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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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戩卻原地不動,體內爆發的力氣之大,燕玄安都拗不過他。
“殿下,大人還有吩咐,屬下得回去了。”
燕玄安卻一臉瞭然,他心知沈之雲若是有吩咐,流戩絕對不可能在東宮待上一整日,這句話就是流戩搪塞他的藉口而已。
他開口勸道:“行了流戩,咱們都出生入死多少次了?你還能騙我不成?走吧!”
流戩卻不著痕跡地掙脫開他的手,恭敬地抱拳行禮後便轉身離開。
“要不要這麼沒趣兒啊流戩?”
燕玄安看著他的背影,不悅大喊,連喚幾聲,流戩都沒有回頭,頃刻間便不見人影。
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場景,燕玄安眸中原本如星月般閃爍明亮的光彩瞬間黯淡無光,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天黑了,人都走了,那他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偽裝了呢?
從流雲國一路趕回帝都,他都沒有時間難過,即墨非夜的羞辱還歷歷在目,三軍詫異的目光猶如利刺紮在他的身上怎麼也拔不出。
他怎麼會不明白沈之雲跟他要一個流雲國是為什麼?將流雲國封鎖,讓鐵騎和十二影衛以及即墨非月留在流雲不得出半步,就是把當日聽到他過往的人全都囚禁在流雲,斷絕流雲跟外界的一切聯絡。
沈之雲,他的哥哥,是在幫他隱瞞秘密……
燕玄安終於再沒精力強撐自己,後腦勺碰的一聲撞到東宮大門上,身體順著大門緩緩話落,腦海裡還浮現著即墨非夜的臉,以及最後被他割掉頭顱掛上流雲郢都城門的場景。
做過的事情就是做過了,不是說報了仇就能忘記曾經受到的傷害,哪怕親手手刃仇人,砍掉了仇人的腦袋,他都無法徹底忘記過去的屈辱和傷害。
“殿下,裝出來的堅強不叫堅強,那叫逞強。”
熟悉的聲音出來,正是剛才離開又折返回來的流戩。
他搖了搖頭,看著燕玄安的雙眼情緒複雜。
燕玄安猛地站起身來,渾身戒備雙手緊握成拳,又不知道該怎麼和流戩開口。
流戩的話,無疑是一把鋒利的刀,猛地插入他的心臟,攪得他血肉橫飛。
他一直以來都在故作堅強,不想讓沈之雲和杜明月擔心,不想讓那些被迫奉他為主的人看不起,不想讓大家覺得他不堪大用。
可他忘不了曾經就是忘不了,這是事實,無論怎麼偽裝,騙得了別人,獨獨騙不了自己。
“殿下,誰說痛苦的過去就一定要嘗試去忘記?倒不如坦坦蕩蕩地面對,然後毀滅。”
流戩牽馬走到了燕玄安面前,將韁繩遞到燕玄安手上。
燕玄安清俊的眉頭緊鎖,緊緊握住了韁繩,盯著流戩的目光一瞬不轉。
“身上的傷痕確實會提醒我們曾經的傷痛,但傷痛可大可小可有可無,都在人心,殿下,你看。”
流戩說著,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放在耳後,隨即就見他手指微動,緩緩地,他臉上竟然蛻下了一層皮……
與其說是褪下一層皮,倒不如說是他主動撕下了皮。
“你!你是易容!”
燕玄安大驚失措,他從來沒有想過流戩竟然依靠易容隱藏自己真實的相貌,這是為什麼?沈之雲知道嗎?
而流戩到底是誰?
很快,燕玄安就把這三個問題拋之腦後,因為流戩這張臉讓他難以言說。
到底是怎樣一場恐怖的大火,能讓一個人整張臉遍佈燒傷的痕跡,連一塊好皮都沒有,難怪流戩要用易容,單是看著一片片結痂的傷口和一片片赤紅的傷痕就能想象出,當時的傷勢是如何的嚴重。
流戩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從耳後移到了頸後,同樣撕下來一塊皮,和臉上的燒傷一樣,無論是脖子還是身體或是四肢,全都體無完膚。
燕玄安強忍著胃裡翻湧的不適感,卻怎麼都忍不住,轉頭就開始嘔吐,吐得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流戩卻一臉淡然地將一塊塊人皮重新貼在原本遍佈傷痕的肌膚上,又恢復成以往模樣。
當初他被一場大火燒得體無完膚,是沈之雲救了他,還帶著他千里迢迢趕去萬藥谷求醫,不惜花費重金才救回他的性命,就連他這一身遮掩全身燒傷的皮也是沈之云為他奔涉七國,花了整整一年才為他尋到的。
所以沈之雲的命令,就是他的死令,哪怕是死,也要完成沈之雲給他的任務。
好一會兒,燕玄安才回過神來,不是他膽子小,而是流戩真實的面板狀態實在是太可怕了。
“風聲樓之前不是出了專門治療燒傷,讓面板恢復如初的膏藥嗎?我馬上去給你買!”
燕玄安著急開口,第一句話不是問流戩這渾身燒傷如何來的,而是想要治好流戩一身燒傷。
流戩搖頭,微微揚起唇角,“那個膏藥叫做玉容生肌膏,但哪怕給風聲樓十年時間,也熬不出能夠將全身燒傷恢復如初的玉容生肌膏。”
他臉上笑容淡然,渾不在意,“再者,我已經習慣了我現在的模樣。”
燕玄安敬佩地看了流戩一眼,一手握緊韁繩,表情逐漸堅定,猛地翻身上馬,“流戩,你說得對,與其嘗試忘記,倒不如從容面對,你知道怎麼去流雲郢都最快的路程吧!”
流戩會心一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旋即和燕玄安一樣,翻身上馬,“我帶你去!”
他知道有一條近路能在一夜之間從帝都趕到郢都,但這條近路容不了大批軍馬過路,所以他當時並沒有提議燕玄安帶兵從這條近路攻去郢都。
他們花了三個時辰趕到郢都城下,郢都還是一片廢墟,再也回不到當初燈火通明的盛景。
燕玄安和流戩對視一眼,旋即沖天而上,一個漂亮的轉身,利落揮出銀龍槍,一道寒冷無比徹骨冰涼的清氣凌厲的朝著高懸在郢都城門上的人頭而去。
猶如疾風的呼嘯聲擦過流戩的耳邊,聲落,就見城門上早已空蕩蕩,只見一陣齏粉隨風而散。
燕玄安已經重新坐在馬背上,任憑夜風吹起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