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卻聽得那莫韻真低聲對著季如風說了一句,便都又不由自主的朝著那宮染夜看了過去。
卻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姿態,原來竟是那梅逸落將那鬼母打落在地之後,他才突然發現,那鬼母其實並非別人,原來正是他那母親,只是因為她練就一身邪門功夫,每在運功之時,便就變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樣,讓他也認不出來而已。
那宮染夜因著自小被那鬼母扭曲的教導,本就心態不大正常,只以為自己的一切便都是極有邏輯、很正確的。但後來卻又遇到了莫韻真,耳聞了她一番心態言語,便才突然間開始懷疑自己的邏輯思維,就更加有了一些瘋癲之感。此時又眼見的那鬼母悲憫的看了他一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腦子裡更是受到了打擊,思維便就更加的混亂不止,舉動也便更加的瘋瘋癲癲。
“師妹,你看吧,我都聽你的。你願意如何對待他,咱們便就如何。”
那季如風聽聞莫韻真言語,便又是對著她溫柔一笑,輕輕說道。
正在此時,便見的那宮染夜也發現了莫韻真,竟就是驚喜的走了過來,一把抓住莫韻真的手搖晃著:“姐姐,姐姐,你原來是在這裡啊?我找你找得好苦呢!孃親不見了,你帶我去尋她吧。”
然後還未等莫韻真言語,便就又轉頭看著季如風,一臉的驚訝恐懼:“這是我家姑娘,你不能帶走她的,不能。她要送我回家去呢,你不許帶走她哦。”
季如風與莫韻真聽著他那更加嬌柔無助的聲音,再看著他那雙充滿期待與受傷的驚恐眼睛,竟也是說不出來心中的感覺。眼前這個人,明明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魔,此時卻竟像是一個受了驚嚇的孩童一般,脆弱無助。明明他應該遭人唾棄、他們應該殺了他才解恨,可是,為何他們的心底卻沒有輕鬆之感,也下不去那個手?
“算了,放過他吧。他此生已是這樣,他的人生也從來都只是操縱於別人之手,所以才會、、、、、、就將他送了回去,教會他做一個好人吧。”
梅逸落眼見的眼前那些境況,便也是不由自主的嘆息了一聲,低聲說道。
“嗯,自是。一個可憐的人,就任由他活下去吧。”
季如風便也是嘆息了一聲,才又問梅逸落道:“哦,對了嗎,梅大俠,那鬼母與我那清師兄、、、、、、清崇天,他們究竟是有著何等的緣源?因何會如此、、、、、、”
“呵呵,一切的緣源、怨恨,也終歸都逃脫不了一個情字啊!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只不過,有的人為情所傷,會妥善處理自己的感情,而有的人便就走了極端,做出一些仇深似海的舉動來,也都盡是性格、生存環境使然啊!我們倒也就不必再多言語了。他自小便被他母親操縱於手心,生存於一個變態扭曲的環境之中,心中充滿了仇恨與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後來又被當做棋子一般放置在清崇天的身邊,明明一邊是自己的爹,一邊是自己的娘,卻是隻一味的被矇在鼓裡,像個工具一般任由他們操縱,直到最後一刻,竟也都未能與自己的父親相認,也不知道他母親最大的仇人、仇恨,便都是來源於他的父親身上。算起來,他也應該是若雪的兄弟,你的師侄,我的大舅子啊!所以,你懂得。”
卻聽得梅逸落又是微微一聲嘆息,苦笑一聲,卻是說出這麼一番言語來,竟是將季如風他們更加聽了個驚愕不已。
“可是,這、、、、、、也太有些不可思議了吧?那麼,梅兄,你倒是因何、、、、、、”
怔了片刻之後,季如風才算是有了些思維一般,接上話來。
梅逸落卻又是淡淡的苦笑一聲,看了看那宮染夜,低低說道:“倒是因何會清楚這些,是麼?呵呵,不用過多的解釋,只是,他母親臨終前,我就在他們跟前,聽到了他們之間最後的對話而已啊。她說她好對不住他,她毀滅了他的父親,毀滅了他,也毀滅了她自己。她請求他的原諒,他的父親,其實一直都就在他身邊,便是清冷宮主清崇天。說完這些,鬼母便就嚥氣而去了,而這宮染夜,便就突然之間呆呆傻傻的坐在那裡,直到我離開之時,都未有過一絲的表情,一絲的動靜。所以、、、、、”
“哦,原來竟是如此啊!這卻也難怪啊!你那師兄,他年輕時原本就是個才華橫溢、儀表堂堂的男兒,還未婚配之時,竟就如同若雪她母親一般,早就是惹得天下不少女子傾心不已,只是、、、、、、我們都只看到表面,以為他只與那嫣兒相互傾慕,卻是不知、、、、、、”
這一次,卻是季如風還未有來得及應話,便就聽得韓秋水深深的嘆息了一口,若有所思的說了一番,才終於算是還給了大家一個明瞭一般,一時之間再無人做聲。
“罷了,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且是帶著新盟主,與大家去商議事情吧。還有那番邦之人與清崇天有染,想著相互勾結、攜手霸佔這中原之事未有解決呢!而今這裡的賊黨已被解決,也該是有咱們武林盟主傳書一封,給那邊的賊黨重重一擊的時候了。你們說呢?”
