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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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蘇因醒了,蘇海威什麼都顧不上問了,匆忙去看了孫女,見她呼吸舒緩平靜,臉上的病色似乎都消了幾分,看到他的時候還叫了聲爺爺。
“爺爺,真想睡覺啊。”蘇因雙眼迷濛,還帶著一股天真,“真想好好睡一覺,我好睏啊。”
蘇海威淚從中來,對孫女來說,這些年來,好好睡一覺對她來說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想問許多,但見她如此疲憊,再多的話也壓了下去:“好,睡吧,好好睡一覺。”
陸知嶼想帶她去更好的房間,蘇因卻搖頭:“我真的太困了,我哪裡都不想去,我就在這兒睡。”
蘇海威順著她,轉眼就見孫女陷入沉睡。
“知嶼,咱們算是來對地方了。”蘇海威壓了壓胳膊,陸知嶼又站在了他身邊。
陸知嶼眼裡閃過為難,但還是說:“先生,我覺得這個地方,這裡的人都很奇怪。”
“奇怪就對了。”
蘇海威看著蘇因平穩的臉色,聽見她平緩的呼吸,眼裡的笑越來越明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阿因身上發生的一切還不怪嗎?還有剛才那隻貓,不怪麼?這世上有的是咱們沒見過的人和事,你還年輕,不要把路走窄了。”
陸知嶼猶豫著問:“他們和謝共秋是一樣的人嗎?”
“是與不是都不是咱們操心的事情,知嶼,我教過你什麼?”
陸知嶼臉色一凝,垂首說,“若非牽扯生死公義,莫刨根問底,莫得理不饒人,莫企圖改變他人,已所不欲勿施於人,學會理解時間最奇怪的事物,用心看人,莫用眼睛定論。”
“是這樣。”蘇海威站起來,壓了壓他的肩膀,“你還年輕,慢慢來。”
蘇海威說完這話就出去了,陸知嶼看了眼蘇因,又看向門口,冷硬的臉上拂過一抹懊惱。
***
魏平生再出來的時候,小黑病怏怏地蜷在他懷裡,看樣子剛才那一下它可沒少遭罪。
看到葉白餘的時候它明顯更委屈了,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掙扎著從魏平生懷裡下來,爬到葉白餘懷裡,小腦袋頂著葉白餘的肚子嚶了兩下。
葉白餘摩挲那枚扳指的手一頓,她終於摸索出來了,若她沒猜錯的話 ,扳指內壁上刻的應該是兩個字:無救。
拿起扳指一看,果然沒想錯。
無救,無救。
葉白餘眉頭微擰,目光沉沉地看著那兩個字,腦海裡每劃過這兩個字一次,心頭就像被針刺一樣難受,彷彿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這兩個字都是她心裡揮之不去的疼。
“蘇先生。”她壓著不適問蘇海威:“這扳指內壁的字是什麼時候刻的?”
“大約……是兩千年前了吧。”蘇海威說。
葉白餘心裡頭又是一緊:“為什麼這麼肯定?”
蘇海威一笑:“葉小姐,不瞞你說,從我祖上開始,在寶物鑑賞這方面就沒差過,傳到我這一代,雖然不及先輩萬分之一,但浸淫多年,再加上這扳指是我祖傳之物,這一點上我還是肯定的。”
他到底還是不捨得的,說話的時候目光都不敢落在扳指上。
“既然是祖傳之物,那這無救二字可有什麼出處?”葉白餘又問。
“打我父親將這扳指傳給我,我也問過這個問題,我父親同樣也問過我爺爺,但一代一代這麼問下來,都覺得無救二字應該是人的名諱,最大可能應該是扳指第一任主人的名或字,也就是說,沒什麼意義。”
葉白餘沒發現,每一次她說出無救這兩個字的時候,小黑都會豎著耳朵頂一頂她,但她只當它是被魘氣傷到而委屈求撫摸。
魏平生就站在她身後兩步的地方,聽著葉白餘問蘇海威扳指的情況,眼裡閃過深深的無奈。
無救是名,前頭還應有姓,為羈。
羈無救。
那是他的名字。
樹蒼是剛剛悄悄進來的,站在牆角非常沒有存在感,葉白餘問蘇海威扳指的時候他也在,如今他看著魏平生的後背,忍不住淚眼朦朧。
他心想,葉白餘啊葉白餘,你這麼聰明做什麼嘛,真是討厭。
葉白餘沒再問下去,又對蘇海威說:“討要別人的家傳之物很討厭,若換了我定會一走了之,蘇先生,你就當我不仁義一次,往後若有機會,這枚扳指我會物歸原主。”
蘇海威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一時間詫異地看著她:“葉小姐,這扳指與你有淵源?”
“不清楚。”這兩個字給葉白餘帶來的生*理疼痛有點嚴重,她索性不再看了,抬起頭說,“只是覺得似曾相識。”
蘇海威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私心裡,他還是希望這扳指能物歸原主,畢竟是傳家之物,總會覺得對不起先人,怕自已多說兩句,這扳指回來的可能性就越小。
好在葉白餘也沒再多說,她看起來有點疲憊,跟老槐交代了一聲安頓客人就要走,想了想又不放心,特意囑咐老槐:“老槐,在不犯法的情況下,房費能走我的私賬嗎?”
魏平生暗自失笑, 她沒說錯,甭管半日閒落在誰手裡,那都是她葉白餘的東西,只能她做主。
她說的毫不避諱,蘇海威都沒忍住笑了起來。
老槐又尷尬又高興,他家白餘把這是個法治社會是真記在心裡了,這是大好事,值得慶祝的大好事。
他還沒來得及說,蘇海威就開了口:“葉小姐,你儘管開價,這事遠沒有到犯法的程度。”
“蘇先生,你這人不錯,合我眼緣。”葉白餘想了想,“那就一晚五千吧,我估摸著,你們大概要住半個月的時間。”
五千這個數字從她嘴裡一本正經地說出來的時候,別說老槐和蘇海威,就連魏平生和樹蒼都呆了一下。
老槐一拍腦門,真是臨門一腳忘了穿鞋,白餘剛回來,也沒出過門,對這個時代的物價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但六十年前,一夜五千塊那可是天價了。
他哈哈笑,走到葉白餘跟前抓著她的胳膊將人往裡頭推:“見諒,見諒啊,我們家老闆啊,盡愛開點玩笑什麼的,蘇先生,至於這個價格,咱們待會再聊昂。”
蘇海威也笑,他倒是很喜歡葉白餘。
明明是這個地方最強大的存在,卻總是認認真真地反差,叫人忍俊不禁。
他含笑點頭,忽地又想起什麼,趕緊叫住了葉白餘:“葉小姐,你等等。”
葉白餘轉身皺眉:“嗯?”
“這信。”蘇海威掏出個信封交給她,“這應該是謝先生給你的信。”
葉白餘看那信封,忍不住心裡腹誹,謝共秋那王八犢子真是敗家,一個破信封都要弄得這麼花裡胡哨的,不焚香淨手都不好意思拆。
葉白餘心裡有點嫌棄,但還是接過信:“你剛才說,應該?”
蘇海威也是才想明白:“來之前,謝先生只說來找槐先生,再幫他帶封信,可帶給誰卻沒說,只告訴我,到時候我會知道該給誰,現在想想,這信該是給你的。”
葉白餘低頭,那信封上沒有人名,只粘著半根拇指長的枯枝。
槐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