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命鎖破碎,法力枯竭。
許木自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曲鵠已經嵌在土裡,活動都困難。
他不會留下對方突破築基,屆時成為自己的麻煩。
餘老那邊的動靜,他也有所察覺。
已經掌馭著【瞬移符佩】,隨時瞬移離去。
施展身法來到曲鵠的身前,聚氣成刃,就要朝著那大喘著氣上下浮動喉結劃去。
忽然有一股滔天巨浪從遠處襲來,無形無色卻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壓。
與此同時,許木感受到濃郁的敵意將他包裹,比那時的玄水虛影還要濃郁。
他手中凝聚的劍刃都受到影響,消散開來。
眼前就要得手,許木不想功虧一簣。
強盯著餘威再度凝聚成劍刃,在那不可置信,恐懼的目光中劃過。
曲鵠頓時翻了白眼,再無氣息。
“鵠兒。”
曲東山那哀嚎之聲響徹四野。
許木還未反應過來,被衝來的巨浪甩飛數十丈。
與此同時,他腦海出現餘老的傳音。
“逃,快逃,快些逃。”
傳音就如同印刻在腦海中,聽不出是何等語氣。
但這幾個字的出現,許木當下啟用【瞬移符佩】,然而沒有挪移半分。
他還是留在原地。
那無形的氣浪壓制著他,隨時移動的【瞬移符佩】也無法移動。
他眼中有一道身影突現在曲鵠身旁,伴隨著那具身影痛苦的哀嚎聲愈大,威壓也就越大。
許木神識連結儲物袋內的【替身符傀】,隨時主動激發,逃離此地。
他又看到一個黑色身影出現,那即將垮掉的身影長劍輕揮,那無形的氣浪被掀開一個通道,逐漸向兩側擴散。
餘老?
黑色長劍斬去束縛,許木手中的【瞬移符佩】起效,以極快的速度離開原地。
下一刻他就看得到原先的位置被轟出一個大缺口。
他根本就沒有看清對方的動作。
震驚之餘,那道身影抱著曲鵠的屍體朝他飛來,速度不比【瞬移符佩】慢多少。
距離【替身傀儡】的位置還有距離。
許木掏出符寶——玄龜盾符寶。
一個玄龜虛影將他籠罩。
《仙鶴六幻身》、神行符能逃跑的道具都使出來。
五息的時間。
許木在心中默數,在第三息時玄龜虛影徹底消散。
二階符寶只能撐住而息。
這完全偏離許木的計劃,【替身符傀】不能在此地激發,否則他根本逃不開。
距離【替身傀儡】也就三息的時間,但他沒有其他手段拖住短短的三息。
“快些,快些!”
餘老空洞的眼睛望向遠處的許木,心中十分著急,沒有血肉的骨頭嘎嘎作響。
曲東山已經是必死局面,至於曲家其他族人和天雲宗,他已經無力應對。
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助許木離開。
外界的靈氣在他的胸膛匯聚。
他的左臂骨頭最先消散,緊接著是右腿的骨頭,之後是左腿的骨頭。
撐著半架骨架的黑色長劍,感受到那股靈氣。
帶著骨架化作一縷灰煙。
趕在曲東山之前為許木抵禦攻擊。
一息。
兩息。
三息,許木抓住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一具骨架。
“掌馭!”
【替身傀儡】,啟用!
原本的位置出現一個小型的稻草人,緊接著稻草人破碎。
曲東山抱著曲鵠再次追趕。
對方雖然瞬移離開,但他還能感知到離去的方向,而且距離不是很遠。
與【替身傀儡】交換位置後,許木沒有絲毫停留。
“掌馭!”
心中默唸,【瞬移符佩】再次起效。
已經使用兩次,還剩最後一次。
“掌馭!”
再度切換,【神行百里】卷軸帶著一人和半幅骨架飛離此地。
看著餘老,許木哽咽,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逃,快些逃......”
黑色衣袍裹著的骨頭傳來餘老的傳音。
許木一心查探四周,前往早已埋下的【替身傀儡】。
他察覺到身後漸漸匯聚著靈氣,轉身一看,餘老那衣袍中飛出一個陣盤。
挪移陣盤。
是那天雲宗弟子手中的挪移陣盤。
餘老又從黑市中買了回去?
