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成為一名夜行者。

自稱老王的中年男人告訴他,他們這些修煉吞詭功法的人,因不再懼怕在夜間行走,故而自稱夜行者。老王也對這吞詭功法的來歷知之甚少,只曉得它彷彿一夜之間便傳遍了世間諸多角落,但仍有不少偏僻之地對其茫然不知。

正因如此,許多夜行者如逐光的行者,開始在廣袤大地之上四處奔走,立志將這功法傳播給更多在黑暗中苦苦掙扎的人們。

“吞詭功法不講資質、不講靈物、不講師承,只講吞詭行法,修煉難度極低。”

老王的聲音在寂靜中迴盪,帶著一絲無奈與滄桑,“然而,吞詭融入人體的過程卻極為痛苦。”

“詭異與人體本是水火不容,互不相容,可這功法卻做到了逆天而行。在吞噬詭異的過程中,它也在悄然將修煉者的靈魂血肉轉化為半人半詭的奇異存在,唯有如此,方能實現相容。”

“一旦修煉吞詭,人便等於踏上了通往詭異的路,可謂朝不保夕。但這功法尚有一絲保險,當修煉者無法自控,即將化作詭異之時,便會觸發自毀機制,身死道消,不入輪迴。可我們又有何選擇呢?”

“這個世界已如腐朽的巨船,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總要有人挺身而出,哪怕犧牲自我。詭異起步便是築基級別,普通人乃至低階修士面對大部分詭異都毫無反抗之力。不管你是心懷復仇之火,還是妄圖拯救蒼生,只要你修煉吞詭,世間詭異便會少一分,這也算是黑暗中的一絲曙光。”

老王微微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繼續說道:

“不知是哪位絕世高人創造了這等逆天功法。你久居這偏僻之地,不知外面的世界,更不明白這功法的深遠意義。外面,眾多大人物為了這功法的傳播已爭鬥無數次。”

“反對者擔憂這會動搖如今修士的統治地位,而贊成者則堅信這是滅盡詭異的唯一希望。詭異的成長速度遠超修士,若不另闢蹊徑,萬物生靈遲早會被黑暗徹底吞噬。跟你說這些,希望你能領悟其中深意。若有餘力,定要多多向外傳播功法,這或許是普通人在這絕望世界中最好的選擇。”

老王在這偏僻之地停留了五日,輕易的抓了十隻築基級別的詭異,只為助張生成功成為築基夜行者。此地太過偏遠,村落稀少且分散,導致詭異的蹤跡也頗為難尋,這才耗費了整整五天時光。

張生在修煉吞詭功法的過程中,經歷了十次仿若靈魂被撕裂的莫大痛苦,身體好似被無數根熾熱的鋼針反覆穿刺,每一寸肌膚都在痛苦地吶喊。但他的心,卻因之前的重重打擊而陷入了深深的麻木,宛如一潭死水,不起波瀾。

待張生成功成為築基夜行者後,他的目光中燃起了復仇的火焰。他徑直衝向了村中最大的地主。那地主,如貪婪的惡狼,在官府制度的稅收標準之上肆意增收,村民們在他的壓榨下,生活苦不堪言,如同揹負著沉重的大山,無數人被逼迫至絕境,甚至失去了寶貴的生命。

並非沒有村民奮起反抗,然而地主家養著的煉氣期護衛,如冷酷的劊子手,每次都將村民的反抗無情地鎮壓,讓一切努力都化為泡影。張生的父母,也曾在這地主家護衛的鞭撻下,痛苦地掙扎。

此刻的張生,已非昔日那個任人欺凌的弱小少年。他如復仇的死神,輕易地便殺穿了地主家。將曾經那些視如青天的煉氣期護衛斬殺。看著護衛倒下的身影,張生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喃喃自語道:“原來修士也會死。”

