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帶殼的花生與毛豆,用另一鍋滷水煮熟後又在裡面泡了一夜,如今自然是風味十足了。
陶然的白豆乾也製作成功,她還掐著點兒起了個大早,將其放在了肉滷鍋裡煮了一小會兒。
三斤豆腐只做出來了三十六塊小豆乾,陶然依舊用竹籤串好,兩個一串,定價兩文錢。一般餐飲定價都在盈利率的百分之五十左右,畢竟刨除成本外,人工也是要計算在裡面的。
而像花生這種看著比較常見的東西,其實卻並不便宜。要知道,這玩意兒可是能用來榨油的。
不過這種煮出來的帶殼花生還是挺有分量的,遂陶然便定價十文錢一斤了。她昨兒問過祖母了,一斤乾花生的價格也在八到十文之間。
備好一切,兩人便再次推著板車,開始了新一天的掙錢大計!
陶然自認不是什麼社交牛人,可她昨天之所以會拿著滷肉特意去了一趟趙鐵牛處,也只是想要試探一下對方的態度。
據她之前的觀察來看,趙鐵牛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屠夫,卻或是因為其性格豪爽大度,遂整個集市上擺攤的人都和他的關係不錯。
自已雖然在不經意間獲得了對方的好感,可畢竟她也是做的肉食營生,只怕多少是會影響到豬肉攤的生意。
而且自已目前只有趙鐵牛這一個供貨商,若是對方因此心存芥蒂,她也好趁早再找了別人去。
可一番試探下來,趙鐵牛不僅沒有絲毫介意,甚至還對於自已日日都承包了他的下水而高興不已。這也讓陶然的心,稍稍放下去了一些。
而她自已小攤隔壁的一些攤主們,陶然也沒有忘記‘撒米’。自古財帛動人心,若這些人中有眼紅的,多少還是會惹來些麻煩。
好在還有煜城這麼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在,自已該做的也都做到位了,希望大家都能相安無事的和平共處吧……
就在中午顧客最多的時候,兩個配刀的衙役卻忽然出現在了陶然的小攤之前。一時間,原本熱鬧的集市,瞬間就安靜了許多。
‘民不與官鬥’這五個大字,幾乎可以說是刻在了所有平民的血肉之中。所以眾人一見到衙役之後,全都默契的向陶然他們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呦,二位大哥可是稀客啊!今兒是您兩位一起執勤呢?”
原本以為要上演一出大戲的眾人,卻在聽到陶然故意提高音量的這一嗓子後,全都瞪大了自已的雙眼。
“你們這小攤子,可讓我倆一通好找啊!”孫濤先是衝著陶然一笑,而後才對著身旁的周武挑眉道:“怎麼樣,我沒誆你吧?哈哈哈,今兒這頓酒,你小子請定了。”
煜城和陶然面面相覷,也不知道這二人是打的什麼啞迷。
周武將他搭在自已肩上的手給甩了下去,故作硬氣的道:“不過是一頓酒而已,多大點事兒?哥們兒請了!”
“哈哈哈,總算是從你個鐵公雞身上拔下毛來了。回去後,我可得好好宣傳宣傳了!”孫濤哈哈一笑,這才向陶然解釋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三人昨兒在城門口一見,孫濤回去後便同周武提起了此事。恰巧街道司的一位同僚家裡,中午買了滷肉串回去,又讓家裡的孩子送晚飯時帶了過去。
由於他家娘子買的多,那人嘗過不錯後,還與同僚分享了一些。這一來二去的,大家便討論起了這麼個便宜實惠的小吃來。
孫濤才吃了一口下去,瞬間就覺得這味道十分熟悉。他想起了城門口遇到陶然和煜城時,兩人的板車上也是散發著這麼一股香味兒。
恰好周武巡街回來,便將此事說與了他聽。
“這小子非說我誆他,還說這法子不論是你們誰家想出來的,若是早些把攤兒支起來,家裡也不至於……咳咳咳,總之,就這麼跟我打了賭。
你倆是不知道啊,這姓周的平日裡那是一毛不拔啊!我也算是沾你倆的光,總算從他身上拔毛下來了!”
孫濤也是一時激動,竟差點把自家好兄弟給賣了。
陶然見周濤臉色有一瞬間的尷尬,趕忙接話道:“周大哥想的也沒錯,我之前一個大姑娘,家裡又沒個男子撐著,祖母怎麼會讓我拋頭露面嘛。如今已然成家,夫君又是個實在的,這才把攤子給支了起來。”
周武卻是一改之前的一臉不耐,還欣慰的點了點頭,這才開口道:“我倆這幾年見到的配親夫妻也不少,可能像你們這般恩愛的,還真是不多見。見你們如此,我們心裡也熨帖。既然答應了要請孫兄喝酒,不若就在你們這裡買些下酒菜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那自然是極好的,二位大哥看看想吃些什麼,我這就叫我家娘子為你們打包。不過銀錢就不收了,反正也是些不值錢的東西。還要感謝二位能讓我覓得良人……”煜城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陶然給拉到一旁。
陶然悄悄衝著他使了個眼色道:“混說什麼呢?二位大哥又不是那等欺壓良民的無賴,怎的就差了你的這幾文錢了?你去招呼其他客人,二位大哥這兒有我就行了。”
周武孫濤之前有些難看的臉色總算復原,這才滿意的挑選起了吃食。
一堆東西算下來一共六十五文錢,看來在街道司當差也是個不錯的買賣。陶然沒有少收銀錢,卻多包了一份沒打算用來賣的五香毛豆進去。
那倆人精自然將她的小動作看在了眼裡,不過卻並沒有多說,又寒暄了兩句後才帶著東西走了。
而看著陶然和煜城與衙役的互動,那些原本就有些眼紅他們生意的人,都悄悄的歇了心思。
這也算得上是一種意外之喜吧……
二人前腳一走,周圍那些等了許久的顧客這才再次湧了過來。
那些價格不貴的豆乾果然好賣,才來不久便已經銷售一空了。其實除了那五份滷肉拼盤,其他東西的銷售速度也都不慢。
趁著東西不多,陶然便讓煜城拿了一份毛豆,去找趙鐵牛拿下水了。而剩下的最後一份毛豆,則是給隔壁賣豆腐的小哥留著的。
好在這份毛豆沒白送,陳二主動將十文錢一斤的豆腐給降了價,只賣陶然八文錢一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