以他的修為應該完全用不上才是。
也在這時,身後出現曲東山的身影,手中依舊抱著沒有脊骨般癱軟的屍體。
許木吞下餘下的丹藥,一併向挪移陣盤注入法力。
在曲東山攻擊來臨時他沒有躲避,那鎖著神魂的攻擊他也無法避開。
【替身符傀(一階上品)】
【以千年桃木心加上靈物雪穗玉煉製而成。佈下神識烙印後可在修士受到巨大傷害時自行觸發,朝著所指的方向瞬移五十里。也可自行激發。可使用一次。】
【掌馭條件:神識到達煉氣九層(不可掌馭)】
【掌馭效果:可幻化修士分身持續十息,瞬移距離翻倍。】
【替身符傀】起效。
在許木瞬移離去之際,挪移陣盤照向趕來的曲東山。
也在許木離去後的下一刻,曲東山也被傳送離開,出現在曲家領地邊緣。
“見過族長。”
看著曲東山出現在此地的曲家族人不明所以,躬身說道。
下一刻,那低下的頭顱爆開,身體無力向前倒去。
【攔住要踏上仙舟的修士。】
曲東山向駐守坊市的族人傳訊,想到那瞬移之法,當即再傳一道。
【準備離開坊市的仙舟都攔住。】
只要沒有離開這雲州,對方就逃不掉。
看著懷中的曲鵠,曲東山將他的眼睛合上。
“為父會為你報仇的,與他有關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他突然一怔,吐出大口的黑血。
“怎麼可能,那老傢伙的劍元怎麼還在體內亂竄。”
將曲鵠的屍體放下,他當即打坐調息,接著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
瞬移過去的許木,握著黑市長劍,勉強撐住。
吐出一口鮮血,他繼續激發【神行百里】卷軸。
他不知那挪移陣盤是不是被曲東山摧毀,瞬移之時並沒有見到陣盤的影子。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窟窿,也不知是不是執念。
他腦海中一直傳來餘老的傳音。
“逃,快逃,快些逃。”
飛行許久,也不見曲東山的身影。
“掌馭!”
許木也沒有一絲鬆懈,在感知到【替身傀儡】時,再度挪移交換。
移動一段距離後,【神行百里】卷軸徹底變成廢紙。
許木在感知【替身傀儡】後,又一次交替。
配合著斂息符,他在下施展《地行術》前行。
在百花坊市外圍,他感受到留給錢掌櫃那份【替身傀儡】的神識烙印。
這才鬆一口氣。
【出發。】
向錢掌櫃傳訊後,他用最後一絲神識交替【替身傀儡】。
場景變換。
他帶著餘老,來到一間十來平的房間。
腦海中的餘老的傳音依舊不停。
“餘老,安全了,我們安全了。”
許木用最後的餘力緩緩開口,腦海中的傳音消散了。
只有半截的骨架的餘老那微弱的氣息也隨之消散了。
骨架化作一粒粒細沙,緊接著消散無影。
許木怔了怔。
他看到一個虛影,那是位翩翩君子,臉上掛著笑容。
就和當初見到的李暮修一樣。
好似眼中沒有一絲渾濁,清澈,讓人動容。
年紀沒比他大多少。
“餘老?”
察覺到仙舟緩緩上升,心思疲倦加上身負重傷的許木徹底鬆懈下來,緩緩閉上了眼睛。
手中的黑色長劍顫了顫,他也無法發覺。
整個人側躺在地。
那道虛影漸漸消散,化成一縷青煙融入黑色長劍。
——
百花坊市內,幾名煉氣後期修士想攔住起飛的仙舟,趕到之時,仙舟早就飛入雲端。
在得知許木離開的日期,仙舟早早就沒有接收其他修士。
在收到許木的傳訊,錢掌櫃就立刻讓仙舟升空。
看著仙舟消失無影,錢掌櫃摸出幾個玉簡。
這是幾日前許木留給他的。
分別是《陰符經》,以及記錄著曲家控制修士參悟丹方、符籙的玉簡。
得知是關於曲家的東西,錢掌櫃很快就應了下來。
一方面是因為許木,一方面是因為曲家本身。
“齊雲山要變天了。”
——
燕家族地,雨女峰。
燕詩詩正畫著中品護身符,外頭傳來族人的聲音。
“小姐,老祖出關,邀請各位核心族人前去商談。”
燕詩詩聽著外頭的聲音,並沒有停筆。
直到一張中品護身符畫出,才起身,跟隨著傳信的族人離開。
原本她只想在此地畫符,用符籙在家族兌換一些許可權。
後來想了想,若只是如此難以獲取到修煉資源,往後止步於此如何能跟得上師尊的步伐。
於是決定插入家族事業。
原先只想避開的她,如今主動投入其中。
她中品符師的身法在族內有著部分話語權。
“老祖為何突然出關?”燕詩詩問道。
以她所知,老祖的壽元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小姐在這畫符不知外邊的事情,曲鵠隕落了。”
“曲東山身受重傷。”
“築基大能修士交戰,毀掉一座山脈,如今還是毫無生機。”
族人一連串的話讓燕詩詩愣了一會,也明白老祖為何提前出關。
但她更關心別的訊息,又問:
“可知殺害曲鵠的修士是何人?”
他作為燕家傳信的信使,打探訊息也是他們的任務。
在事情發生不久,就打聽出來。
“聽聞是一個煉氣中期修士和一個築基前輩,因為出現異象不算少修士趕過去,看到曲東山抱著曲鵠的屍體追趕一個身穿藍墨色的修士和一個黑袍。”
“速度過快,加之那些修士不敢靠近,沒看清容貌,最後那道身影逃入坊市中了。”
聽到最後那句話,燕詩詩長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