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劉季又抬著腦袋仔細想了一想,鄭重其事道:
“老子還很能喝酒,可是千杯不醉呢!”
這又是小劉季的一句徹頭徹腦的大實話。
結果不出意外地又引來了眾多衙役不約而同的鬨堂大笑。
為首的那名衙役邊笑邊手指著這小劉季道:
“你他媽的就是一個酒、酒囊飯袋,還敢自稱是天、天下奇才?還想在耳張大人這、這裡混吃混喝?趕緊給、給你爺爺滾蛋吧!”
說著順勢舉起了手中的大棍作驅趕狀。
這小劉季聞言不禁勃然大怒,“咣噹”一聲拔出了自已腰間的那柄佩劍,直指著為首的那名衙役的胸膛道:
“你這個渾蛋,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你他媽的趕緊給你爺爺讓開道來,不要耽誤了你爺爺我的正事!否則小心你爺爺我給你來個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給你來個殺豬放血!”
見這小劉季拔出了佩劍動起了真格來,眾衙役也都緊張了起來,紛紛舉棍後退,併發出了刺耳的“嗡嗡嗡嗡”聲。
“外面是何人在大聲喧譁?”
這小劉季循聲望去,只見一三十歲左右、頭戴方冠、身著官袍、腰懸佩劍、足踏木屐之人從縣衙裡大踏步而出,右手食指怒指而問。
“小可回稟縣令大人問詢:這個潑皮無賴說要投奔大人擅闖縣衙,被我等弟兄攔住;問其有何本事,他說只會吹牛與喝酒。我便攔住他不放,他惱羞成怒,拔出佩劍以便恫嚇!小可回稟縣令大人問詢完畢!”
為首的這名衙役聞言連忙對著來人握棍施禮答道。
哦,原來這位就是自已心心念念要見的張耳張大人!
這小劉季的心臟不由得又是“噗通、噗通”好一陣的狂跳。
這位張耳張大人圍著小劉季反覆轉了好幾圈,邊轉還邊仔細端詳;忽然間其不禁莞爾一笑。
“敢問縣令大人:您為何突然發笑?”
這突然而來的莞爾一笑倒把小劉季搞得很是莫名其妙了。
“這位壯士,你看上去年紀不大嘛!為何要留大鬍子,故作老成啊?”
這張耳張大人終於忍住笑,開口了。
“我爹教育我的: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這小劉季可謂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在那裡昂昂然揚首歪臉答道。
此話剛一出口,立刻就引起了眾人又一陣的的鬨堂大笑。
這張耳張大人聞言也笑了,又施禮問小劉季道:
“這位壯士,你風塵僕僕,想必是遠道而來歷經坎坷;那為何又非要頭戴那麼滑稽的一頂高帽呢?”
“這可是我結拜小弟送與我的竹皮冠,薛縣產的,很漂亮的!聽說孔夫子說過這麼一句話:君子重其冠!我可是君子,當然對自已的帽子要重視了!”
此話剛一出口,立刻又引起了眾人一陣的鬨堂大笑。
“敢問這位壯士,你是何桑梓?”
這張耳張大人聞言拼命忍住笑,對著這小劉季施禮問道。
“什麼‘喪子’不‘喪子’的!老子我還他孃的沒有老婆呢!”
這小劉季顯然是不懂得“桑梓”一詞是何意義了。
這一句話又是引來了眾人的鬨堂大笑。
“這位壯士,下官我的意思是敢問您寶地何方?”
這句話小劉季終於是基本聽懂了。
“本人老家在豐縣中陽裡,老爹是老劉頭!對了,我可是‘大澤龍種’,左大腿上可是有著七十二顆黑痣呢,上應天上七十二星宿呢!”
這小劉季邊說邊準備脫褲子給張耳張大人審驗。
這一言行無疑又引起了眾人的鬨堂大笑。
“好了,好了!這位壯士,請聽下官我一句勸——‘大澤龍種’這樣的話以後還是少說為妙哦!對了,壯士您明明是平民出身,又是從哪裡弄來的佩劍呢?”
張耳張大人撫髯笑道。
“這個。。。。。。如果我告訴縣令大人這是魏軍士卒的佩劍,你會相信嗎?”
聞言眾人又是好一陣的鬨堂大笑。
“果然本事就是吹牛逼!”
“這個人就是個無賴!請縣令大人速速下令:將這個無賴趕緊打出去!”
誰知這位張耳張大人緊緊盯著這小劉季好一會兒,突然淡淡笑道:
“這位壯士,下官我相信你的話!願聞詳情!”
這簡簡單單的三句話倒是讓所有的衙役都愣在了原地!
“縣令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這裡人多嘴雜,恕小的不敢透露!”
這小劉季對著張耳張大人俯身施禮,不卑不亢。
不得不說,這劉季雖然年紀不大,但很有時候卻有著與年紀極其不相稱的成熟和冷靜。
“那好!劉壯士,請這就隨下官我入後堂詳談!”
這位張耳張大人略一思索,便對小劉季的請求欣然應允;只見其右胳膊輕輕挽住了這小劉季的左臂膀,兩個人很是親熱地步入了縣衙的後堂之中,留下了滿臉驚愕嘴巴長得賊大的眾多衙役。
兩人來到一張精緻的紫檀桌案前,分主賓跪定。一衙役進來,為兩人端上兩盞清水;這位張耳張大人對其擺了擺手,其便很是識趣地退下去了。
到了這個時候這位張耳張大人這才對著小劉季含笑施禮道:
“劉壯士,此乃下官之密室;有什麼話你大可以對我下官我訴說了!”
“好的,那麼在下我就實言相告了!在下因仰慕信陵君大人之高義,便單身一人,一路乞討,千里投奔。好不容易來到那大梁城,誰知秦軍圍困甚緊,混不進去。沒有辦法,在下我只得冒險找到秦軍主帥大良造王翦,假稱自已是當今魏王的私生之子,現特來說服魏王順應天時、投降強秦。那大良造王翦信以為真,將在下我待為上賓,最終讓在下我裝扮成魏軍士卒,用投石車投射入城。誰知入城後在下我便很快得知信陵君大人也已陣亡城頭,只得尋機脫身。很快大梁城破,秦軍屠城,在下我只得藏身枯井之中,三日後大梁城局勢稍緩,在下我便於半夜潛出,出城時候不慎被守門秦兵發現,只得殺之。逃至天亮,正兀自哀嘆,被一老者瞧見,問在下為何嘆息?在下我以實相告;老者便介紹在下我前去內黃縣,投奔張耳張大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