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老太太要吃的藥給煎上了。
灶上是她臨出門前蒸好的饅頭,以及一碗吃剩的清炒時蔬。老太太這兩天精神頭好多了,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將飯菜給熱了上去。
陶然一手拿著饅頭往嘴裡塞著,另一隻手裡還拿了個蒲扇,耐心的觀察著煎藥的火候。
煜城已經拿著一堆下水去了後院,昨天就已經親眼見過陶然的處理方法,他有信心可以一個人做好這事。
不過陶然也說了,那豬肺裡面的髒東西太多,如果清理不乾淨,人吃了也怕對身體有害。還是要等到天黑,再拿去河邊多衝洗幾次才好。
遂煜城只用刀將豬肺上面的異物給處理了一下,便耐心的去清洗腸子了。
伺候老太太吃完藥,陶然又馬不停蹄的開始製作豆乾。照著豆腐小哥教給她的方法,將豆腐切片蒸好後,就放到院兒裡讓它晾著去了。
與此同時,煜城手裡的活兒也全部做完了。
陶然不放心,還再次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後,兩人又跟老太太招呼了一聲,拿了個小挎籃便再次出門去了。
里正家人口多,耕田自然也就多了。他們家除了種糧食,還在山腳下開闢了一塊沙地出來,種了許多花生。
陶然本來是想從自家地裡摘些毛豆回來,然後再調配一鍋滷水,煮些五香毛豆去賣的。可她才摘了小半籃,就有些心疼了。
這裡不比現代,物產也著實不豐。若是煮了毛豆去賣,多少是有些‘暴殄天物’了。隨即她便想到了帶殼的五香花生,里正家年年種花生,想必家裡多少還是會有些存貨的。
“嬸子在家嗎?”
隨著陶然的一聲呼喚,一位體態豐盈,面帶笑容的中年婦女,便從灶房走了出來。
“呀,是二丫兩口子過來了。可是找你里正叔有事?他剛帶著大河出去了,你倆不若先等上一等?”
里正夫人吳氏脾氣極好,在村裡也是出了名的熱心腸。她見陶然帶著夫婿上門,自然就以為是來找自家男人的。不等兩人回話,便已經熱情的拉住了陶然的手,將人帶到了院兒裡的石桌旁坐了下去。
“呵呵呵,你倆先坐著等一會兒,我去給你們衝些糖水來喝。”
陶然聞言,趕忙將人拉住道:“嬸兒不忙,我來是想問問,咱家去年收的花生還有沒有了?我想買些回去,做成小吃拿出去試著賣賣看。”
糖可是金貴東西,她可不願意讓人家破費。
“嗨,我當什麼事兒呢!等著,嬸兒這就去給你拿。”吳氏一拍大腿,笑呵呵的就朝廂房走了過去,都沒問他們要多少。
陶然看著她一隻手就拖了個有腰高的麻袋出來,趕忙讓煜城上前去搭把手。
吳氏大手一揮,直說不妨事。
“如今地裡不忙,你倆能想著做些小生意補貼家裡,那是最好不過了。過去……過去的事兒不提也罷,你倆勁兒往一處使,總會越過越紅火的!”吳氏嘴裡一邊說著,手上的動作卻也沒停。不大會兒便將陶然的挎籃給填滿了。
“嬸子說的對,我倆有手有腳的,日子自然會越過越好的。不過……您是不是忘記稱重了?”陶然見她說的高興,一時也不好插嘴。
可自已畢竟是來買東西的,這連稱都不稱一下,一會兒怎麼好算錢啊?
吳氏聞言卻是故意板起了臉道:“你還一文錢都沒進賬呢,說甚錢不錢的?今兒這點子落花生,就算嬸兒送你的了。你若是來日掙了錢,嬸兒自然不會再與你客氣!”
陶然還想再說點什麼,奈何吳氏聽都不聽了,伸手就將兩人推出了門去,直說自已灶上還做著飯呢,沒空跟他們兩個小鬼扯皮。
被趕出來的兩人對視一眼,皆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
陶然只好擺了擺手道:“走吧,咱們今兒早些完工,晚上也能早點睡覺。這一天累的我,腦子都有些迷糊了。”
煜城看著身前明顯十分雀躍的小姑娘,心頭卻忽的多了一絲難過的情緒。如果碧水村也有這麼好的一對里正夫婦,那該多好……
待到天色即將暗下來時,陶然已經拉著煜城鑽回了屋裡,還不忘栓好了房門。老太太見兩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卻只欣慰的笑了笑,而後也回了自已的屋裡。
“多少?”陶然盤腿坐在自已的小床上,雙眼放光的盯著對面的煜城問道。
“一百二十二。”
“哈哈哈!發財了發財了!”
兩人各自坐在自已的床上,面前是一堆銅板,一看就是剛數完今天的收入。
陶然掰著手指頭,計算起了今天的流水:“我這裡剛好是一百文,加上你的一共二百二十二文錢。買豆腐用去三十文,下水是四十五文,咱們今天一共賣了……”
“一共是兩百九十七文。之前那副下水也是四十五文,滷水用的香料、糖、鹽折算下來也在百文上下。今天一天,我們大概賺了一百五十文左右。”
煜城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去碼頭扛貨的話,我一天大概可以掙兩百文。你若做些繡活,一天算下來也不少賺。所以,咱們這生意……還做嗎?”
陶然聞言卻是笑著搖了搖頭道:“此言差矣。現在是夏天,這一鍋滷水若是儲存得當的話,是不需要重新做的。只要適當的加些水和調料就行。後續新增的香料也沒有之前那麼多,只要保證味道足夠就行。
我們除了在清洗和砍柴上費些功夫外,其實也沒有出多大的力氣。而且後續我還會再加上些便宜的素菜,這樣利潤只會更大。”
在碼頭扛包可不是個輕省的活計,也就煜城這種身板才敢保證一天能賺到兩百文的高價,好點的頂天了也就掙個一百文出頭,普遍收入都在八九十文左右。
而且,扛包畢竟是個力氣活。時間長了,難免身體會吃不消。到時候掙下的錢都不夠抓藥的,何苦來哉?
再一個,陶然已經明顯感覺這具身體的視力出了問題。如果繼續做刺繡那種精細的活兒,怕是也離近視不遠了。
若真有那一日,讓她到哪兒配眼鏡兒去?
歸根結底,做生意才是維持長期發展的良策!這人嘛,只有透過不斷的創新,才能積累財富,拓寬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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