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泱見狀,連忙擋在裴晏清面前,轉身湊在徐懷柔耳邊說話:“孃親!裴晏清還在這兒呢,你現在收拾衣服作甚?”
徐懷柔動作一頓,亦意識到不妥,畢竟是女兒家的衣物,在外人面前收拾總是不好。
她蹙著眉,心底暗自嘆了聲氣,主要是裴晏清幾乎和囡囡一起長大,他又對囡囡頗多照料,這才沒了防備。
徐懷柔轉身,想將衣服塞回衣櫥,等裴晏清走了再收拾,可她一下抱出來的衣服太多,心裡又著急,兩三件蘿裙不小心掉在地上。
洛泱垂眸,看見掩在蘿裙中的小衣,忙不迭地蹲下去撿。
裴晏清見洛泱蹲下,順著往地上看,一眼便看見掩在青綠蘿裙中的一抹紅。
他起先不知道是什麼,只以為是一樣的蘿裙,可當他看見小姐慌亂的動作和紅透的耳垂,他突然意識到什麼,驟然背過身,向前走了幾步,刻意忽視身後的動靜。
洛泱將衣服塞進衣櫥,將衣櫥重重合上,心裡鬆了口氣。
裴晏清應該沒看見吧。
洛泱抬眸看裴晏清,卻見他早就坐在桌前,正將籃子裡的東西往外拿。
裴晏清見洛泱將衣服放好,溫聲喊她:“小姐,晏清帶了些糕點,還是熱的。”
洛泱走上前,便看見各式各樣的糕點,有些樣式是京都沒有的。
洛泱抿著唇,沒想到裴晏清真將糕點帶來了。
“囡囡,你不是喜歡吃糕點嗎,這個好吃。”徐懷柔手裡拿了一塊,遞給洛泱。
洛泱指尖微動,在裴晏清的注視下,將徐懷柔手中的糕點接下,塞進嘴裡。
不知為何,吃了裴晏清的糕點,洛泱總覺得接受了他的示好,可他親自帶來院中,孃親又親手遞給她,總不能失了禮數。
但她不想再和裴晏清有任何關係,她已經不敢相信裴晏清了。
洛泱垂眸,情緒有些低落。
裴晏清見她低著頭,和聲問:“小姐覺得味道如何?”
“不錯。”洛泱應聲,即便心不在焉,她亦能感覺到口中的溫熱鬆軟。
以前裴晏清就喜歡買糕點哄她,現在還是這樣……
洛泱呼了口氣,驀然抬頭,笑道:“裴大人的心意阿泱已經知曉了,糕點已經送到,裴大人請回吧。”
裴晏清指尖微動,聽出了洛泱的言外之意。
小姐這般說,便是知道自己在央求和好,可知曉是何意思,又讓他離開……
裴晏清蹙著眉,不明白洛泱的心思,可小姐這樣說了,裴晏清還是起身,微微點頭,離開了小院。
徐懷柔吃著糕點,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她盯著裴晏清的背影,又看著洛泱,問:“囡囡,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孃親?”
“沒有啊。”洛泱搖頭,不願將裴晏清的事說出口。
若是孃親知道裴晏清做的事,定會像她當初那般傷心。
徐懷柔哪裡看不出洛泱有所隱瞞,見她不願說,只好依她:“囡囡記得,不管發生什麼事,孃親都站在你身邊,若事情憋在心底難受了,就和孃親說,別將身子憋壞了。”
洛泱心間一暖,乖乖點頭。
洛遲迴到院中時,徐懷柔和他說了明日回京都的事。
洛遲蹙著眉,心底有些不願,他還未將裴晏清的事探查清楚,若是到了京都,洛家便要動身去南疆邊境,哪裡還有機會接觸到裴晏清。
可就這樣放過他,洛遲又不甘心。
徐懷柔見他黑著臉不說話,擰了下他手臂:“莫非你不願回京都,還想過這樣東躲西藏的日子?”
洛遲嘶了聲,搖頭:“當然不是,只是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弄清楚……”
“能有什麼事情?聖上下旨讓洛家去南疆,已經成了定局。”徐懷柔打斷他,“再說,你父親和祖父都在京都,即使有事也能和他們一起商量。”
洛遲心裡無奈,不知如何解釋。
父親和祖父常年不在京都,哪裡知道裴晏清的動靜,再說他手裡沒有證據,說了他們也會以為是因為自己看裴晏清不順眼。
泱泱似乎知道一些,可她又不願說,只不想洛家再和裴晏清扯上關係。
“好吧。”洛遲重重嘆了口氣,只能暫時將事情擱置。
徐懷柔和洛泱明日便要走,裴晏清白向祁鎮要了半月假,徹夜都在處理各個太守上報的事。
天色微明,裴晏清將最後一本摺子看完,又將樂昌山匪的事交給另外郡縣的太守,這才站起身去小院接三人回京都。
縣令得知丞相要走,一大早便起來送他:“裴大人,下官送您出城。”
“不必。”裴晏清淡聲拒絕,又道,“儘快處理好山匪之事,之後章太守會全程督促此事,若處理不好,本官會向陛下說明此事。”
縣令忙不迭地保證,恭敬地將裴晏清送出府。
裴晏清來到小院時,洛泱三人已經將行李整齊地碼在院門,身上也披著厚重的披風,立即能動身。
車伕從馬車上下來,將行李一件件搬上馬車。
“徐夫人,小姐,請上馬車吧。”裴晏清溫聲道。
洛泱點頭,牽著徐懷柔上馬車。
洛遲瞥了裴晏清眼,冷聲問:“我的馬匹呢?”
裴晏清將馬車簾子落下,淡聲道:“洛統領輕易便能從京都來樂昌,過城門如過無人之境。晏清相信洛統領一定有法子回到京都。”
洛遲聽見這話,便知裴晏清在記恨他將泱泱從裴府帶走之事。
他叉著腰,氣得笑出聲:“裴晏清,你好得很!”
“洛統領請便。”裴晏清不在意洛遲的情緒,他翻身上馬,將洛遲留在原地。
馬車很快晃晃悠悠地走了。
裴晏清騎馬跟在馬車邊,他一手握住韁繩,一手撩開簾子,溫聲道:“徐夫人,小姐,洛統領在樂昌還有些事情處理,不與我們同行。”
徐懷柔聞言,微蹙著眉,遲兒真是個不省事的。
洛泱將頭探出車外,看見遠處的洛遲,心底有些憂慮。
也不知各個郡縣的懸賞令有沒有撤走,若沒撤走,哥哥可不好回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