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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玥揚從放下嚴哲後,精神狀態好得不得了。

好幾天沒吃過一粒藥,在同延觀察了一週後一切正常,但為保險起見,宮易還是給她配了點藥。

董玥揚出院後就回了嚴忌郊外的別墅,兩人中飯吃到一半,董玥揚猛然反應過來:“你看我這記性,答應小星的頭髮絲還沒給她搞呢,而且她下個月就要結婚了,我還沒給她準備嫁妝呢。”

嚴忌筷子一頓,看向董玥揚的眼底難得有著一絲心虛:“我替你準備好了,車子,房子,銀行卡,上週送她回江城那天就給了她,是以你名義送出去的。”

董玥揚:”……!!!”

你可真是我痴情的好大兒。

董玥揚思襯片刻:“那我送別的唄,禮服總行吧。”

嚴忌:“提醒您一下,黎小星有敬酒服了,她邊上那位時小姐送她了。”

那天車上他看到包裝隨口問了句,否則他也不知道。

董玥揚哽了下:“你們是真沒給我留點發揮的餘地?”

“……“嚴忌默默夾了顆西蘭花放到董玥揚跟前的盤裡,“或許,您可以考慮一下送首飾?”

還算個好主意。

董玥揚表示贊同地頷首:“你趕緊吃,吃完載我回趟嚴宅。”

嚴忌:“???”

董玥揚心情好了起來,大方告訴他:“你媽我當時的嫁妝都在嚴宅呢,不得拿回來啊。快點吃,我們早去早回。”

嚴忌:“……”

…………

嚴宅。

需要嚴忌陪同去的原因,主要還是嚴宅的人只認少爺不認夫人。

她在同延醫院住了十幾年,傭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估計早已經沒幾個人認識她。

重新踏足嚴宅那一刻,董玥揚竟有種恍惚到故地重遊的感覺。

明明這裡,曾經是董家。

嚴哲不在家。

董玥揚挽著嚴忌雙臂一步步踏進,在一批批陌生傭人訝異非常的目光裡,董玥揚卻臉色平靜。

董玥揚有著自己的小金庫,嚴忌今天頭一回見。

董玥揚和嚴哲房內的衣帽間角落深處,隔著一層層格檔,是董玥揚珍藏的寶藏。

董玥揚一個個盒子拿出來在腳邊堆放一地,左看右挑,時間久到嚴忌在一旁差點犯困。

最後還是董玥揚興致勃勃的聲音喚回了嚴忌的思緒:“阿忌你看看,這兩樣怎麼樣?”

董玥揚把開啟的兩個盒子都舉到了嚴忌跟前,一個是隻瑩綠飽滿一眼就能看到的極好成色的玉鐲,另一個盒子裡裝的是一對光澤圓潤的珍珠耳釘。

“這個鐲子呀傳到我這裡都是第三代了,給葉家小姐我捨不得,還是得給黎丫頭。”董玥揚眉飛色舞地介紹著自己當年的嫁妝,“這可是直徑在14mm以上的南洋珍珠,當年……”

“都挺好的。”嚴忌頷首,適時打斷,“那收拾收拾我們走吧。”

董玥揚將兩個盒子蓋上塞到嚴忌手裡,又塞給他一個密封袋,一邊彎身收拾一邊囑咐說,“等等,小星還問我要了嚴哲的DNA,你去衛生間看看,有沒有嚴哲落下的頭髮。或者你去房間瞧瞧有沒有剩下的菸蒂,別拿牙刷,容易被發現,嚴哲這怪老頭精地很。”

嚴忌將兩個盒子隨手揣到寬鬆的衝鋒衣兜裡:“好,媽你收拾好後就在衣帽間等我吧。”

嚴忌最後是在臥室堆積如山丘的菸灰缸裡隨便取了一截放進密封袋的,將密封袋塞到兜裡重新返身去找董玥揚

臨行前沒忘記憑藉記憶將菸灰缸上的菸蒂大致恢復原狀。

董玥揚在衣帽間等了嚴忌幾分鐘,聽聞嚴忌完成任務,一點沒吝嗇誇讚:“我兒子真棒!”

嚴忌:“……”

兩人走到一樓打算回家,卻在途經大堂時遇到了剛到嚴宅的嚴哲。

嚴哲自是蹙眉:“你怎麼來了?”

話是對董玥揚說的。

“你拆散有情人,還不允許我來取點嫁妝給小星嗎?”董玥揚擺不出什麼好臉色,眼裡再沒了往昔的愛慕:

“嚴哲我告訴你,以後小星就是我乾女兒。你如果對我還有半點愧疚,就不要再為難一個小姑娘。”

“還有,兒子下個月15訂婚,我也要出席。”

“你放心,我不住嚴宅,我跟兒子住。”

“我現在清醒了,你如果想要離婚,我同意,可以讓律師把離婚協議發給我。”

董玥揚說完,沒有絲毫逗留。

這是第一次,董玥揚讓嚴哲覺得陌生。

嚴哲自然不會留董玥揚,他忽而心生煩躁,拄著柺杖進了電梯。

電梯裡沒忍住咳了起來,抽出黑色手帕擦了擦,擦完後明顯帕子深了一圈。

他沒有隨身帶煙的習慣,煙都在臥室抽屜。

到臥室後嚴哲先去了趟衛生間,對著鏡子擦了下嘴角,鏡子裡清晰可見唇角還慘留著零星血漬。

擦完嚴哲便開啟抽屜找煙。

直至迷朦的煙霧繚繞在眼前,嚴哲似乎隔著白煙見到了曾經笑靨如花的董玥揚,一聲聲喊著他“阿哲”。

說起來,討論這幾十年來最把他放在心上的,一定是曾經的董玥揚。

嚴哲垂眸抖了抖菸灰,下一瞬眸光卻凝在了菸灰缸中,濃密的眉毛猛地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