜歡蘭花。

最愛的是鈴蘭。

回憶暫停,陳鄴眉頭緊蹙。

母親怎麼會認識林也也?

陳鄴抿嘴,那個時候他太小了,記不清,的確是有在京城住過。

但不是在陳家。

抬手揉了揉眉間,胸口悶著一股氣。

“哥哥.....”

顏牧拉了拉陳鄴的衣角。

“嗯?”

顏牧想問這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大叔是誰,可陳鄴的態度卻又讓他有些猶豫。

在陳鄴身邊的這幾年,顏牧沒有見過陳鄴的家人。

他沒有家人了,哥哥就是他的家人......他知道沒有家人的痛苦,所以......如果哥哥有家人的話,他會很開心的。

他也會很大度地分享哥哥。

可顏牧不知道怎麼說,只是低著頭搖頭又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