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自己動手嗎?”沒有回頭看走下來的人。
那走下樓梯的人卻是少女。
少女的模樣依舊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只不過這個木偶現在動了起來。
她的雙眼依舊是空洞的,那雙眼睛仿若沒有焦距。
赤裸白皙的腳落在地上,似乎察覺不到任何的痛楚。
謝欣他們是離開了,但是離開的也只有屬於自己的意識罷了,原地上還留下了他們的身體。
少女赤足踩在他們的身上,將其當做踏板一般來到了席沉的身邊,冷冷的聲音,像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機械:“我已經這般做了。”
不要懷疑一個女人的能力,尤其是一個身處深淵底部的女人。
即便滿身殘疾,即便是萬劫不復,也會將這些人渣拖入到地獄之中。
她是這麼做的,在很久很久之前便是這麼做的。
至於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她不記得了。
“你看啊,還有十分鐘,我們還能聊一聊。”席沉笑道,似乎並沒有覺得此時的少女有多麼的可怕,仍舊像是與普通朋友一般交流。
少女瞥了一眼席沉之後,緩緩開口:“我是他的女兒,親生女兒。”
“……”席沉想了一下,而後頷首說道,“這世上多的是這樣的畜生,不奇怪。”
這話少女是認同的:“可是他懷疑我並不是……”
少女用一種緩慢而簡潔的語言說了自己的身份。
這個城堡確實是肖雷這個家族的,一直都是做著這樣勾當的家族,也是遭到了報應,但是在和報應卻又沒有完全來到。
眼看家道中落,肖雷在這個時候拋棄自己真正的愛人,那是苟鵬的母親。
不過為了能夠維持表面的風光,甚至能夠繼續曾經的事業,肖雷將目光對準了少女的母親。
然而彼時,少女的母親已經有心愛之人。
但是肖雷偽裝的好,是啊,他一向偽裝的很好,憑藉著好的相貌,還有那培養出來的學識,幾乎騙到了所有人。
兩人結婚之後許久都未曾有過孩子。
肖雷也不在意,起初的時候,還能夠偽裝一下,母親最後也放下了心中所愛,既然已經組建了家庭,丈夫看上去也是個不錯的,自己又怎麼能夠再三心二意呢。
殊不知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個人面獸心的。
甚至彼時母親都不知道其實肖雷在外面已經有了不少的人了。
也是因為這樣,自然是不在乎母親有沒有能夠懷孕的。
反倒是母親真的懷孕的時候,肖雷的神情卻變了,後來才知道,肖雷早就知道母親是有心愛之人的,因此也懷疑母親所生的孩子是誰的。
之後少女出生,母親的家族開始落敗,這背後要說沒有肖雷的手段的話,根本不可能。
之後便是肖雷本性暴露。
那些暗中的事情皆都拿到了明面上。
若只是在外有人的話,最多也只是離婚罷了。
但是卻沒有想到他做了那麼多違法的事情,每一件都是會被槍斃的,就算是槍斃都是不夠的。
女人的一生是可悲的,與愛人的分離,又遇上了這樣一個人渣。
可是少女卻一點都不同情她。
少女一直都覺得,女人是如此的懦弱,在知道這些事情,在知道自己永遠都無法離開這個沼澤之後,唯一的選擇只是自殺,卻沒有想過被留下來的少女又會有怎樣的結果。
其實是要一份檢查就足夠了,可是肖雷卻沒有如此選擇,一個人面獸心的傢伙,一份報告又能夠怎麼樣呢。
肖雷想要恢復曾經家族的榮光,也只有他自己認為,那是榮光。
染血的榮光罷了。
少女不似那個軟弱的母親,選擇用死亡終結一切,也不似那個人渣的父親。
即便到了最後,依舊是抱著一絲的光明。
但是這個世界對她從未有過善意,將她拉出黑暗,卻又將她推入深淵。
最後的最後,即便是報仇了,但是她此生最遺憾的事情確實沒有將那些人從黑暗的沼澤中拉出來。
即便事情一次又一次的重演又怎樣呢,這些都不過是假的,不過是一群人在陪著自己演戲罷了。
那些苦難都是仿照自己的記憶弄出來的。
那些少女早就死了。
少女還記得自己最開心的一段時間,便是有林珝教導鋼琴的那段時間吧。
其實林珝教導的從來都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個,自己唯一的好友。
少女能夠看出兩人之間的感情一點點的深厚。
有那麼一瞬間,少女是羨慕的,但是卻沒有嫉妒。
但是卻沒有想到在地下室中見到了那個唯一與自己交好的人。
那是少女最後悔的事情,也是最無法原諒自己的事情。
即便最後自己拖著這些人一起下地獄又如何,既定的結局不會改變。
那之後呢,之後又是怎麼變成現在這番模樣,有為什麼會被盯上呢?
