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初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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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傍晚,云溪菀門口出現了一輛低調的馬車,門口扈從從未見過此車,當其停下之後,他們便迅速地握緊了長槍。
張忠祥下車,一身黃色服飾顯眼至極,古代的顏色劃分苛刻至極,除去天子以及上次之外,就連王爺也不得身著黃色,而眼前這位男不男女不女的人,一眼就讓將士們確定了其身份,收長槍站定,他們不卑不亢地看著此人帶著一位灰色衣袍的小太監過板橋。
張忠祥走在板橋之上,對云溪菀的部署暗自讚美,幾天前他來之時門口的扈從並不是他見到的兩位,由此觀之他那賢侄的警惕性還是很高的,最起碼這看大門的工作,知道換人,在其位越久越容易滋生腐敗,他在宮中呆了許久,自然是明白其中道理,江淵這無心的措施,極大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行至云溪菀門前,門口的兩個將士微微頷首,張忠祥瞧了一眼左邊臉上帶疤痕的男子,而後走入門內,與此同時稟報聲也傳了開來。
在左廂房中指導阿衡做火藥的江淵聽見聲音,當即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讓阿衡自己繼續搗鼓配方,他摘下羊腸手套拍了拍身上的火藥粉末走出了房間門,行至院中的張公公左瞧右瞥,沒能看見自己的賢侄身影,心中想來是在忙事情,他便走向了距其不遠的躺椅之處,跟著張忠祥的小太監平日裡第一次陪著司禮監的老大出門,心情緊張至極,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話,想到出門前自己小夥伴的叮囑,他覺得以他老大的身份到哪裡都該是讓人捧著,於是乎他腦袋一轉在其後出聲道:“公公,這云溪菀的主人未免太傲氣了些,您都來了也不見其出門迎接,當真是不知尊卑”
本以為說到自己老大心坎中的小太監心中暗自竊喜,卻不知這一句話在張忠祥的耳朵中不但刺耳至極,更是間接地挑撥了他和自己賢侄的關係,若不是因為此人是剛成太監沒兩年,那麼今日之後,此人便會消失在人世間。
“無妨,年輕人就是要有些傲氣才能站得住腳跟”
張忠祥是打算帶一帶自己身後的這個小太監,所以並未直接發怒,反而用一句話讓其繼續接,以為自己老大再說反話的小太監忽然來勁,急忙表現接話道:“公公心胸寬廣,可這云溪菀的主人未免太不懂規矩,您不計較,奴才都替您打抱不平”
小太監得意揚揚自認為自己已經得到了賞識,而覺得他可能有些潛力的張忠祥聽見這話瞬間耷隆下了臉色,小太監跟在其背後見自己老大沒有出聲,已經在思考待會云溪菀的主人來了怎麼羞辱了。
“回去找小徐領斬舌之罰,待會把嘴給我閉緊了,若是出聲,便不用再回司禮監了”
張忠祥腳步不停的宣佈了小太監的命運,後者腳步一頓,滿眼的難以置信,天堂地獄一語分別。他都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一共兩句話,說完自己的舌頭就沒了,這誰能接受?
他心中各種情感交柔雜燴,說不上來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當男人謀求生路,卻還沒過兩年舒坦日子便沒了說話的機會,下半身本就廢了,再割了他的舌頭,以後他哪裡還能和女性玩樂?
張忠祥到底是司禮監的老大,對手下這些人的拿捏,準確到髮指,這等割了太監舌頭的刑罰,任哪個已經雄風不再的娘娘炮都接受不了,狠是狠了點,但是誰讓其說了江淵的壞話。
少時
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張忠祥等到了江淵,兩人一見面,他便起了身。
“張叔兒,您怎麼有空過來?皇主那邊又來訊息了?”
