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熙迷迷糊糊,覺得頭昏腦脹。

果不其然,在回家後,她發燒了。

南淮庭給她喂完藥後,她便沉沉睡下來。

不知是什麼原因,她總是夢到一棟大房子,像城堡一樣漂亮。

有一個女人拿著小馬玩偶,對著搖籃,在她面前晃,嘴裡還不停說著:“楠楠,乖楠楠睡覺覺......”

她的原名是叫江思楠,可葉桂芳從來沒叫過她楠楠,而是小賤人,賠錢貨。

夢裡,還有一個八九歲大的男孩,她正追著他跑,他臉上塗滿了顏料。

下一秒,她又掉進了湖裡,湖水幽藍,但她能在水下呼吸。

岸上,一個黑眸少年正盯著她,眼神冷冷的,一動不動。

夢境的畫面又發生變化。

幾個蒙著黑麵具的人圍在她周圍,有的人手裡拿著刀,有的人手裡拿著玩偶。

“楠楠不哭啊,你媽媽馬上就來接你了。”這個女聲很熟悉,身上的味道也很熟悉。

突然,四周瀰漫起大火,她一個人坐在火海中,哭著找媽媽。

江雲熙眼尾開始緋紅,不斷有淚珠滾下來,她緊張皺起眉,彷彿此刻就置身火海中。

......

她迷迷糊糊間,又感覺自已的唇被人含住。

溫軟的觸感,輕輕覆上,裹挾著雪後松木的香味,很熟悉。

她的唇瓣有些發腫,吻得她喘不過氣來。

唔...唔唔!

江雲熙掙扎著,猛然從夢裡驚醒,眼神迷離望向那張過分俊美的臉。

南淮庭的臉湊在她面前,白皙的手撐在她頭兩側,眸光溫柔望著她。

“怎麼?又做噩夢了嗎?”

她一不舒服,南淮庭便能感覺到,可能通感最近又加強了許多。

江雲熙淚眼模糊,撅著嘴,環過他的腰。

“已經很久沒做那個噩夢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又開始了。”

她身子一軟,靠在他的懷裡。

“而且,去了那個地方後,突然腦子亂亂的,很多不屬於我的畫面突然湧出來。”

她的嗓音軟糯,有些沙啞。

男人寬大的手掌輕輕按住她的後腦勺。

“沒事,只是夢而已,寶貝不怕。”

“來,先把藥喝了。”

他將藥碗端了過來,江雲熙皺了皺眉,聞著就一股苦味。

南淮庭歪了歪頭:“怎麼,要我用嘴餵你喝嗎?”

江雲熙連忙搖頭,軟綿的小手趕緊接過藥碗,皺著眉,一口一口喝。

嘶!好苦!

她癟了癟嘴,滿臉哀怨看著她。

南淮庭琥珀色的眼眸淺淺盯著她,被她可愛的樣子逗笑,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真想親親她可愛的小嘴呀。」

江雲熙聽到他的心聲,小臉一紅,羞澀低頭喝起藥來。

他也有自已的情報網,當然知道江雲熙去了哪裡,見了哪些人。

可他不想像個變態一樣,時刻去盯著她。

信任是兩人之間最重要的紐帶。

可就在前幾天,他得到一條情報,司徒楠沒有死,而且...就是他身邊的江雲熙。

能放出如此勁爆訊息的人,只有南言琛了。

當年那場綁架案撲朔迷離,燒焦的小孩屍體並無法檢測DNA,警方迫於壓力草草結案。

另外兩個綁匪猶如黑影,在一場大火後銷聲匿跡,至今未歸案。

難道那兩個綁匪就是葉桂芳和江國豪?

那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明知她是司徒楠,卻沒有動靜。

連四十萬都要貪的人,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動靜都沒有。

在這件事上,所有如蜘蛛絲般纏繞的線索,已經織成了暗藏殺機的一張網。

現在,已經到了要撕開這張網的時候了......

“喝完了。”江雲熙小臉苦得皺起來。

南淮庭勾起唇來,湊近她,舌尖撬開她的唇,舌頭捲入她口中,去勾走她口中苦澀的藥汁。

唔唔唔...

“好了,這樣就不苦了吧。”

江雲熙臉上抹過一絲嫣紅:“現在全是你的口水...當然不苦了。”

窗外黑夜瀰漫,他身上清冷的雪後松木味卻變得如此安心,像是能哄人安睡的搖籃曲。

江雲熙迷迷糊糊發出一聲囈語,躺在他的懷裡。

“睡吧,有我在。”

不管南言琛撕開這張網是什麼目的,他都會站在江雲熙的身邊。

她腦袋昏昏沉沉,沒多久就睡著了。

而此刻,她的手機響起,一個未知號碼。

她才換的新手機,通訊錄都還沒匯入。

南淮庭看著她安睡的樣子,接起電話來。

一個男人的聲音,像是王沛:“喂,江雲熙啊,告訴你一個訊息。”

“張至佳去世了,剛剛。”

“雖然她之前...對你說了一些不太好的話,但...唉。”

電話那頭,男人輕嘆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明早八點,她的葬禮,秘書室的都會去,你記得到場。”

沒有等南淮庭說話,那邊便掛了電話。

......

江雲熙一身黑衣,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去參加張至佳的葬禮。

兩人只有一面之緣,在她第一天時,張至佳說了很多不太友好的話。

可曾經鮮活的人,此刻卻躺在冰冷的水晶棺材裡,讓人有一種莫名的空虛感。

她沒什麼朋友,到場的都是她的家人和秘書室的同事。

張至佳的媽媽趴在她的棺材上,哭暈過去,又被急救車拉到醫院去,已經是第二次。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後走上來,站在江雲熙的身後。

她突然覺得頭頂一黑,下意識轉過身去,正好撞進他黑色眸子裡。

“南總好。”她側過身,給他讓出一條道來。

南言琛沒什麼話,臉色似乎更加陰沉。

他沒有和江雲熙說話,隻身走到張至佳的親人面前。

看來,是例行慰問吧。

旁邊,有兩個人在說話:“張至佳怎麼突然就......”

另一個人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說道:“我聽說...是綁匪入室搶劫,哎呦,別說了,死得可慘了。”

“據說被折磨了好幾個小時,失血過多走的。”

“家裡的所有東西都洗劫一空,包括電腦啊,項鍊啊,錢啊。”

「又是綁匪入室......」

江雲熙心頭一緊,不由想起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