張生誅盡首惡,從容離去。

接著他將吞詭功法向村中眾人傳播。有人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絲希望,毅然選擇了修煉,哪怕前方是未知的黑暗與危險;而有人則因恐懼那半人半詭的轉變,決然拒絕,寧願在這黑暗的世界中繼續苟延殘喘。

隨後張生揹著簡單的行囊,在深沉如墨的黑夜裡走向了遠方,他想去看看老王所說的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生活在村子的十幾年裡他只知道他們這裡是大乾西南郡治下的不起眼的村莊。

三年如白駒過隙。在這三年裡,張生的足跡踏遍了西南郡的諸多城鎮。他看到了世間百態,有地方修士家族妄圖把控吞詭法的傳播,將其視為鞏固自身地位與權力的工具,他們或明或暗地設定重重障礙,阻止功法流入尋常百姓家;

他也看到有官府秉持著不同的態度,有的官府致力於宣揚吞詭法,希望藉此增強民眾的力量,共同對抗詭異的威脅,維護一方安寧;

還有夜行者組織,他們在這亂世中艱難求生,一邊奮力消滅詭異,守護著世間的和平與安寧,一邊又要對抗修士的抓捕,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求生存,他們的身影孤獨而又堅毅,成為這黑暗世界中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看得越多,張生對當下世界的瞭解便愈發深入。他敏銳地察覺到,整個大乾國好像因為吞詭法的出現而陷入了更加混亂的局面。許多地方官府,因各種利益紛爭與勢力博弈,隱隱間已是各自為政,不再尊崇皇命,國家的統治秩序遭受著前所未有的衝擊與挑戰。

他也對萬靈的處境有了更深的理解,詭異無處不在,它們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惡魔,時刻準備著吞噬一切生靈,實乃眾生之毒瘤,如若不除,早晚會滅盡世間所有生靈,讓這世界徹底淪為一片死寂的廢墟。

“自已也算是死過一次之人,如今何不好好珍惜這也不知道還能存活多久的生命,去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如此,以後在九泉之下,也才有臉面對父母與妹妹。” 張生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張生麻木的心,在這一刻久違地迎來了清醒。他不再如之前那般迷茫地行走在大地之上,如同失去方向的孤舟。

他毅然決然地找到當地的夜行者組織,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一同鎮壓收容詭異的偉大事業之中,並且不遺餘力地向世人傳播吞詭功法,希望能為這黑暗的世界帶來更多的希望與光明。

再兩年之後,張生憑藉著頑強的毅力與不屈的精神,吞噬了一百個築基期詭異,成功地擁有了金丹期實力。那一百次的噬心碎魂之痛,仿若一百次在地獄邊緣的掙扎徘徊,每一次都極其難熬,但他終究憑藉著強大的信念與鋼鐵般的意志抗了過來。

不過,讓他感到奇異的是,他吞噬了一百個築基期詭異後,卻並沒有像別的夜行者所說的那樣,產生飽和的感覺,甚至連一丁點這種感覺也沒有,他的身體裡好像還能容納更多的詭異,彷彿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有著無盡的吞噬潛力。

“還沒聽說有夜行者到了金丹期也沒有一點點飽和感。” 張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這種情況太過離奇,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認知與經驗範圍。

西南郡這邊也沒有元神夜行者可以請教,他知曉,那些元神夜行者都在大乾國都那邊,那裡匯聚著天下眾多強者與智者,或許在那裡,能找到關於自已這種特殊情況的答案。

“處理完這邊的事務就去往國都看看。” 張生不動聲色地在心中暗自盤算著,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絲堅定。

與此同時,在輪迴深處那神秘而又危險的地方,周寒正沉浸於深層次的定境之中,進行著對世間奧秘的深度探索與參悟。

突然,他感受到吞詭功法傳來一絲異樣的波動,這絲微弱卻又特殊的感應引動了他的靈覺。處於深層次定境的他,分出一縷念頭出來探尋,而他發現這異樣的來源正是張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