這點上行,少女其實也說不清楚。
“我是死了的,但是又沒有完全死……”
她是真的以為自己死去的,可是卻又存在著意識,就這麼飄蕩在城堡之中。
或許是因為鬧鬼的傳聞,這城堡一直都沒有能夠被賣出去,不知不覺間存在了太長的時間。
直到有個膽大的,竟然真的買下來了。
那人來到的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這個城堡中的問題,但是他卻並不在意。
在他做自己的研究的時候,少女一直跟在他的身邊,這是少女麻木孤寂的人生中唯一覺得有趣的事情了。
當她知道這個人居然是想要學神一般造人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覺得這個人當真是異想天開。
事實也是如此,失敗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他註定不會成功的。
因為他的實驗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
但是在最後一次實驗的時候,少女在靠近那試驗品的時候,卻感覺到了一陣牽引力,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經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她是伊一,沒有肖,她不屑於那姓。
她是試驗品伊一。
其實少女也分不清楚了,此時的她究竟是誰呢。
她是早就死在了很久以前的人呢,還是說,現在根本連人都不是。
是連人都不是吧。
因為很快便發現了身體的不對。
看似與人類有幾分相似,但實際上,她能夠清晰地察覺到自己已經不是人類了。
在見到自己的試驗品成功之後,男人動了別的心思,他哄騙著少女,這麼一個試驗品怎麼能夠呢,他需要更多的試驗品。
他說這真切的話語,試圖用言語去感動少女,卻不知道這樣的話語在少女聽來是多麼的惹人厭惡。
多少年前,肖雷也是用相同的言語去欺騙少女的母親的。
不止是少女的母親,還有更多無辜的人。
那一張嘴,那一句句看似真心的話語,簡直令人作嘔。
原本以為解決那傢伙就能夠解脫。
但是自己的特殊卻引來了另外的注意。
也是這個時候,少女才清晰的意識到,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奇異的事情,而自己也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一人。
即便是有了眼下的機遇,相比較那些存在也是不夠的。
少女知道,自己只是他們無聊之下的玩具,他們以自己為賭注。
或許是在驚奇這樣一個不一樣的生靈,所以拿她取樂。
偏偏少女良善,卻是一個堅韌的。
他們試圖讓少女一次次的經歷相同的事情,讓她來屈服,後面更有樂園摻和一腳,每每給出少女希望,卻又將其推入到深淵之中。
“我累了。”那些事情,少女沒有給席沉說得清楚,那本就是自己的事情,又為什麼要告知席沉呢。
但是是真的累了。
在殺了那些人之後,她便已經累了,所以才用了同歸於盡的方式。
只是沒想到又用這樣的方式活了這麼久。
即便她現在其實連人都算不上。
置身於那些藥劑,其實根本就是她做出來的,或許是因為太過孤獨了,少女也想過,如果能夠出現與自己一樣的存在就好了。
可是如今在此時此刻,她是真的累了。
“你可以逃出去的。”席沉說道。
其他的時間節點被破壞的話,以少女的實力,一定是能夠脫離的,到時候海闊憑魚躍,那些幕後的傢伙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然而少女卻搖頭說道:“逃不出去的。”
現在是她的力量在遮蔽,一旦自己試圖強制離開這個空間的話,即便不去穩定別的時間節點,都會將目光重新放在自己身上的。
“那就是說,如果能逃出去的話,你就會離開了。”這個時候,席沉慢慢展露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少女看向席沉。
席沉的笑容溫和中透著幾分無辜。
好吧,他就是看上手上這肉塊了,想要帶回去研究一下,還有少女的話,一看就是非常特殊的,他想著能不能給拐回去。
如果能夠拐回去的話,不知道詭園能不能將自己的積分減少一點。
“你能探查到我體內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