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西漠,黑石村。

一間簡陋卻乾淨的土屋內。

夏雲瑤盤膝而坐,氣息平穩,悠長,顯然傷勢已然恢復得差不多了。

門口,葉空靜靜而立,替她護法。

“呼....”

不久後,夏雲瑤緩緩吐出口濁氣,睜開眼來,眼中精芒微閃。

“好了?”葉空開口,心下卻是有些異樣。

自己有生命本源在身,傷勢早就恢復了。

反倒是她,似乎其陰陽相沖的問題解決後,有點不一樣了。

僅是這恢復的速度,就要比自己想象中快上許多。

本來還以為她最少也要半個月才能好轉,而現在,才過去三天而已。

“嗯。”夏雲瑤微微點頭。

似是知道葉空再想什麼,猶豫了一瞬後還是說道:“自從先前煉化龍蛇草解決我體內的問題後。”

“我的體魄的確發生了一些變化。”,

“陰陽相融,奇蹟般地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雖不是戰體,但卻也差不了多少了。”

“只是沒有戰體先天而帶的一些神異而已。”

葉空聞言目光微閃,沉默了一瞬後,道:“你可以不用告訴我的。”

“我本來是不打算告訴任何人的。”夏雲瑤開口,有些深沉的道:“但是,現在我們身處西漠之中。”

“彼此多瞭解一分。”

“對以後的打算也就能多一分考量。”

“至少如果之後遇到了麻煩的話。”

“我已經不是你之前在天方城外遇到的我了,不會只能在旁邊幹看著。”

聽到這話,葉空懂了,她是在告訴自己,她不是累贅了,而且,還很厲害!

葉空有些想笑。

但她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如今兩人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必須得同心同力。

這時。

夏雲瑤又說道:“你記得之前我們在那座小木屋裡看到的幾本老舊書冊嗎?”

“嗯。”葉空頷首,不解的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隨即只見夏雲瑤沉吟著道:“我要是沒猜錯的話。”

“這個地方,或者說是這個村子,應該是我派創派祖師的家鄉。”

“我在一本冊子上見到過有關於西漠這邊的話。”

“那座木屋裡的傳送陣應該是祖師用來往返兩地用的。”

“而且,我隱約記得創派祖師好像的確是西漠人士。”

葉空一怔,但細細想來,卻又似乎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釋!

若非如此,誰會在一處偏僻的後山禁地,耗費巨大代價佈置下如此逆天的上古傳送陣?

只是,這份“回家看看”的便利,卻陰差陽錯成了他們絕境中的唯一生路!

另外。

葉空也猜到了她的另一個意思,“你是說........”

“嗯。”夏雲瑤點了點頭,接過話道:“我想,在去我們出現的那裡看看。”

“或許我們還可以藉助這座傳送陣回到古蒼劍派去。”

“這麼多天了。”

“十魔宮很有可能已經離開了古蒼劍派。”

“我們現在回去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然而她才剛說完。

葉空就直接搖頭。

.“不大可能。”

“這麼多天了,那座陣法一點動靜都沒有。”

“明顯已經沒用了,不然,十魔宮的人早就追了過來。”

“何況。”說著,葉空一頓,道:“就算是十魔宮的人不知道如何使用陣法。”

“且傳送陣還有用。”

“可你敢肯定那邊就不會有埋伏嗎?”

“即使十魔宮的人已經退走了,但肯定會在那邊留下人盯著!”

“以防我們透過陣法再次回去!”

“所以你說的這條路,希望不大。”

夏雲瑤沉默了,但也知道葉空說的沒錯。

那這樣...

他們就只有從西漠走回蒼南域去了!

“放心吧,沒事的。”

“我們遲早會回去,也遲早,要讓十魔宮血債血償!”葉空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眸中迸發出極致的冷意。

——

與此同時。

蒼南域,古蒼山脈。

“咔~”

隨著一道清脆的響聲在天地間響起。

籠罩著整個古蒼劍派的禁制轟然散去。

也就在禁制散去的一瞬間。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煞氣混雜著無盡的怨念與死氣,猛地衝天而起!

如同壓抑了千年的火山!

猩紅的血氣直貫雲霄,將方圓百里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殷紅,好似蒼天都在泣血一般!!!

如此詭異的異相。

瞬間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

隨著附近有人大膽上山。

頓時發現了一個極其恐怖的事情。

古蒼劍派,這座屹立在蒼南域數百年的頂尖勢力...

竟然被人悄無聲息的給...

滅了!

真正的血流成河,就連石頭都染成了紅色。

屍橫遍野!處處可見!

幾乎連半天的時間都不到。

古蒼劍派被滅的訊息頓時傳揚了開來!

整個蒼南域都為之譁然!

“誰?”

“什麼勢力可以做到悄無聲息的滅到古蒼劍派?”

“不可思議!”

“一定要查出來是誰幹的!”

“要不然,誰也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無數勢力震動!人人自危!

“轟——!”

