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行仁義之術,感刺客之心,袁兵奇襲小沛(加更)
季漢中興英烈傳85回 神紋本神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張闓?”
劉標上下打量:“莫非是昔日在華縣、費縣之間殺了曹嵩的張闓?”
張闓不敢抬頭:“正是小人。”
劉標肅然起敬:“原來是張義士,失敬了。曹嵩貪婪,曹操嗜殺,父子二人皆是人中豺狗。”
“昔日曹操兵屠彭城,百姓或死或離,四野哀鴻,泗水不流。”
“幸有張義士手刃曹嵩,大快人心啊!”
張闓羞慚叩地:“小人只是殺人奪財,不敢以義士自居。”
劉標輕笑:“非也。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你雖然存有殺人奪財的心思,但你殺曹嵩奪其財。對死於曹操之手的彭城冤魂而言,就是義舉!”
張闓驚愕抬頭:“可小人今日,原本是要......”
未等張闓說完,劉標又打斷了張闓的話:“有些話,不能說;說了就得按規矩辦事。”
“我方才也說了: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我不想知道你今日心中欲行何事,我只聽到你說‘張勳引步騎數萬,明取潁川,實圖徐州。”
在張闓驚愕之下,劉標又取出錢袋:“有功者當賞。你既喜錢財,那就予你錢財。”
張闓愣愣沒伸手,劉標又將錢袋塞到張闓懷中。
“你,不殺我?”張闓驚問。
劉標笑如春風:“你本義士,又聽我講了三日的農術。既學我術,為何要殺?”
“徐州跟以前不一樣了。若是不著急趕路,可回你家鄉看看。”
看著劉標遠去的背影,張闓心中五味繁雜。
家鄉?
我一介殺人奪財的匪類,還有家鄉嗎?
“劉公子,這人明顯是袁術派來的刺客,你為何要放他離開?一介殺人奪財的匪類,又豈配稱為義士?”夏侯蘭不能理解。
劉標斂容:“功是功,過是過。有功者賞,有過者罰。”
“殺人奪財的匪類,當誅;冒死傳訊的義士,當賞。”
“然,任何一個徐州緝匪都尉都可以殺張闓,唯有我不能殺。”
“既受了義,就不能負了義。”
“若非張闓傳訊,我差點被袁術給騙了。”
“明取潁川,暗圖徐州。袁術好算計,是我小覷袁術了。”
“夏侯蘭,你立即去趟下邳,將此情報告知家父。讓家父立刻派遣探子去淮陰、淮陵、盱眙等地探查。”
劉標原先的推測,袁術稱帝后會去打一場立國之戰,跟奉天子的曹操拼個高低。
探子探得的情報,張勳也的確以橋蕤為先鋒走汝南向潁川方向行軍了。
不論是呂布還是劉備,應對的方式都是坐山觀虎鬥。
袁術勝則舉兵勤王助天子守城,袁術敗則趁機奪回沛國和下邳國被搶佔的城池。
不曾想。
袁術的目的竟然又是徐州。
回到彭城。
劉標徑自來尋呂布,述說袁術的意圖。
呂布聞言亦是心驚:“袁術對徐州竟然還不死心?只是這情報出自一刺客之手,真假難辨啊。”
劉標輕輕搖頭:“若不是圖謀徐州,袁術不會在這種時候派遣刺客行刺我。”
“即便刺客洩露的情報有假,提前佈防也能避免遭遇奇襲。”
“如今春耕方盡,必須禦敵於外,否則被袁兵破壞了耕田,想要再去借糧就難了。”
呂布沉吟片刻,認同了劉標的應對:“袁術的沛相舒仲應屯兵譙縣,本侯有意先遣步騎去碭縣佈防,賢侄以為如何?”
劉標仔細思考了一陣。
碭縣在彭城和譙縣中間,附近又有芒碭山可用兵藏兵,遂道:“碭縣乃是廢城,尋常將領遇敵難以固守,可讓張騎都引兵前往。”
呂布亦是中意張遼:“本侯再令侯諧、成廉為文遠的副將,引精兵八百同往。”
呂布本就只有六千步騎,小沛分了一千步騎,彭城只有五千步騎,這五千步騎又分了一半在屯田,這倉促間也難以再多分兵給張遼。
劉標對彭城的兵力也是清晰:“八百精兵雖然少,但以張騎都的能力。真若遇敵,亦能固守幾日。”
“當務之急,是要探明張勳分了多少兵來取彭城。”
呂布點頭又問:“可有遣人通傳玄德?”
