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學子的抱怨和張大公公的一聲令下,第一位負責考驗學子的將士進入了演武場之中,四方抱拳依次行禮,這位將士朗聲道:“百夫長張全,請諸位學子前來切磋!”

“小生不才,願打頭陣!”

禁軍聲音剛落下,一名淡青色衣衫青年就起了身,此人身高七尺有餘,束髮形貌昳麗,雙臂明顯長於他人,一眼觀之,太陽穴處微微隆起,江淵只覺此人身上應該有些功夫,至於高不高,他未能看出。

“江兄,你覺此人勝算幾何?”楊修遠對比較了一下自己和上臺之人,發現他大概不如。

“不好說”江淵並沒有蓋棺定論,上臺的百夫長功夫肯定不錯,但是這上臺之人敢打頭陣應該也不會太差,禁軍將士瞧不上讀書的文弱學子,輕敵之下勝負難說。

“若是此人都無法贏,那我這豈不是更沒有戲了”楊修遠現在忽然不那麼擔心了,只要武鬥之中沒人能夠脫穎而出,那麼大家都會站在同一平臺之上,這第一第二的名號也就無從談起。

“不用這麼悲觀,事情還沒有開始,怎麼能下結論”江淵目光不離開演武場中的二人,楊修遠聽到江大世子這話心中泛起了嘀咕,文鬥之上江淵能幫他是意料之中,這武鬥方面,非是他看不起江淵,而是和江淵認識了這麼久,他也沒發現他的江兄有什麼過人的本事,手上功夫也不見得能和禁軍互毆。

兩人交談之間,演武場中的兩人已經站成了一團,江淵看得興致缺缺,臺下的學子和周邊禁軍卻興奮異常,第一場武鬥,眾人都不想自己這邊的人輸,雖是互相競爭的關係,可學子這邊不知為何也發自內心的希望此人贏下第一場比賽來。

臺上天子對於今日的武鬥比賽並未抱有太多期待,武將比書生,不用想就能預見結果,之所以搞著這麼一出,也是想讓現在的書生瞧瞧,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心中擔憂最多的人應屬長平公主,沒人知道她有多擔心楊修遠,看著下方上臺的書生已經被揍的鼻青臉腫,她似乎已經看到了楊修遠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樣子,心中擔憂加深,長平公主的臉上全是憂愁。

梅妃的細心與生俱來,身邊女兒的小心思她不用瞧就能猜到,伸出手來搭上自己女兒的手,她輕聲安慰道:“放心,你父皇看到書生們遭罪,會讓禁軍留手的,與其說這次武鬥比賽是為了讓書生贏,倒不如說是你父皇只是想看看這些書生的骨氣”

“可是母后,即使這樣,楊郎還是會被打”怯弱的長平公主就是心疼楊修遠,至於其他書生學子,跟她關係倒是不大。

“你這丫頭,魂全部被人迷了去”手指頭點向長平公主的額頭,梅妃語氣嗔怪也有心疼。

另一處,一身紅衣的清夏居高站在二樓處,在其身邊是一襲紫衣。

“你確定要這麼做,你要知道,這次的機會用了,天子可就再也不會信任與你,這後果如何,你心中應該清楚”

紅衣女子出聲似乎不太樂意幫忙。

“我是云溪菀的人”紫衣接話沒有答案卻勝似答案。

“蒼靈,你這又是何必呢,楊家那人和江淵的關係最多不過是酒肉朋友,你如此賣力,江淵未必能記得你的好”

清夏還想勸說。

“記不記都沒關係,我只想給少爺幫些忙,不在添麻煩,而且你不知道,他與楊家的關係並非表面看上去簡單”蒼靈每每想到錦衣衛給他稟報的訊息,心中就一陣不舒服,一個他們少爺只見過一兩面的女子成為了他的第一個女人,這多少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算了,問的多了也沒意思”清夏看了一眼下方的俊朗男子,江淵長得不錯,就是花心了些,她認識蒼靈也有十幾年的時間了,對其不說知根知底,情緒心理變化方面,她還是能夠看出來的,若是不錯,這蒼靈的心早就不在六衛閣云溪菀了,全然系在了江淵身上。

轉身下樓清夏前去安排,蒼靈怔怔的望著演武場之外的那道坐著的身影,或許她自己都沒有發現,不知何時,她已厭倦了這京城的生活,若是能趕早的話,她寧願早早出現在楚州城中做一個平凡女子。

出乎人意料的演武場第一局武鬥是書生贏了,這讓禁軍的人一下子熱情大減,面子上也掛不住了,本該是感覺丟人至極的侯大將軍反常的沒有生氣,冷靜的面容看不出其心中到底在想什麼,贏了一場的書生們信心大增,個個都摩拳擦掌覺的禁軍實力不過如此,自信心可以說是直接爆棚,形貌昳麗的書生在演武場中央強撐站著,周邊嘈雜的呼喊聲讓他心中大定。

