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桑神的侍者越說,她越覺得桑神有問題,不可能真和桑白所說的一樣在忙重要的農事。
“公卿。”江南歌叫出公卿的名字。
公卿立馬道,“皇有何吩咐?”
“桑神感知到我降生就能派人趕來天命臺,他跟這裡很近?”江南歌嘴上詢問公卿,心裡有十足的把握這個桑神跟天命臺很近。
她倒是要親眼去看看,這個桑神到底在忙什麼!
江南歌眸中閃過厲色。
公卿看出江南歌的心思,他點了點頭,“桑神就住在皇城外的西桑山上,這些年沒有人皇降生,異族多次襲擊人族,桑神所在的西桑山算是少數沒有異族鬧事的地方了。”
“異族?”江南歌詫異開口。
“都是些非人的種族。”公卿朝江南歌笑笑,開口簡單解釋了下他所提到的異族,只是他存了私心,並未把那些可怕又兇殘的異族說出。
人皇才誕生,還是個需要保護的孩子。
公卿並沒有立刻讓江南歌四處巡查人族領土的打算,但年紀小的公漆卻嘴快的說了人皇需要震懾異族,不斷帶人巡查人族,以免有人受異族侵害。
“公卿。”江南歌含笑看向公卿。
公卿瞪了一眼公漆,沉聲道,“皇的年紀還小,再過些時日帶人巡查更好。”
“反正今日也要去桑神的西桑山,就擇日不如撞日,公卿你叫上要跟我巡查的人,現在就出發。”江南歌聽出公卿對自己的照顧,但她既然作為人皇降生,就該承擔人皇的責任。
她繃著臉深深吸氣,邁步走出了莊嚴肅穆,整體如白玉一般的天命臺。
然後……
江南歌看著身披獸皮,頭髮亂的像野草,身上也青一塊紅一塊的男男女女,側目掃了眼穿著潔白布料,一臉高傲的侍者桑白。
慘烈的對比讓江南歌心裡悶悶的難受。
“公卿。”江南歌臉上的笑消失,嗓音有些低,“大家過得並不好嗎?”
公卿陷入沉默。
他作為侍奉人皇的九公,是有責任幫人皇帶領人類好好過日子,可公卿看著眼前身形又矮又瘦,一個個狼狽又虛弱的男女,怎麼都說不出他們過得好的謊言。
“是公卿無能。”公卿低垂著頭啞聲,眼中有淚掉下來。
“大公,這就是我們的皇嗎?”有細細弱弱的聲音響起,一個頭發稀疏發黃,眼睛大的嚇人,肚子高高鼓起的女童穿著看不出顏色的獸皮,小心翼翼的偷看江南歌。
江南歌只覺得心臟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握住,疼的喘不過氣來。
“找身獸皮給我吧。”她啟唇出聲,蹲下身體朝女童笑了笑,“皇城跟西桑山不是很近嗎?桑神難道沒有來幫大家種食物?大家竟然瘦成這個樣子。”
“皇。”
女童小聲叫著江南歌,在江南歌的笑容下,她鼓起勇氣道,“桑神尊貴,像我們這樣卑賤的人,就是餓死,也沒資格享受桑神種下的食物。”
“你們不卑賤。”江南歌伸手抱住女童。
女童僵住。
她能聞到江南歌身上像百花一般的香氣,她呆呆地看著江南歌,“皇……”
“桑神也曾是人,沒有人皇的封神,他不會成為被人信仰的桑神,所以他既然受了人類的信仰,自然要為人做事,種下給人吃的食物,是他的職責。”江南歌沉聲,心裡對桑神的觀感越加不好。
一個享受信仰,不幹實事的神。
江南歌認真的在心裡思索到了西桑山後要和桑神談什麼,畢竟她前生到死都沒建設好自己的家園,是她死前最大的遺憾。
重活一次。
她想做個好人皇,能讓所有人過上好日子的那種。
江南歌換下身上的白布衣物,披著還算柔軟的獸皮,彎身抱起女童,“要一起去西桑山嗎?我記得公卿說了,你們是我的臣民,都可以跟我去西桑山巡查。”
“真的能去嗎?”女童仰望著江南歌,小手拽著江南歌的獸皮低聲。
江南歌點點頭。
作為人皇,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她就有資格巡查,而西桑山那邊不但有人,也有被其他人皇封神的桑神,換句話說……
西桑山是由桑神統領,直屬於她的領地。
江南歌垂眸掃過女童激動地臉,耳邊響起女童激動地嗓音。
“我聽人說,西桑山那邊受桑神的神力影響,有好多好多食物吃!”女童的眼睛亮晶晶,嘴角掛著嚮往的笑容,顯然是早對去西桑山渴望不已。
江南歌笑起來。
她摸著女童的小臉,聽著女童嘰嘰喳喳的說西桑山有多好,上面的食物吃都吃不完,桑神為此每隔十天就會從外面選一批人進西桑山。
西桑山被女童描述的猶如仙境。
富饒、和平、美麗。
哪怕江南歌對桑神已經有了不滿,在女童歡快的嗓音下,江南歌不禁又覺得她是不是想太多了,就神州這種還沒走出部落文明的地方,不會有她想的那種壞蛋吧?
江南歌微微皺眉,目光落到了跟著步行的桑白身上。
桑白明顯是極不喜歡這些又瘦又髒的男女,一臉煩躁不耐的表情配上與人不同的白布衣衫,倒是比她這個人皇更像上位者。
她收回看桑白的目光。
上行下效。
桑神若沒問題,桑白絕不會是這樣。
江南歌抱女童的手緊了緊,含笑看著女童,“西桑山有桑神,確實要比外面生活的更好,但桑神肯定也有自己的顧慮,所以才不亂收人進西桑山。”
女童認為江南歌說的沒錯,連連點頭。
跟在江南歌的公卿聞言,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女童還小,對西桑山只有美麗的幻想,江南歌又才降生,並不瞭解西桑山上的情況。
西桑山是好,但也殘酷。
公卿默默在心裡想著自己是不是要先去見下桑神,以此保護江南歌不會被氣到。
一個時辰後。
並未離開的公卿聽著江南歌對西桑山山腳連綿不斷的食物發出讚歎之聲,咬了咬牙上前,“皇,您是所有人和神明的帶領者,就算巡查西桑山,也該是桑神親自下來接您上去。”
“嗯?”江南歌挑眉。
她懷中的女童在到達西桑山山腳的時候便放下了,帶著淺金色的眼瞳望著公卿,“你是打算和桑白上去叫桑神下來嗎?”
公卿點頭。
他自認自己把心思藏的好,可惜他面前的人是從小就善於學習觀察的江南歌,不然江南歌也不會出身教育落後的大山,還以遠超別人的好成績走出了大山。
江南歌看出了公卿不對勁,“你真的,只是想叫桑神來接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