劉標點頭:“回城前我已讓夏侯蘭去下邳了。陳元龍雖然不在下邳,但袁術再謀徐州,陳漢瑜想必也不會坐視不理。”
地盤多了,兵一分,這能軍謀的還是太少了。
徐州內政人才勉強夠用,軍謀人才就太欠缺。
包括劉標在內,大部分也是長於內政而弱於軍謀。
相較而言。
劉標多了對歷史事件的先知先覺以及對名人的瞭解,變相的讓劉標的軍謀要比袁渙孫乾簡雍等人強上不少。
而這次。
由於對歷史事件有疏忽、精力也沒放在軍謀上,劉標就猜錯了袁術的真實意圖。
慶幸的是。
劉標在農術上的優勢和對百姓的真誠,意外的動搖了張闓的刺殺心思。
行之以“仁義”,往往就會有出乎意料的氣運。
下邳。
得到夏侯蘭傳訊的劉備,駭然而起。
“我兒遇刺了?”
劉備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趙雲也不由蹙眉責道:“夏侯蘭,我臨走時怎麼對你吩咐的?賢侄常與百姓一起,極其容易遇刺,你怎能讓刺客近身三步之內!”
夏侯蘭滿臉羞愧:“是我疏忽。”
劉備深深吸了一口氣,反過來勸道:“子龍莫急,我兒這是在學我。”
“真要怪,也該怪我教他與百姓的相處之道;以我兒的武藝,也不會輕易讓刺客得逞的。”
劉備在平原就曾遇刺,也是靠仁義感化;劉標會如此,也是有樣學樣。
平復了情緒後,劉備開始思考張闓的情報真假:“袁術稱帝,不去打潁川的曹操,又來進犯徐州,著實可疑啊。”
趙雲諫道:“不論真假,都不可大意。”
劉備點頭,立即召來了簡雍、孫乾、糜竺、張飛以及夏侯博等文武商議。
一聽袁術有北取徐州的意圖,夏侯博當即請命:“大將軍派我等來徐州,就是為了抵擋袁術賊子北上徐州的。”
“劉使君若有使命,我等願為先鋒!”
顏虎、文豹、張豺、高狼四人,亦是紛紛請命。
夏侯博等人來的時間短,下邳青壯也不多,即便有金銀也招募不到多少兵。
雖說請命為先鋒,但夏侯博五人加起來都湊不到五十個兵。
言外之意。
這是要讓劉備給夏侯博五人分兵了,直接分劉備的兵可比直接募兵要方便多了。
夏侯博的小心思,劉備也看得真切。
劉備同樣有小心思。
夏侯博是貪劉備的兵,劉備是貪夏侯博這個人。
劉備拊掌讚道:“徐州正值用人之際,幸有諸位將軍不遠千里來助我。”
“下邳兵馬雖然不多,但也能再分兩千步騎給諸位將軍。”
“只是諸位來的時日太短,對徐州的地理也不熟悉,若為先鋒,恐有意外。”
“可先在城中整兵,待我探得袁術的具體進兵路線,再為諸位將軍分配軍務。”
夏侯博見劉備如此爽快就分了兩千步騎,不由暗喜:“我等謹遵劉使君軍令!”
孫乾出列道:“使君,袁術明取潁川,暗圖徐州。其主力想必不會再走淮陰水路繞道。”
“只是為防袁術出奇兵,還得再遣人去淮陰駐守。”
張飛請命:“兄長,俺去淮陰。”
劉備搖頭:“不可。淮陰路遠,若袁術不走淮陰,我分了兵勢就難以克敵了。”
“公祐,煩你辛苦一趟去海西尋雲長和元龍,密切監視淮泗水路。”
孫乾領命:“謹遵使君之命,我這就前往海西。”
在呂布和劉備緊急刺探和佈防的期間,楊奉和韓暹已經悄然引兵來到了譙縣。
袁術所置沛相舒仲應出城迎接。
“兩位將軍為何來此?”舒仲應並未得到進圖徐州的軍令,不由對楊奉和韓暹的到來感到奇怪。
楊奉拿出大將軍張勳的軍令:“奉大將軍令,奇襲小沛。”
舒仲應吃了一驚:“奇襲小沛?小沛雖然只有一千駐兵,但彭城有呂布五千步騎,就你們這點兵馬即便奇襲了小沛又如何能守住小沛?”
