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那個時候我們才畢業,誰能想到兜兜轉轉我又回到了學校。”

曲晚詩低頭笑道。

“誰也沒有辦法預見以後的路,隨緣就好。”梁離憂不緊不慢地說。

她們兩個其實沒有多少話題可談,曲晚詩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就當年的事和她道個歉,吃過了晚飯,兩個人徹底分道揚鑣。

這一面,好像就是為了給幾年前的往事畫上一個句話。

餐廳的門口不斷有車停下又開走,門口的侍者迎接著一位又一位客人往裡走。

這幾年變化確實挺大的,譬如她身後這家餐廳,她第一次來到海城和室友出來聚餐就是在這裡。

以前這是一家泰國餐館,後來沒開下去,轉手給了現在的老闆,如今越做越大。

她打車回了酒店,第二天九點要去公司開會,梁離憂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到了床上。

迷迷糊糊間,她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有人敲門,梁離憂披著外套去開門。

酒店的服務員一臉歉意地站在門外“抱歉梁小姐,打擾您了,這是一位女士託我給您的。”

她遞上一個手提袋,梁離憂接過來,沉甸甸的。

“沒關係,辛苦了。”

回到房間,梁離憂的電話響起來。

“小憂姐,東西你拿到了嗎?”

梁離憂視線落在袋子上,輕輕“嗯”了一聲。

她嗓音帶著睡醒後的沙啞,有些低沉。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睡覺啦?”那頭李沉月也意識到什麼。

梁離憂說沒有。

她又問李沉月袋子裡是什麼東西。

“那是我姑姑給你的,我今晚回華京,來不及見你了,所以託前臺給你送上去。”

姑姑?

梁離憂睡意全無,她有些疑惑地開口“怎麼突然送我這個?”

李沉月的聲音帶著她獨有的一份天真“我姑姑聽說你也在海城,她說光給我買東西不太合適,就也給你帶了一份。”

梁離憂還來不及開口,李沉月突然“呀”了一聲。

“我不和你說了,小憂姐,我要登機了,拜拜。”

梁離憂沉默著結束通話電話。

她開啟那個袋子,裡面的盒子裡裝著一塊表。

梁離憂看了一會,拍了張照片給李裴序看。

李裴序回覆的很快,他問她是她買的?

梁離憂說不是,你姑姑送的。

李裴序那頭好像沉默了一會,說那收著吧。

梁離憂想問他,她姑姑送她手錶是什麼意思。

可是想到李沉月的話,又覺得沒什麼好問的。

“那你給我一個你姑姑的聯絡方式吧,我和她道個謝。”她說。

李裴序說不用。

梁離憂的手頓了頓,沒回復。

很快,李裴序的訊息又發了過來,是一串電話。

她並不知道兩條資訊中間的空隙裡他想了什麼,梁離憂也無意去追究,她把手機號存下來,思忖著如何開口。

梁離憂第二天給李曼雅發了訊息,說想要當面謝謝她的禮物。

她又去問了李裴序關於他姑姑的喜好,提前準備了東西。

她姑姑給她發了一個地址,約她在那裡見面。

梁離憂沒有想到,她會約她在家裡見面。

她到廊山別墅的時候,遠遠就有人過來接她。

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阿姨,她領著梁離憂過去。

到了別墅,阿姨讓梁離憂先坐,她去叫李曼雅。

梁離憂把手上的東西遞給阿姨,然後坐下來了,很快有人給她遞了一杯茶。

梁離憂坐在沙發上,輕呼了一口氣。

沒一會,李曼雅從樓上下來。

“來了。”

梁離憂站起來和她打招呼“您好。”

李曼雅披著一件披肩,頭髮披散,氣質柔和了不少。

她在梁離憂對面坐下,“坐,別那麼拘束。”

“好。”

李曼雅淺笑著問她“禮物還喜歡嗎?”

“嗯,您眼光很好。”

“還是你乖,沉月那丫頭一個勁兒地說我挑得老氣了。”

李曼雅抿了一口茶,和她講李沉月。

“其實在我看來,女孩到了一定的年齡呢,是需要有一定的改變的。”

“總不能還和以前一樣,光覺得喜歡就夠了,憑性子胡來總歸是不好的。”

“您說的有道理。”梁離憂半垂著眸,模樣認真地聽她講話。

李曼雅又問她今年多大了,在哪裡上班。

她說了公司名字,李曼雅挑了挑眉說那家公司在和李裴序公司合作。

梁離憂眉心一跳,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緒。

她應付著李曼雅的問題,總覺得她不單單只是想要送自己表那麼簡單,可她卻又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麼。

到了飯點,李曼雅留她吃飯,梁離憂婉言拒絕。

李曼雅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叫人送她離開。

回到酒店,梁離憂把包扔下,栽倒在床上。

李曼雅看似溫和,可她每一個問題都很刁鑽,她縱然知道自己和李裴序不太可能走到結婚那一步,可她仍然覺得很鬱悶。

李曼雅或許覺得,她靠著李裴序一路走到今天,她過於覺得,她比其他的女人要有手段,所以想要親自見她。

梁離憂越想越覺得頭痛,她明明什麼也沒有圖他的,可是在他的親人看來,她就是一個別有居心的女人。

她撐著床坐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甚至後悔來海城。

梁離憂覺得自己未免也過沒出息,她自己都覺得唾棄自己。

她談個戀愛,還把自己談成這樣了。

晚飯她是在房間裡吃的,外賣送到的時候,她才恍然發現,自己點錯了。

她吃不了了辣,卻點了特辣。

沒有辦法,她不想再等,於是穿了外套,打算自己下樓去吃飯。

走到酒店門口,她一抬頭,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子。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昏了頭了。

可是定睛一看,那確實是李裴序的車。

說來也挺好笑的,他換車的機率很頻繁,可是梁離憂記得他每一輛車的車牌號。

譬如眼前這一輛。

“李裴序。”

車停在她前面,李裴序下了車走到她面前,她喃喃開口。

真的是他。

她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傻。

梁離憂覺得。

直到李裴序牽住她微涼的手,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