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離憂說沒有。
回完了訊息,她盯著手機出神。
直到後半夜,表姐才沉沉睡去,梁離憂向公司請了三天的假陪表姐。
她生表姐夫的氣,不放心他家裡人來照顧表姐,她自己每天都在這裡陪表姐。
表姐一開始不願意麻煩她,可是梁離憂卻執意留下來。
BJ那麼大,表姐孤身一人嫁過來,她要是都不陪著,那還有誰能陪表姐呢?
“憂憂,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真的謝謝你。”
梁離憂搖了搖頭,聲音輕柔“表姐,沒關係的。”
電話打進來,梁離憂起身出去接。
“吃飯了嗎?”李裴序問她。
梁離憂說沒有,剛陪表姐做了一個檢查,正準備去買飯。
“出來吧,我在門口。”
李裴序不愛來醫院,就算是過來了,也只是遠遠地坐在車裡,等她出來。
梁離憂小跑出來,繞過住院部,遠遠看到他的車。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李裴序問她表姐情況怎麼樣了。
梁離憂說沒有什麼問題,就是得再觀察兩天。
李裴序點點頭,他側頭看她,總覺得她有些奇怪。
梁離憂對上他的視線,不明所以地問“怎麼了?”
他說沒事。
“要不要陪你去吃個飯?”
“不用了。”梁離憂說“待會和表姐一塊吃。”
梁離憂準備走,李裴序就那麼看著她,誰知她突然停下動作,又重新坐回車裡,把飯隨手放在車座上,過去抱他。
她聲音有些悶“李裴序……”
輪到他不明所以,他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很容易摸到她背後凸起的骨頭。
“怎麼回事?”
“沒事,就是想你了。”
李裴序好笑地問她“才多久沒見?”
滿打滿算就一天半吧?
笑著笑著他忽然覺出什麼不對勁來,他按住她的身體,嚴肅起來“發生什麼了?”
梁離憂起身脫離他的懷抱,已經恢復如常,她朝他晃了晃“我走了。”
李裴序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她平時不會這樣,總歸是出了什麼事。
一晃三天過去,梁離憂陪表姐辦出院手續。
表姐夫和他媽媽也過來了。
他媽媽臉色不太好看,過來好像也是勉強,不過表姐夫應該和她說了什麼,他媽媽才過來接表姐。
梁離憂扶著表姐,躲開了表姐夫伸過來的手。
“離憂。”表姐夫皺了皺眉頭。
梁離憂神色冷淡地看著他,表姐開了口“這段時間我回我媽家。”
“這怎麼行?”表姐夫有些著急“我媽已經知道錯了,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表姐搖了搖頭“我已經決定了,這段時間我們倆都好好冷靜一下吧。”
表姐夫的媽媽搶在表姐夫前面開口“行啊,你想回去也行,剛好我們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媽——”
表姐抬了抬眼睛,沒有說話。
梁離憂扶著表姐離開,表姐夫狠狠蹬了他媽媽一眼,卻也無可奈何。
梁離憂其實很看不上表姐夫的做派,他身為丈夫卻沒有辦法保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又無法忤逆自己的母親。
她當時想,這樣的男人,嫁來做什麼?
如果他一開始就硬氣一點,又怎麼會到現在的地步?
不過到底是表姐的家事,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心底替表姐不值。
她本來打算和表姐一起回去,奈何表姐說什麼也不肯。
無奈她只能把人送到機場獨自折返。
從機場回去的路上,梁離憂給媽媽發了個訊息,說了這邊的情況,讓她有空多去看看錶姐。
梁離憂問過她以後的打算,隱晦地問她是不是要和表姐夫分開。
表姐終歸是心軟的,她說她馬上就要生了,她不一樣孩子出生後在單親家庭長大。
她說她是生氣,可是說到底,她還是愛他的。
否則當初也不會嫁給他。
兩人之間,除去他媽媽搬過來後,也是有過美好的時光的。
表姐最後對她說“憂憂,人生在世,沒有什麼是圓滿的,路是自己選擇的,沒有那麼多可以回頭的時候,只能順著走下去。”
她說“所以憂憂,你一定要選好。”
梁離憂腦子有些亂,反反覆覆思考著她的話。
她同時也想到了自己。
仔細想想,她和李裴序之間,除去喜歡,沒有什麼是合適的。
她像是猛然驚醒,表姐的話給她敲響了警鐘。
心底彷彿有個聲音在對她說,看啊,她和李裴序之間與表姐表姐夫又有什麼分別呢?
她問自己,這是她想要的嗎?
她仔細地想,想他們的相處,他其實對她特別好,好到她有種錯覺,覺得他和自己是一樣愛對方的。
可他是嗎?
梁離憂渾渾噩噩地進了門。
她躺倒在沙發上,思緒一會想表姐,一會想李裴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李裴序沒有回來。
她開啟手機,也沒有他的訊息。
梁離憂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她問他。
李裴序沉默了一會,說“晚點。”
梁離憂說好,正準備掛電話,那邊突然傳來個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她聽見。
“誰啊?”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梁離憂愣住,她握緊手機,不確定是不是聽錯了。
李裴序彷彿置若罔聞,和她告別結束通話了電話。
梁離憂保持著原本的姿勢,身體僵住。
直到阿姨開門進來,她才回過神。
阿姨問她今晚想吃什麼,梁離憂說都可以。
她沒什麼心情,只覺得煩躁。
他身邊有其他人嗎?
會是誰啊?
梁離憂忍不住去想,可又竭力剋制住。
李裴序是十點多回來的。
梁離憂讓阿姨做好了飯就可以離開,她匆匆吃了幾口,頭有些痛,又睡了過去。
李裴序一回來看見的就是桌子上沒動幾口的飯菜,以及臥室裡她沉沉睡去的模樣。
他沒有驚動她,直接去了衛生間洗澡。
梁離憂在他回來時就已經醒了。
她神色有些惘然,心底有什麼地方,密密麻麻地、像針扎一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