楊奉淡然一笑:“舒相也是會用兵的人,怎會問出這種問題?我等既然奇襲小沛,自然有主力大軍去取彭城。”
“可大將軍不是去打潁......”舒仲應猛然反應過來:“大將軍只是佯攻潁川,真正的目的是圖取徐州!”
韓暹面色倨傲:“雖然我不喜張勳的狂傲,但他制定的圖謀徐州之策,倒也令我驚歎。”
舒仲應暗暗鄙夷。
你個白波賊出身的,在這裝什麼高冷。
鄙夷歸鄙夷,舒仲應也不敢怠慢了軍務:“我能為兩位做些什麼?大將軍可有別的軍令給我?”
韓暹面色更傲:“我等急行軍至此,軍士疲餓。舒相可多宰些豚羊雞鴨,分與軍士。”
“再給我二人準備美酒。至於舒相你,守好你的譙縣就行了。”
舒仲應也瞧明白了。
楊奉和韓暹雖然奉命去奇襲小沛,但壓根不用來這譙縣。
匪性難改,跑來譙縣混吃混喝了。
雖然很不爽兩人,但舒仲應還是宰了豚羊雞鴨款待。
“城中可有妓否?”
吃飽喝足的韓暹又問出了個下半身的問題。
舒仲應眉頭緊蹙:“兩位將軍不是要奇襲小沛嗎?為何要在譙縣耽誤?”
“本相自掌譙縣,就令城中妓歸田了,本城無妓。”
韓暹猛地一拍桌子:“舒仲應,你在我面前裝什麼聖人。沒有妓你就去找幾個女人來。”
舒仲應強忍怒火:“韓將軍,這裡是譙縣,我是沛相!”
“我好意酒肉款待,你卻要提出非分之想。真以為我會怕了你?”
“若在譙縣耽誤影響了大將軍的謀劃,你吃罪得起嗎?”
韓暹猛地按住了刀柄。
“一口一個大將軍,你以為我沒當過大將軍嗎?若不是被曹操用詐取了巧,就憑你一個小小的沛相,也配在我面前站著?”
舒仲應冷笑:“你當的是偽漢的大將軍,可不是大仲的大將軍。”
“聽韓將軍這意思,這是在大仲受了委屈?可你就算再投偽漢,也當不了大將軍。”
“曹操也容不下你啊。”
楊奉按住韓暹的手,面有笑容:“韓將軍醉了,這心頭也不痛快,請舒相見諒。”
“我們這就去小沛,不會在譙縣耽誤軍務的。”
舒仲應見楊奉客氣,也不再計較:“我也不是器量狹隘的,既是醉話,我權當沒聽見。”
“我還有要事,就不陪兩位了。”
舒仲應一離開,韓暹的怒火又上頭了:“楊奉,你攔我作甚?”
“袁術輕慢你我,張勳輕慢你我,如今區區一個沛相,竟然也敢輕慢你我。”
“這大仲的官,當得可真憋屈!”
楊奉臉色一冷,笑容也不再有:“忍一忍吧。你我既為先鋒,若得徐州便是頭功。”
“哪怕袁術和張勳再輕慢你我,也得認這功勞。”
“否則袁術和張勳難以服眾。”
“兵貴神速,穿過芒碭山就可以直接抵達小沛,的確不適合譙縣耽誤。”
韓暹抽刀,一刀砍斷了桌子:“等得了徐州,我必殺了舒仲應,以洩心頭之恨。”
見廳中有銀器,韓暹又一個個拍扁,又用布一裹,這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等舒仲應回頭看見狼藉的客廳,以及被順走的銀器,氣得臉色鐵青:“賊就是賊,賊性不除。也不知道明上和大將軍為何要用這兩賊人當先鋒。”
楊奉和韓暹一路晝伏夜行,來到了芒碭山地界。
看著芒碭山的崇山峻嶺,楊奉不由蹙眉:“此地險峻,極易藏兵,不可大意。”
韓暹不屑一顧:“的確是個藏兵的好地方,可也得有兵可藏啊。”
“你我晝伏夜行,沿途除了舒仲應外誰也不知道我們的目的。”
“除非舒仲應通敵,否則此地又豈會有伏兵潛藏?”