江淵走上前去扶住張忠祥,後者順勢坐下,而後道:“今兒叔得閒,就想著來看一看你,皇主那邊沒什麼交代”
張忠祥笑呵呵的接過話來,而後拉著江淵的手讓其也坐下,小太監在後面站著傻傻的看著這一幕,眼神中的驚愕溢於言表,江大少爺撇了一眼這個年輕的太監,而後邊垂下目光和自己的張叔兒聊了起來。
能讓張忠祥帶來的人,他不必擔心什麼,他們兩個人的親近關係被人知曉,先出事的肯定是皇帝的身邊人,既然其他能讓這人跟過來,那麼多不多嘴的事情他不用操心,在朝中待了十幾年的張公公肯定比她辦事沉穩靠譜。
兩人藉著落日聊得天南海北,不一會天色就籠罩上了一層朦朧,眼看著月亮已經開始上班,江淵起身將張忠祥請進屋內,小太監不敢貿然跟上,只能站在原地犯傻,司禮監的老大不會去關注一個小弟何去何從,索性也將其晾在了一邊。
待其進了房間之後,小太監深感害怕,心中想跑,但是又沒有那個膽量,站在椅子前面犯呆,從房間裡走出的阿衡瞧見了這邊的人影。
屋內,張忠祥聊著聊著就把話題牽扯到了世家的身上,說道四家人都跑了的事情,他看江淵的眼神有些歉意,後者對其沒有其他意思,反而寬慰了起來,這件事是李清平主導,張忠祥的難處他是知道的。
且不說這幾個人的死活代表了天子的胸襟,就單單是周明這種父輩有功之人,殺了之後就是冒天下大諱,不過在聽到劉子業此人也跑了的時候,他還是很驚訝的,按照他的理解,李清平就是不殺此人,估計也得暗中給他穿不少小鞋,這麼輕易地就讓其離開了,這可不是天子的風格。
問出關於謠言之事後,他的張叔兒笑著跟他解釋了一句,說什麼造謠天子,不得好死,只是一句話便清晰地呈現了李清平會採取什麼手段,而事實也正如他的想法一般,劉子業都沒能走出京畿之地五里,便被鼠衛的人下毒殺死,只不過這件事江淵剛剛知道罷了。
“張叔兒,照您這意思,那剩下的三人是不是也活不長?”
江淵單手撐在桌子上,問出心中的疑惑,對面的還張忠祥搖頭否定,而後解釋道:“這三個人皇主並沒有想要他們的命,這幾個心中不甘的人還有些用處呢,他們這次逃走的機會是皇主親口答應的,沒有哪個想不開的人會去忤逆天子的意思”
“什麼天子的意思?”江淵有億點點的驚訝。
“賢侄,莫不是你以為他們是憑藉自己的本事逃走的?”
張忠祥面帶微笑地接過話來。
“張叔兒,周寺正和蘇東轍跑了我尚且能理解,但是看劉子業和王白玉兩人跑了是不是有點不合理,他們上面應該沒人罩著了吧”
江淵當時去審問兩人之時就猜到了,兩人不足以逃走,所以他對此並不訝異,周明上面父輩有功,他的妹妹又被清理,李清平在怎麼狠心也不能一點香火不給周家留,至於蘇東轍,他的親弟弟在京城內被殺害,天子還給其安了一個莫須有畏罪自殺帽子,放過一個也算是情有可原。
“呵呵,賢侄,你知道的還是太少了,叔兒和你說,這裡面的水,可是深了去了”張忠祥一點不擔心江淵會亂說,所以並沒有什麼隱瞞之意,江淵勾頭換上認真的表情,司禮監的老大接著開口道:“蘇、周兩家能走,除卻皇主不願趕盡殺絕之外,更多的還是因為其找到了陸家人,之前和賢侄作對的幾家裡,陸家一直都在渾水摸魚,而天子之所以坐視不理,便是早已經預料到了結果,四個世家每家都握著一個咱們皇主想要的東西,所以當這件事傳進天子耳朵之時,咱們的皇主算是意料之中,而另外兩人之所以能夠離開,除去他們交出了手中的東西之外,剩下的便是天子想找幕後之人,蘇西河死得蹊蹺,咱們的天子看到了比我等要多,所以放其離去,是為了釣一釣這條魚”
“賢侄,現在可是明白了?”
