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回軍中,一路上虛心學習,還真學到了不少東西,鮮少再有暴脾氣的時候,這次頭一回如此兇狠地訓斥龍衛和即墨非月,兩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只有流戩眸底有了一絲笑意,這才是沈之雲的弟弟的模樣,只是發怒便能鎮住手底下的人。

“看城門上計程車兵如此戒備,想必他們也沒有預料到沙塵暴回來,傳我命令,將沙塵暴將要來臨的訊息散播到漠城內。”

燕玄安思索片刻說道。

“殿下,即墨非月說的不無道理,漠城是什麼地方?這漠城的駐軍都在此地看守了多少年,對沙塵暴來臨的判斷絕對不會遜色於我等外來人。”龍衛一臉認真,哪怕和即墨非月有爭執,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非常冷靜。

“不,我覺得可以賭一把。”

燕玄安堅定自己的想法,“散播訊息也不需要耗費太多軍力,只要咱們偽裝成躲避沙塵暴的樣子,城中的駐軍也能看見,以往沙塵暴來臨,駐軍都要退到漠城之後三十里的凹地躲避沙塵暴,他們若是相信沙塵暴來臨,想必就會立刻撤離,咱們也就能順勢進入漠城,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為今之計,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何況,燕玄安相信流戩,他在流雲地陵已經見識過了流戩的能耐,流戩對於流雲國的瞭解熟悉程度絕對超過了身為一國王爺的即墨非月,他說有沙塵暴來臨那絕對就會有,雖然燕玄安不知道流戩究竟是什麼人,但他可以肯定,流戩說的話必須要相信。

“哼!說是軍師,可他到底也是流雲國的人,說不定他心懷異心,這樣的人說的話怎麼能夠全信呢?”鼠衛冷哼一聲,看著流戩的目光滿是不信任。

流戩猛地轉頭朝鼠衛看了過來,眸底盡是複雜。

他以為自己跟隨沈之雲多年,和十二影衛也十分熟悉了,想不到鼠衛居然這樣想他,不過他哪怕有一瞬間失落,依舊沉默著,不為自己辯解半分。

“他是我的朋友,更是沈之雲的朋友!”

燕玄安怒不可遏,聲音都帶著怒火沖天的怒意,流戩是和他們在流雲地陵出生入死,關鍵時刻都沒放棄過他們,還為他們找救兵買駱駝和他們一起平安回到天辰國的夥伴。

他話音一落,周遭頓時鴉雀無聲。

鼠衛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即墨非月一個眼神警告而閉上了嘴。

“還在這愣著幹什麼?趕緊把沙塵暴馬上就要來臨的訊息放進漠城,看漠城駐軍的反應,傳令下去,佯裝撤退,做好時刻進攻漠城的準備!”

燕玄安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下令。

十二影衛和即墨非月都一起應聲,聽從燕玄安的命令。

燕玄安則帶著流戩往軍營走,軍營內的侍衛和侍女都自覺退出營帳,營帳內只剩下燕玄安和流戩兩人,燕玄安沒有說話,徑直坐上了元帥的位置。

流戩看著故作成熟的燕玄安,微微一笑,“多謝殿下。”

“謝什麼?”燕玄安擺了擺手,一臉認真,“我還是喜歡你叫我玄安,我們都是出生入死的朋友,十二影衛和即墨非月不瞭解,我還不瞭解你嗎?你說六個時辰之後會有沙塵暴,那一定會有沙塵暴來臨!”

流戩看了一眼滿是赤忱之心的燕玄安,目光有些許複雜。

“玄安,難道你不恨流雲國的人嗎?我確實是流雲國的人。”

“不,從始至終我恨的只有即墨非夜一個人。”燕玄安猛地握住手中的銀龍槍,力道之重,銀龍槍都為之震顫。

他知道造成他不幸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即墨非夜。

若是要恨即墨非夜連帶著恨流雲國所有人,那他連和即墨非夜同父異母的弟弟即墨非月都要恨上了,有何談合作呢?

“殿下,流雲國的太子即墨訣然在你手裡,這一戰為何不帶上呢?即墨非夜最疼愛的就是這唯一的一個兒子,這對我們來說十分有利。”

流戩開口,問出了一個自己一直都想問的問題,哪怕是沈之雲都不知道流雲國少主即墨訣然的下落,至今都不曾見過那個十二歲就被燕玄安從流雲國帶回到天辰國,作為牽制即墨非夜和流雲國的棋子的即墨訣然。

燕玄安卻避而不答,反而略帶深意地看向他,“流戩,你一直跟隨在沈之雲身邊,恐怕早就知道沈之雲就是姜皇后之子了吧?”

沈之雲是他親生兄長的事情,流戩肯定也知道。

流戩點了點頭,知道燕玄安是什麼意思,燕玄安拿此事堵他的嘴,他沒辦法回答沈之雲隱瞞的事情,燕玄安同樣不會回答他即墨訣然的下落。

“那你說,沈之雲是不是想要天辰國的皇位?”

流戩點頭,“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沈大人把大家聚集在一起,不光想要天辰國的皇位,更想要七國統一之後的皇位。”

“那杜明月知道一切嗎?”

燕玄安問出這話,其實內心已經有了答案,自他認識明月之後,發生在明月身上的一切,他都有目共睹,其實明月並不知曉沈之雲真實的身份。

流戩果然搖頭,沒有說話。

“所以明月沒有騙我,她也是被沈之雲騙了。”燕玄安低聲喃喃。

流戩看著他糾結的樣子,下意識就出聲開導他,“玄安,你相信一個人的話就請徹底相信她。”

中途反悔,不僅傷那人的心,對自己的心也是成倍的傷害。

像杜明月相信沈之雲那樣,徹底的相信,哪怕沈之雲已經快要隱藏不住了,這個傻瓜都還是選擇相信沈之雲說的一切。

若是不想相信,那就徹底不相信,也省得疑神疑鬼,到頭來傷身傷心。

“那為什麼沈之雲要瞞著明月呢?”燕玄安最想問的就是這個問題,沈之雲愛杜明月,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杜明月愛沈之雲,這也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兩個相愛的人,為什麼不坦誠相待,反而有所隱瞞?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