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裴序從浴室裡出來,身上帶著水汽。
“吵醒你了?”看到她醒了,李裴序一邊擦頭髮一邊走過去。
梁離憂搖頭,嗓音有些澀“沒有。”
李裴序覺得她有些不對勁,他走過去摸她額頭。
“你發燒了。”他皺著眉頭,“去醫院了嗎?”
他這麼一說梁離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臉好像有些燙,難怪白天總覺得頭暈。
“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她才從醫院裡回來,實在是不喜歡那個味道。
她不知道,這個時候她整張臉都是紅的,聲音也怪怪的。
李裴序牽著她的手把人拉起來“聽話,跟我去醫院。”
“不要——這都幾點了。”她低聲拒絕,站起身的時候只覺得腦袋昏沉,差點栽倒。
李裴序眼疾手快扶住她,語氣不容置喙“行了,都成什麼樣了,聽我的。”
他不由分說給她披上外套,半抱著她下樓。
梁離憂靠在他懷裡,勉強自己清醒。
其實她有想過去問他,今天去了哪裡,和誰吃的飯。
可是仔細想想,好像沒有這個必要。
他只要是喜歡她的就夠了。
她昏昏沉沉地想,她就是這麼沒有出息。
很快到了醫院,她戴著口罩,整個人被裹在大衣裡。
李裴序掛完了號過來陪她。
梁離憂沒有什麼精神,懨懨地靠在他身上。
後來護士來給她扎針,她下意識閉上眼睛,李裴序忽然伸手擋住她的視線,她聽見他開玩笑般地說“多大人了還怕這個?”
她勾了勾唇,沒有說話。
後來她睡過去了。
李裴序側頭看著她,神色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
她規規矩矩地坐著,只是身體略微向他這邊傾倒,扎針的手一動也不動地放在扶手上。
他看著她的模樣,心裡不太舒服。
後來他明白,那種感覺是心疼。
梁離憂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家裡了。
她的精神好了一點,阿姨煮了粥送到房間。
梁離憂吃了幾口放在床邊桌子上,卻被一個黑色的盒子吸引。
她記得昨天晚上還沒有在這兒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身體一僵,正猶豫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她一看號碼,是表姐。
“表姐,你到家了吧?”
表姐說到了,她沉默一會,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
“憂憂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梁離憂一愣,說怎麼這麼問。
表姐笑了一下說昨天給她打了電話,是一個男人接的。
梁離憂一翻手機,果然看到昨天晚上11點多表姐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她張了張口,不知道怎麼說。
最後,她只能和表姐承認。
“表姐,這件事你能不能先替我保密呀?”
表姐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說,但還是答應了。
“憂憂,表姐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讓你保護好自己,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知道嗎?”
梁離憂說好。
結束通話了電話,她收拾好開啟了電腦。
李裴序替她請過假了,小組群裡和她關係好的同事問她什麼時候回來,梁離憂說明天。
她請假的這些天裡,她的工作大多都堆在那裡,梁離憂索性對著電腦直接開始處理那些事。
她來這家公司大半年了,除去上次的專案讓嶄露頭角,後續的專案她也開始慢慢跟進。
leader私下說了好幾次她能力不錯,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梁離憂對此也只是笑笑,聽過就算了。
她初入職場,想要站穩腳跟,光憑這幾句話是不夠的。
她的路還長。
下午的時候,李裴序叫了醫生來家裡給她吊水,她一邊吊水,一邊看文件。
有時候她覺得這工作挺折磨人的,那麼多的要求,改不完的程式碼,她想想都覺得頭痛。
李裴序不止一次說過讓她換個輕鬆點的工作,她都拒絕了。
李裴序今天回來的特別早,她盯了一天的電腦,眼睛有些發澀。
大福現在已經長得胖乎乎的,每天精力無限,阿姨每天早晚都會把它拉出去遛。
平時梁離憂在家的時候它就窩在她腳下,時不時咬住她的褲腳讓她陪它玩。
不過它對李裴序倒是沒那麼熱情,有時候李裴序逗它,它都沒什麼反應。
梁離憂問他要不要出去遛狗,李裴序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玩手機,掃了一眼圍在梁離憂身邊吐舌頭的大福,輕嗤一聲說“不去。”
“不行——”
梁離憂去拉他,“我想去,你陪我去。”
李裴序順著她的力道起身,語氣鬆散“行吧。”
兩人一塊出了門,李裴序穿了一件夾克,手插在兜裡,一副閒散模樣。
梁離憂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順著小路散步。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虛虛地吹在梁離憂的臉上,不遠處就是江面,零星幾個人同樣在散步。
她側頭看李裴序,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在她轉過來看他時只是略一揚眉。
梁離憂卻覺得這樣平凡又普通的時刻,格外幸福。
他們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刻。
回去的路上,李裴序忽然想起來什麼,問她看到她床邊的盒子了嗎?
梁離憂點點頭,說“看到了。”
“喜歡嗎?”
她說沒開啟。
她當時不知道他放在那裡是什麼意思,於是忍著好奇,沒有去開。
李裴序停下來,看她的眼神莫名有些無奈的意味。
梁離憂明白他的意思,她笑著說“我想等你一塊看。”
那是一條項鍊,上頭鑲著一枚碩大的紅寶石。
璀璨異常,無數小顆鑽石環繞鑲嵌,一條項鍊,莫名讓她有種到紙醉金迷的感覺。
李裴序挑起那條項鍊,在她脖子上比劃,滿意地點頭。
是很襯她。
他替她戴上,鏡子前面,她欣賞著奪目的寶石,問他“你什麼時候買的?”
李裴序勾了勾唇,說很早之前。
梁離憂眨了眨眼,問他“那怎麼現在才送?”
李裴序沉默了一會,然後才開口。
他說花了點時間才拿到。
梁離憂並不知道他口中花了點時間是什麼意思。
她盯著項鍊,無聲地彎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