張忠祥人認為自己說的已經夠多了,最起碼能說的他都說了,而江淵也不是愚笨之人,聽完之後心中就有了計較,他之前還好奇為何天子能放過這幾人,原來是做了交易。
而陸子衿留下的第三份地圖,想來就是陸家人渾水摸魚做中間人得到的東西,他手裡有了,那李清平手裡估計也已經有了,暗中的人殺掉蘇西河,除卻想要地圖之外,另一個想法估計就是逼迫世家的人再次走得一起,至於目的是什麼,李清平的意思已經給了答案,一人逼迫其無路可走,投靠自身,另一人則是順水推舟,暗中釣魚,這兩人的心思,當真是深沉得緊。
瞧著江淵陷入沉思的模樣,張忠祥沒有出聲打擾,在一旁臉色帶笑,他知道自己這賢侄肯定是想通了點什麼。
而這也是他想要看到的。
片刻之後,沉思的江淵回神,而後皺眉問了一句:“張叔兒,你說天子也想要地圖,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幾日將三幅地圖湊在一起,也沒發現其中有什麼秘密”
“賢侄,這地圖可是一個好東西,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至於其中的秘密,張叔不是不告訴你,而是其中牽扯太大,對任何人都是致命的誘惑,你這云溪莞的先生都沒說,張叔也不好越俎代庖,等時機到了,你自然知曉”
張忠祥打了一個啞謎,他不能告訴江淵說地圖中藏著的是關於長生之事,鎮北侯當初在豐樂樓事變之後死亡,外人或許不止道其中的關鍵在於何處,但是他作為天子身邊的人,自然是清楚地不得了,朝中的高管權貴沒有一個不怕死,他們想盡全力活的長久一些,而這地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連天子這種權管天下的人都心動,更何況其他人?
江淵得到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但是沒有追問,就像張忠祥說的一樣,現在沒人告訴他,證明時機未到,他不覺得這地圖中有什麼能夠吸引到自己的東西,畢竟他的靈魂來自二十一世紀,在哪裡,他什麼沒見過,什麼沒聽過?
兩人在房間裡待了不短的時間,知道張公公來的盧墨在房頂待的腳背發麻,最後終於在月上正中之前等到了兩人結束談話。
心中鬆口氣的他異常感謝張忠祥沒有告訴江淵地圖的秘密,他不是擔心江淵知道,而是害怕自家少爺知曉了之後的行動,誰人能不對長生動心,他家少爺二十多歲的年紀若是誤入歧途,等待其的又會是什麼樣的結果,是重蹈覆轍,還是清晰認知,誰都不敢保證。
踩瓦離去,出了門的江淵一點沒有差距到,反倒是張忠祥和自己賢侄說及分別話語之時瞧了一眼屋頂。
張忠祥走了,江淵又掛上了一副不爽的表情,當然,他不是不爽張忠祥,而是不爽天子,他張叔兒離去之時,拐彎抹角的告訴了他李清平對他手裡的地圖有想法,不是傻子的江淵一下就聽出來是什麼意思。
他手裡的三份地圖個個來之不易,被人算計了一萬次才有所得,這帝王上來就想直接要,簡直把他當做慈善機構,心中想著怎麼拒絕,他踱步在院子裡溜達了起來。
與此同時,跟韓清晏在同一個房間的盧墨將今日聽的話轉答,這位棋謀雙甲的先生聽完,面色平靜如水,一口氣將剩下的道經寫完,他開口道:“他有天子計,咱們也有過牆梯,小少爺性子強硬,不會應與,這次拿了世子之位,之前的功勞已經一筆勾銷,做天子之臣,要有奉獻的覺悟,引導小少爺去立功,只要功勞加身,他天子就算想巧取豪奪,也找不得正經理由,無錯便無由,無由則言、名不順”
“是,先生”
盧墨點頭應允,而後退出房間,韓清宴在其離開之後將寫完的道經收好,而後又拿出了一張宣紙,沾墨揮毫,清江兩字躍然紙上,此時的他眼神不再是方才的古井無波,而是轉變成了冥思不得解,同時嘴裡還喃喃自語道:“你謀劃的到底有多大,又為何要死死拽住江家?”
不知屋內韓清晏低喃的江淵眼瞅著頭頂月上了正中,甩甩腦袋中理的差不多的思路,他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這段時間他都沒怎麼去看過自己的心上人,趁著李清平對他的算計還沒拖住他,他想著也是時候回去楚州城一趟,而且現在的魯千機做花樓機已經上癮,他還得著手準備一下發現的事宜,剛好走一趟,將事情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