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風大,小姐莫將腦袋探出車窗,免得受寒。”裴晏清見洛泱探頭,手中的車簾微動,緩緩放下來。
洛泱已經看不見洛遲身影,眼前又被放下的簾子擋住,只好縮回馬車。
裴晏清坐直身子,悠閒地騎馬跟在馬車邊,時不時地撩開簾子問洛泱要不要歇息。
洛泱清晨起得早,馬車晃晃悠悠,走得很平坦,洛泱眼皮打著架,不知不覺便靠在墊上睡著了。
裴晏清又一次偏頭問,徐懷柔手往下指了下,小聲道:“睡著了。”
“嗯。”裴晏清輕應一聲,騎馬走到車伕旁邊,吩咐他走得平緩些。
三人就這般一路慢悠悠來到京都。
馬車停在城門口,裴晏清翻身下馬,將掌心遞在車廂前。
洛泱垂眸,望著白皙的掌心,猶豫片刻,終是將手放上去。
裴晏清掌心一暖,心裡有些意外。
小姐這是……原諒他了?
裴晏清蹙著眉,視線微微下移,便看見洛泱冷淡的面龐,看上去倒是不像。
若是以往,她早就扯著自己往京都逛了。
洛泱藉著裴晏清掌心下了馬車,整理了下衣裙,站在馬車邊等徐懷柔。
裴晏清手裡一空,掌心握了握,又將手臂伸出,橫在半空中。
“徐夫人請下馬車。”他溫聲道。
徐懷柔瞥了眼不遠處的車伕,又看見眼前的手,知道這是裴晏清在給面子,她微微一笑,手掌便握著裴晏清手臂走下來,道:“晏清有心了。”
裴晏清微頷首,給車伕結了銀兩,走在兩人身後。
入京都需要文書,徐懷柔和洛泱沒有官府的章印,只好站在一邊等裴晏清。
之前洛泱被人帶走,裴晏清與城門計程車兵多有交流,此刻看見裴晏清,士兵們立即恭敬地行禮,齊聲喊:“裴大人。”
洛泱被他們的氣勢嚇了一跳,回頭看裴晏清,卻見他自如地走到眾人面前,淡聲道:“本官奉陛下之令出京都辦事,將我們三人放行。”
“是。”
城門開啟,裴晏清側身站在一邊,朝洛泱引路:“小姐請。”
洛泱腳步微頓,走在了前面。
士兵們手中握著長戟,面容莊重,心裡卻好奇洛泱和裴晏清之間的關係。
這位小姐到底是何身份,能讓裴大人如此相待。
洛泱知道裴晏清的用意,他在眾人面前這般對待她和孃親,是抬高她們的身份,好讓大家知道,洛家人並不是可以欺負的。
洛泱的猜測沒有錯,從城門再到進入京都主道,裴晏清始終護著兩人。
以裴晏清如今的身份,不需要再攀附別人,沒有人會覺得裴晏清為兩名女子引路有失身份,相反,京都的權貴們甚至要時刻注意這位丞相的一舉一動,避免他將刀子下到自己府上。
裴晏清蹙著眉,狹長的眼眸微微轉著,盯著暗中的眼睛,勾起唇角笑了下。
僅是離開幾天,京都那些人便蠢蠢欲動了。
裴晏清將洛泱和徐懷柔送回洛府,微微頷首:“晏清還要進宮面見陛下,改日再來府中拜會。”
“好,千萬別耽擱了。”徐懷柔福了下身,送裴晏清離開。
洛泱一到洛家,便按捺不住心底的思緒,急忙往府中跑,一點沒聽見裴晏清和徐懷柔的話。
她得親自見到祖父和父親才行。
待見到他們無恙,她才能安心。
洛延聽見屋外的動靜,緩步邁出門,懷裡便撞上一道纖細的身影。
“囡囡?”
他將洛泱扶穩,剛摸了下洛泱腦袋,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誰欺負囡囡了?”
洛延心疼壞了,可又不知怎麼哄,泱泱是極少在他們面前哭的。
他皺著眉,伸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背,寬厚的掌心有些不自然,卻又帶著極大的安全感。
洛泱吸著鼻子,用手背揉了下眼眶,帶著哭腔:“太好了,祖父您回來了。”
洛延有些不解,但見囡囡不哭了,笑道:“我不回來還能去哪兒呀,傻孩子。”
洛威在一邊笑著看祖孫倆。
“嗯,阿泱太久沒見到祖父,一下太高興了。”洛泱破涕為笑,解釋了方才的事。
她親眼見到了祖父和父親,才真正放下心來,《攝政王嬌寵日常》的結局已經改變,洛家還在,真是太好了。
徐懷柔進屋子,見兩人哄著洛泱,無奈地笑了下:“方才在馬車還說想你們呢,這一見到就哭上了。”
洛威見到妻子,上前摟著她:“這段時日辛苦了。”
徐懷柔瞪他眼:“還說呢,知道我擔心還不派人送信來,還要遲兒去尋。”
洛威摸了下鼻子,有些心虛,戰事緊急,他一下便沒顧上。
“對了,遲兒呢?”
徐懷柔:“他還有些事要處理,可能過幾天到京都。”
“這小子。”洛延嘆了聲氣,“不過遲兒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了,待成了家,性子恐怕能沉穩一些。”
“遲兒要去邊境,京都哪有姑娘家能看上他喔。”徐懷柔蹙著眉,有些苦惱。
提及成親一事,洛延摸了摸洛泱腦袋,問:“囡囡過了年便要十七了,可有中意的男子?”
洛泱神情一頓,杏眸微微下垂,搖了下頭:“沒有,阿泱還想一直留在洛家呢。”
“想留在家裡也成。”洛延和藹笑著,想起裴晏清和他說的話,又道,“囡囡覺得裴晏清如何?”
洛泱心間一緊,不知道祖父為何提起裴晏清,她抬眸望著洛延,道:“晏清哥哥如今做了官,很有智謀。”
洛延聽見洛泱這話,便知道她對裴晏清沒有旁的意思,他是個直性子,心裡憋不住事,將裴晏清先前說的話一溜兒道出口:“晏清那小子還說喜歡囡囡,看來是單相思啊。”
“什麼?”徐懷柔聽見這話,有些意外,“晏清當真這般說了?”
“自然。”
徐懷柔揉了揉眉心,心底有些不可置信,以晏清如今的身份,自然配得上囡囡,可她以前只以為晏清將囡囡當成妹妹,沒想到竟動了這番心思。
就是不知他是何時動了這念頭,若是前幾年,那便太可怕了,那時囡囡才多大啊,兩人還朝夕相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