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文一條的有獎建議帶來了怎樣的示範效應,尚且不得而知。

但對朝廷新政的信任度顯然已經拔起來了。

悠悠眾口這麼一傳,實際上不必付出半點錢銀,只是免除了些之後定然能在田畝登記貓膩核查上找回損失的糧稅,帶來的轟動效果,絕對百十倍於先秦的徙木為信。

瞧瞧百姓們的熱情吧。

只這一地,主持賦稅收取的官員就免除了,等價至少十兩銀子的糧稅。

即便各劃區有重複,他們也照免不誤。

這也是宮裡的意思。

先清丈歸屬清晰的百姓田畝,收取賦稅,把這田畝清障賦稅改制的疏漏,化作一個個獎賞的由頭髮放到百姓手裡,讓其得利,再核查那些名目不清或是身後有靠山的地主鄉紳、權貴的田產。

如此一來,就不怕有人在暗中煽動民意了。

就算一條疏漏在劃分的各區重複百十條,能多支多少錢銀啊,用這點錢銀就能換鳳陽百姓的民心,就算是摳搜的老豬也斷然不會吝嗇這點銅板。

何必為了這麼點銅板,在百姓心中埋下不快。

只要鳳陽造事成了,再借著報社的渠道於北地大肆宣傳,大勢就成了。

到時候,完整的新稅制就會推行北地。

雖說南方的鄉紳氏族相互勾結,又是大明糧倉和賦稅的主要來源,暫且不可輕動,但只要老朱的官員南北異地出任官員的條例能夠堅定執行,這些出身北地的官員就不會放過這個撈政績的機會。

再加上朝廷的有意扶持。

惶惶大勢之下,這些像鏟沙子一樣的北境官員就會遍佈南方鄉野,以其為支點,在南方慢慢鋪開鄉紳豪門權貴官員一體納糧的稅制,也就是個水磨工夫而已。

至於為什麼不一步到位,執行什麼清朝的官紳一體納糧。

其實是因為。

在明朝。

任何官紳權貴讀書人,壓根也沒有什麼不必納糧的特權。

沒錯,這在清朝以前,依舊是一個眾所周知的潛規則。

老朱給孔家封衍聖公,優待讀書人這不假。

但他也只是免除了科舉取得了一定成績的讀書人,如秀才之流勞役等優待而已。

大明上下除了他老朱家有誰能不納稅?

沒聽說過。

雖然雙標,卻也給朱標和常升如今的賦稅免除了許多麻煩。

因為常升的目的其實只有一條。

攤丁入畝。

要讓那些既得利益的鄉紳權貴吐出自已所佔據的諸多生產資料,唯有讓他們覺得手中握著的這一些生產資料,食之無肉,棄之可惜,再同時啟發他們另外一條具有高收益且有穩定性,且前景開闊的門路。

從而才能將大明這與廣袤土地牢牢捆綁的生產力解放出來。

但要達成這一點,肯定還是要先稍稍激化矛盾。

讓天底下的人見識見識這些鄉紳權貴的貪婪無度,才能名正言順的朝他們動刀子不是。

當然。

為了不給小朱招黑。

大規模殺人這種事肯定是不會做的。

軟刀子割肉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