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域,殺戮依舊。

穆青衣的身影如同一道復仇的赤焰流火。

所過之處,魔氣消散,生機斷絕。

然而心中的悲慟與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燃愈烈!

彷彿要將這片魔道盤踞之地徹底焚燒殆盡!

白虎殿主古玄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神情漠然。

漸漸地,兩人出現在了北山域深處一片常年被詭異黑霧籠罩的山巒之前。

“這幾日,北山域各處都差不多被你走遍了。”

“就只剩這裡了吧?”

“封界山。”

“你說,天魔宮會不會在這裡?”古玄淡淡開口,似在詢問。

然而卻並沒有得到回應。

穆青衣看向遠處的眼神中,依然充斥著殺機和仇恨!

與此同時。

遠在數萬裡外的天武院內。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止戈峰上。

如果說天武院是武城的中心,武城也是依託天武院建立起來的。

那天武院。

就是依託止戈峰而起!

就真如‘它’的名字一般,止戈,止戈,整個山峰就像是被人自上而下給削去了一大截!

只餘數百米的山體屹立在大地之上。

更加是...天武院院主清修之地!

平日間,除卻四大殿主以外,就是長老,沒有傳召也不得擅入!

然而‘他’就這麼輕易的出現在了止戈峰上。

穿的也不是天武院任何一殿的服飾。

而是一身繡著繁複金線的黑龍長袍,金紋在黑袍上流轉,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五官稜角分明,雙眸深邃如淵,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磅礴氣勢彌散開來。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來,很年輕,最多不會超過三十。

他就這般靜立著,目光投向峰頂那座看似普通,卻又彷彿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的大殿,也是唯一的一座建築。

忽然。

一道蒼老卻溫和的聲音自大殿內悠悠傳出,“小魚兒。”

“今天怎麼有閒暇來老頭子我這坐坐?”

頓了頓,那聲音又添了一句,語氣陡然變得意味深長:

“又或者.....老頭子我該稱呼你一聲.....第一天魔主呢?”

黑龍金紋袍青年聞言,神色不變,僅是微微頷首,朝著大殿的方向隔空示意,算是行禮。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平靜道:“名字不過是個稱呼而已,院主您說我是誰,我就是誰。”

“您也應該知道我是為了什麼而來吧。”

大殿內沉默了片刻,彷彿連風都停滯了。

隨後,院主那略顯渾濁的聲音再次響起。

且帶著明顯的不滿,甚至有些冷冽,“你做得太過了。”

“古蒼劍派上下數千條性命,其中更有我天武院四殿精英弟子數十人。”

“夏侯更是青衣那丫頭的丈夫。”

說罷,院主一頓,漠然道:“你是為了雪玉凝珠?”

“不過,看起來你似乎並沒有得到它。”

第一天魔主眸光微動,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淡淡道:“的確沒有。”

“我的人將古蒼劍派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

“不過,雪玉凝珠,我一定要拿到!”

“你覺得在我這裡?”院主不鹹不淡的開口道。

“沒有。”第一天魔主微微搖頭,“雖然沒找到,但我知道大概在誰手上。”

“誰?”院主先是問了聲,下一瞬,忽然出現在了大殿之外。

渾濁的眸子中閃過一抹精光,“夏雲瑤?”

“她沒死?”

“不知道,或許死了,或許,沒死。”第一天魔主說道,“她和一個叫做葉空的一起被一座傳送陣送走了。”

“那座傳送陣已經破碎,我也不知道他們被傳送到何處去了。”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院主眯了眯眼,毫不留情的道:“我說了,你這次太過了。”

“天武院不能,也不會放過十魔宮。”

他說的是天武院,而不是他自己!

更加不是要對付第一天魔主!而是‘十魔宮’!

很彆扭。

但第一天魔主卻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話鋒一轉,道,“我知道,所以,我來了。”

“為了表示歉意,也好讓您有東西給蒼南域一個交代。”

“我已經讓邪月、萬毒等五位魔主去‘迎接’穆殿主了。”

“這五人,便算是給穆殿主.....。”

“洩憤了。”

他口中說著“歉意”與“洩憤”,語氣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彷彿在談論的不是五位麾下強者甚至其中還有兩位無漏境的性命,而是五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這五大魔主,就是送去給穆青衣殺的!

止戈峰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山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那若有若無的威壓在空氣中碰撞、交織。

第一天魔主似乎並不急,他負手而立,繼續說道:“北山域深處究竟有什麼,院主比我更清楚。”

“穆殿主若只是想要殺點人,我不僅可以不管,還可以送些人給她殺!”

“但.....”他語氣微微加重,“若是她不管不顧,一頭闖進了‘那邊’.....”

“屆時,就算我有傷在身不好出手,可也不得不出手了。”

“我若動了,院主您也不會坐視不理,任由穆青衣死在我手裡吧?”

“我不想和院主您交手。”

“畢竟,您對我有過大恩。”

“我雖走了魔修,但恩就是恩,怨就是怨。”

“另外,真要驚動了那邊。”

“我想後果也不是您想看到的,那時,恐怕就是您,也保不下穆殿主了。”

隨著這番話語落下。

整個止戈峰上都死寂了下去。

沒有誰再開口。

一直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彷彿時間都已凝固。

院主那蒼老的聲音才終於再次響起,只有簡簡單單幾個字:

“你可以走了。”

第一天魔主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瞭。

再次朝著大殿微微頷首:“多謝院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便如同水汽般氤氳消散,彷彿從未在這止戈峰上出現過一般。

清風拂過,青石坪上空空如也,只餘下那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威壓痕跡,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大殿石階上。

一頭白髮,穿著麻衣,如同鄉間老農一般的天武院主。

緩緩抬眸,看向了北山域的方向,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深沉。

而此時。

另一邊。

北山域。

正欲衝入前方那片被詭異黑霧籠罩的山嵐的穆青衣,身形猛地一頓!

前方虛空扭曲。

五道散發著滔天魔氣的身影驟然顯現,攔住了她的去路!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魔焰滔天,氣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