待都沉默了許久之後,卻就又聽得梅逸落像是想到了什麼,大聲對大家提醒了一聲,眾人才都又立時回過神來,相互點頭稱讚、議論不止。
“說的極是!我師叔本就是有著領導才能,有她來引導著新盟主完成這些,自是妥當。我與韻真將這左護法送回他那老家去,便就打算一邊過著隱居的生活,一邊自會不時照料著我這師叔與韋昕侄兒。只是,梅兄你,卻是有著什麼打算麼?”
眼見得眾人已漸漸辭別離去,直相約好等在那華山,等著新盟主登位,季如風便又問了梅逸落一聲。
“我自有我的安排,且是勿要掛念。跟你們一樣,生生死死,卻都只是與她一起,不再分開罷了。這是我答應過她的,便是不會食言。”
梅逸落卻又是淡淡的回答了他一句,就做了一辭別之禮,然後轉身朝著若雪躺著的方向走了過去。
韓秋水等先前趕來之時,均已是圍在若雪身邊感概流淚了許久,此時雖都不捨的、不忍心離去,但眼見的梅逸落走了過去,重新將若雪的屍體抱了起來,慢慢向前走去,卻也不忍再前去打擾,都只以為他適才這番言語,是要抱著她,就他們兩人相處一會,然後將她葬在一個無有別人知曉的地方。
便都是默默的立在那裡,目送梅逸落抱著若雪的背影許久,眼見的他漸行漸遠,才都轉回身去,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那季如風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聲:“梅兄帶著若雪,這卻是要去哪裡啊?”
言語剛一落下,卻是突然拍了一把腦門,驚呼一聲:“壞了,只怕是、、、、、、”
“什麼壞了?”
韓秋水與莫韻真便幾乎是同時扭頭異口同聲的向他問道。
卻見他早已是自顧自的轉身朝著梅逸落離去的方向飛馳而去。兩人便也是不解的隨後跟了過去。
“梅兄,等一等,莫要做傻事,梅兄,等我、、、、、、”
等到跟進了一些,便聽得季如風亦是焦急的連連呼叫幾聲。
卻也就是韓秋水她們剛剛又看到了前面一個白色的影子,還未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一眨眼,便就又見那影子不見了影蹤。
“韻真,韻真,壞了,壞了、、、、、、”
韓秋水先自是楞了下神,繼而使勁的眨了下眼皮,似乎是不太確定的自己的目光一般,嘴裡面卻是喃喃說著,隨即只感覺雙腿一軟,便就癱在了地上。
“是啊,師叔,怕是已經,遲了、、、、、、”
莫韻真先自也是愣在那裡,不敢相信的目光,但隨即才像是被韓秋水的言語提醒了一般,目光盯在那邊,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兩股清淚已是黯然落下。
是的,她們早該想到的啊,那裡,梅逸落徑直走了過去的地方,明明就是萬丈懸崖的所在啊,他將一切都安置妥當,然後又說了那麼一番看似簡單的言語,然後就朝著那邊走了過去,卻是還能做些什麼?
可是,因何他們卻明白的如此之晚?
季如風此時自也是被眼前一閃而過的影子驚的呆立在了那裡,嘴巴大張著,卻是再也無有發出來一絲聲音。
他們只是以為,他適才在那裡井井有條的安排那些,偶爾言語中還帶了一些風趣之意,便是已將一切看開,心情已經徹底的冷靜了下來,卻原來,他只是在心底,早就為自己做好了打算,做好了決定,找到了自己的歸屬,所以才那般的鎮定、冷靜。
“梅兄,梅兄啊,保重,保重、、、、、、”
“若雪,我親愛的若雪,你應該會很幸福,你有一個如此重情重義,只將你放在心底的男人、、、、、、”
良久之後,季如風與莫韻真的各自在心底默默唸叨著,目光都依舊沒有離開那影子消失的地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