他本是京城外的一屆鄉野村夫,陰差陽錯之下入圍了這擇婿之選,他自己都不曾想到能夠走到現在這一步,打敗禁軍百夫長,這是他能吹噓一輩子的事情,倘若有哪個將軍看中了他,青眼有加,這輩子平步青雲也不是沒有可能,至於娶不娶公主倒不是那麼重要了,身為七尺男兒身,為情愛所束縛乃是奇恥大辱,不去建功立業,金戈鐵馬,簡直白來世上走一遭。

“這人不錯”演武場之外的侯君伍對其身邊的副將說話。

“將軍,您想要留下他?”副將點頭,一介書生能做到如此地步,確實很不容易。

“等結束之後,可以關注一下此人,若不是官家子弟,就招進禁軍裡來,天子將禁軍調走支援東南境,日後結束回來不知要少多人,今日只要是表現有潛力的書生,都關注一番,能收編的就收編了,正好也補充一下新鮮血液”侯君伍交代副將。

“是將軍”副將應答,侯君伍又瞅了一眼天子的位置道:“方才的那名百夫長官職撤下,讓其從將士做起,告誡下面上場的眾人,不許留手,禁軍的臉,只能丟一次!”

一句話就讓書生希望全然消失的侯君伍並未覺得自己無情,可憐後續上場的書生們,因為侯君伍的這一句話再也沒有贏過一場比賽,而到了楊修遠之時,這個本就不自信公子,已經對自己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楊修遠,前來討教”還是硬著頭皮上了的楊修遠沒有任何理由服軟認輸,即使今天他被打殘在這演武場中。

“莫要磨磨唧唧,準備好了知會一聲,我不想欺負你們這些個弱雞書生”對面的禁軍不拘泥小節,楊修遠感慨自己還碰上了一個硬茬子,這種人一般都是一根筋的,他這頓打,看來是跑不掉了。

“請賜教!”楊修遠用僅會的招式拉開架子,對面的禁軍聞聲咧嘴一笑道:“看招!”,語落,禁軍將士就一步跨出先出了一手重拳,楊修遠抬手格擋,依舊被打翻在地,他的雙臂也在倒地後顫抖不止。

與眾人預想的那般結果無二,楊修遠的這場打鬥完全是和前面的書生一樣,完全是單方面捱揍,不過不同的是,前面的書生捱打幾下就認輸求饒了,可楊修遠卻死咬牙關,不肯說一句話來。

砰砰砰的捱打聲音不絕於耳,臺上的天子神色如常不為所動,可其隔了一個梅妃的長平公主此時卻已經是無聲淚流滿面。

盞茶的時間,楊修遠捱了不知多少腳也不知多少拳,甚至意識都出現了些許的渙散,若不是因為江淵告訴他說,這局只要不倒下就一定能贏,他早堅持不住了,蹬蹬蹬的又被打退五六步,楊修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覺錯了,對面的力氣竟然小了很多,忍著身上的傷痛去看對面的將士,後者兩三步就衝到了他的面前,不過不同於方才的吊打,這次的將士竟然故意用巧,本不可能扣住其肩膀的他被將士的力氣帶動,將對面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地上的將士又開始了騷操作,這一次更狠,直接是帶動他的手一拳提在了其下巴之上!

“好!”一聲來自學子中的大喊引爆書生場地,江淵隨聲音看去,發現是第一場打鬥贏了的書生,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笑意來,他四下掃視開始尋找某人的身影。

演戲成分非常高的禁軍將士自己把自己玩廢了,楊修遠在懵圈中獲得了第二場的勝利,相較於第一場來說,他這場的時間短了些,但捱打強度高了很多。

“這下沒問題了”江淵看著艱難站在演武場中央的楊修遠說了一句,蓋棺定論的話來,陳安邦聞之點頭,而後又連連咂舌道:“楊兄這小時候是捱了多少打啊,這都能抗的住,牛,實在是牛!”

悲傷流淚的長平公主轉悲為喜,若不是有因為形勢不允許,她這時候都要衝下去了,好在是其母后一直在溫言寬慰,這才穩住了其激動的心。

楊修遠勝利下場,接下來又登場了三五十個人,無一例外,大多是三秒就敗,江淵沒了興致繼續看人捱打,起身朝著臺邊走去。

“......”

武鬥第一場結束,千人的隊伍只剩下不到三十人,江淵離開之後,連續出現了幾個硬茬子接連勝利,不過江淵沒有興趣瞭解都有誰,塵埃落定,楊修遠能不負所望就夠了,至於其他人,那就是下午才該關注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