一道快到極致的青色流光撕裂天穹,帶著無邊怒火與悲慟,轟然降臨在已化作廢墟的古蒼山脈上空!

青衣獵獵,髮絲飛舞,赫然正是穆青衣!

如瘋了一般,自天武院一路疾馳而來,看到的,卻是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

山巒崩塌,大地龜裂,昔日恢弘的殿宇樓閣,盡數化為焦土!

入目所及,皆是殘垣斷壁,焦黑屍骸!

血腥味與焦糊味混合在一起,沖天而起,令人作嘔!

“不!!!”

穆青衣美眸赤紅,龐大無匹的神識如狂瀾般席捲而出,覆蓋了整片古蒼山脈!

死寂!

一片死寂!

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生機!

“啊啊啊——!”

悲慟欲絕的嘶吼化作滾滾音浪,震得虛空嗡鳴!

下一刻,她身形一閃,驟然落在早已崩碎的白玉廣場中心,!

目光掃過,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深坑旁,一具已冰冷僵硬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

縱然面目模糊,但那股熟悉的劍意殘留,穆青衣又豈會認錯?!

“夏侯!!!”

穆青衣身形劇顫,踉蹌幾步跪倒在地!

一滴滾燙的清淚自眼角滑落,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控那冰冷的臉龐,卻又猛地停住,彷彿害怕驚擾了逝者的安寧。

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

良久,她緩緩起身,眸中的悲傷化為了滔天徹骨的恨意與殺機!

神識再次瘋狂掃過每一寸廢墟,每一具殘骸!

沒有!

還是沒有!

找不到夏雲瑤!

也找不到葉空!

“難道.....”穆青衣眸子顫動。

一絲微弱的希望在心中悄然升起!

找不到屍體,便意味著.....他們,可能還活著!

“十!魔!宮!”

穆青衣一字一頓,聲音冰寒刺骨,蘊含著不死不休的決絕!

空氣中殘餘的氣味太過明顯。

甚至都不用辨認就能清晰的感受到幾大魔主的痕跡!

忽然。

天際中又出現了幾道身影。

都是各大勢力的頂尖人物。

看到底下的這一幕,都是倒吸了口涼氣。

也同樣感知到了魔修的氣息。

瞬間明白,是十魔宮動的手!

“是禁制,看來,十魔宮謀劃了很久。”有人發現了四周的禁制,是個中年男子,陰著臉。

“不能在放任十魔宮繼續下去了。”

“今天他們可以對古蒼劍派下手,明天他們就能對我們下手!”一個老者黑著臉,忌憚無比。

“王老說的不錯。”一青衫男子深吸了口氣。

目光看向了底下的穆青衣。

“穆殿主,天武院怎麼說?”

沒有回答。

只有一道冰冷目光。

反倒是一名龍行虎步的中年男子橫踏虛空而來。

不帶絲毫感情的道:“殺!”

眾人回眸,頓時眸光一閃,紛紛點頭示意,“古殿主。”

來人赫然是天武院四大殿主之一的,白虎殿主,古玄!

“既然天武院也是這樣想的。”

“那最好坐下來談談。”

“畢竟十魔宮可不好對付,主要是太能躲了。”那最先開口的中年男子眯著眼道。

“自無不可。”

天際中,眾人點頭。

也就在這時。

底下的穆青衣默默將驚風劍聖的屍骨收起後。

猛然沖天而起。

化作一道蘊含著毀滅氣息的火焰迅速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當中。

“這是....”

“北山域的方向!”

眾人見狀頓時神色各異。

有目光閃爍的,有皺眉的。

唯獨只有白虎殿主,看了眼後,徑直跟了上去!

半刻鐘後。

北山域。

一座深山老林中。

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什麼不同,只是有一處地形奇特的山谷。

形似蟾蜍。

忽然間。

一道恐怖的火箭直直的落在了山谷中。

“轟!”

霎時間,天崩地裂,火光四起!

淒厲的慘叫直衝天際!

“放肆!”

“何人敢在我萬毒宮撒野!”

“找死!”

數道散發著天地境氣息的魔修出現在了天際當中,又驚又怒。

然而,當他們看到面前的人時。

皆是一顫。

“天凰殿主!”

“穆青衣!”

更加明白她為什麼會找到這裡來!

沒有絲毫猶豫。

幾人轉身就跑!

天地境的確很強,但在無漏境面前,連反抗的能力都不會有!

“殺!”穆青衣嘴唇微張,也只有一個字!

滔天氣勢爆發,也不見什麼動作。

數道火焰直接就出現在了幾人周身。

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幾人直接就被燒成了灰灰,被清風一吹,直接散了!

下一瞬。

穆青衣連看都沒有看一眼,轉身便走。

很快,她又出現在了一座城池之上。

如法炮製,藏在城裡的魔修連逃都沒有機會,不管什麼境界,直接就死在了穆青衣的怒火之下。

而白虎殿主就那麼一直跟在她身後,既不出手,也不干涉。

就那麼看著她。

走到哪,殺到哪!

一連...

殺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