“就算舒仲應通敵,呂布又豈會比我們先到芒碭山?”
“夜間行軍本就疲累,再讓軍士警戒,也太折磨人了。”
“只要今夜穿過芒碭山,然後再休憩一日,就可以趁夜直抵小沛,小沛就盡在掌握了。”
楊奉遲疑不定。
能從白波賊混到今日,楊奉靠的就是一個謹慎。
見楊奉遲疑,韓暹又道:“瞧你這膽子,既然你怕有伏兵,那你我分兵,我走前你走後。”
“若有伏兵,必會將你我從中切斷,正好中我計。如此,伏兵可破。”
楊奉點頭:“山路險,即便沒有伏兵,也不可大意了。”
韓暹嘁了一聲,帶頭往芒碭山而走。
楊奉掃了一眼左右,暗令親衛警戒。
碭縣廢城。
斥候急急來報:“稟騎都尉,芒碭山有火光,似有人夜行。”
張遼吃了一驚:“有多少人?”
斥候不假思索:“觀其火光,恐怕有三千人。”
成廉亦是驚訝:“三千人不來打碭縣卻要趁夜去走芒碭山,這是奔著小沛去的。”
張遼眉頭緊蹙:“小沛雖有駐兵,但若遇奇襲,曹性未必能抵擋。得急赴芒碭山,設法阻止。”
侯諧驚道:“芒碭山地勢險要,賊兵又有三千。如今又是夜間,如何能阻止?”
“以我之見,不如派人先回彭城,再快馬傳訊小沛固守。”
張遼搖頭:“我等都是步卒,軍中跑得最快的人去彭城也得一日。”
“再派人去傳訊小沛,又得耗費一日。”
“兵貴神速。袁兵晝伏夜行,必是想今夜穿過芒碭山、明日夜間再急行軍去小沛。”
“小沛若無備,只要一開城門就會被搶城。”
“這險冒不得!”
張遼這樣想,等於是將小沛的曹性和許汜都想城了怠慢守備的人。
若是平日裡,張遼自不會說出這種得罪人的話來。
如今軍情當面,張遼心中不敢存有任何的僥倖。
成廉遲疑:“可我們只有八百人,如何能勝?”
張遼看向芒碭山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戰刀:“不是八百,是三百!”
“碭縣是為了提防袁兵偷襲彭城的,必須留兵駐守。”
“我親自帶三百兵前往。你二人留守碭縣,再遣善奔之士回彭城報信。”
侯諧大驚:“騎都尉莫非以為我二人是懼死之輩嗎?”
成廉亦道:“我只是沒信心,不是懼死。”
張遼搖頭:“我並非懷疑兩位的勇氣。”
“這支偷往小沛的袁兵戰力如何尚且不得而知,袁兵是否還有兵馬奇襲彭城也不得而知。”
“倘若我等三人皆沒於芒碭山,誰來替彭城爭取佈防的時間?我等生死是小,失職是大。”
“不用再爭了。”
“我是主將,都聽我的!”
成廉、侯諧欲言又止,張遼這是抱有誓死之心了。
“騎都尉保重!我等定會死守碭縣。”
這個時候,說多了都是廢話。
戰場追求的就是一個精準快,遲則多變。
張遼脫下了盔甲,只帶了短刀,又招呼了三百勁卒,皆是布衣短刀。
儘可能的減輕負重,這樣才能保持最充沛的氣力。
看著張遼引三百勁卒前往芒碭山,成廉和侯諧也沒閒著。
一面派人去彭城傳訊,一面抓緊在碭縣修復防禦工事。
既然有袁兵去偷襲小沛,那就意味著袁術圖謀徐州的意圖是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