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紹在兗王對面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不知王爺邀我來可是有什麼事嗎,軍中還有事,恕在下不能久留。”
“袁侯神勇無雙,本王今日宴請也只是想一睹袁侯的風采。”兗王滿臉真摯的說道。
“今日袁侯在朝堂之言,可謂是直指我朝弊病。”兗王誇讚道。
“淺顯之言,當不得王爺誇獎。”袁文紹謙虛道。
“袁侯謙虛了。”
“王爺可知道,私下會見大臣,若是被御史言官知道了,必然要參奏王爺一本。”袁文紹說道。
“本王不怕什麼御史言官,今日本王只想見一見我大周的英雄。”
兗王表現出了對袁文紹極大的讚賞。
“若他日本王有幸被官家立繼,定然要按照袁侯所言,改革大周軍隊積弊,建立一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強軍出來。”兗王說道。
兗王言語之間很有感染力,聽的袁文紹都有些熱血沸騰。
“祝王爺能心想事成,若王爺沒有別的事,那在下告辭。”袁文紹說道,隨即轉身離去。
其實若是拋開謀反的事,兗王確實拉攏人心有一套。
沒說過什麼刻意拉攏的。只是對袁文紹的才幹表示欣賞。
袁文紹的心裡也為兗王感到可惜,相比於趙宗全和邕王,兗王到是更有人君之相,其實他謀反也只是自保,他清楚若是邕王繼位,他必然會遭受到清算,所以打算效仿李世民進行奪位之變,先下手為強,只可惜他沒有李世民壓服天下的威望。大周對王爺的防範力度不小,凡是王爺基本上手裡都沒有什麼實權。
要不然那場動亂也不會那麼快就被平息了。
“王爺,他這麼不給您面子,要不明日我找些御史言官彈劾他。”剛剛在御街夾道堵袁文紹的那個內監開口說道。
“不急,他和那些小官不一樣,得慢慢的來。就算不投靠我,只要不投靠邕王就行。”兗王開口道。
冒險見袁文紹也是他走的一步險棋,近來,皇帝是愈發的喜歡邕王了。
“王爺,我乾爹剛剛傳來訊息,說陛下今日讀平戎策連中午飯都差點忘記了。”那個內監繼續說道。
“嗯,知道了。”兗王點了點頭。
袁文紹徑直回了家。
這也是他的表態。
內院之中,孔嬤嬤正在給華蘭上課。
“這插花是一門極為雅緻高深的學問,我在宮裡當差幾十年,也只是略懂皮毛罷了,只能做夫人的引路人。花藝講究外師造化,內發心源,不但要美,更要有趣,儀態規矩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要陶冶性情。。。。”
袁文紹路過駐足聽了一會。孔嬤嬤屬於寓教於樂,在插花,品茶掛畫中,講些人生的道理。
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有時候袁文紹聽了都讚歎不已,能在宮裡掌權幾十年,還能安然無恙的退下來,除了遇到個好皇帝,自身也是有幾分本事的。
袁文紹聽了聽便轉身回了書房之中。
今日拒絕兗王的事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如今也是朝廷重臣。兗王也不可能因此來針對他。不然豈不是把他往邕王那裡推,到了他這個地位有權利在塵埃落定前選擇不站隊。
畢竟就算扶持這兗王登基,難不成能給他封國公入政事堂。
趙禎的壽命只有四年了,到時候他也才而立之年,莫說入政事堂,就算是如今的職位在大周也已經是趙禎超擢,是朝堂上排名前30的大佬,就這還是他軍功夠了的情況下,朝堂上的反對之聲依舊很大。
若是入政事堂那就是前十的大佬決定國家走向的人。
但是在大周武將入政事堂向來是不容易的。
大周雖承唐制,武人可出將入相。
然而大周至今上百宰執,武人能擔任宰執的算上開國時也不過二十人。
袁文紹在書房練了一會字,便回主屋的床上睡了,今日一番奏對,站了大半天,早上起來的又早,日常的午睡時間也過了。
袁文紹一覺睡得深沉,迷迷糊糊的時候,只覺得莊姐兒叫自己。
沒一會,便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扣弄著他的眼鼻。
“然後就聽到了孩子的叫喊聲。”
“把莊姐兒抱走吧,讓侯爺好好睡會。”華蘭對著一旁的奶孃說道。
華蘭上完課聽著翠嬋來報莊姐兒帶著奶孃去了袁文紹的書房。
華蘭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就看到莊姐兒一雙手在袁文紹的臉上胡亂的撫摸著。
袁文紹聽到了莊姐兒的叫喊聲音,醒了過來。
入眼便看到了莊姐兒,在奶孃懷裡掙扎。
“不用帶她走,我睡醒了,把她放下來吧。”袁文紹對著奶孃說道。
袁文紹翻身坐了起來。
“好閨女,讓爹爹抱抱。”
如今開了府,莊姐兒的一應吃喝穿戴,華蘭都按照袁文紹說的按照侯爵府最高的標準來。
此時小丫頭粉雕玉琢的,身上的衣服也要比在忠勤伯爵府的時候華麗不少。
袁文紹將莊姐兒抱起來,一陣逗弄。
沒一會屋裡便傳出來咯咯的笑聲。
華蘭則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課上完了?”袁文紹詢問道。
“嗯。今天孔嬤嬤的課講完了。”華蘭點了點頭。
“我記著八月多應該是老太太的壽辰吧?”袁文紹抱著女兒玩,一邊問著華蘭道。
“是,官人記得不錯,是八月十九。”華蘭說道。
“那我你準備好禮物,到時候我下朝和你一起回去。”袁文紹說道。
升了官之後,袁文紹才發現五城兵馬司竟然是大周最忙碌的衙門,雖然待遇好,但是一年到頭不得安生,還得時不時的換班值夜。
“把莊姐兒抱下去吧,我有些事和侯爺說。”華蘭對著一旁的奶孃吩咐道。
等到奶孃從袁文紹手裡抱走了莊姐兒,帶了出去,華蘭使了個眼色,翠嬋等人也都退了出去。
“剛才聽翠嬋去問劉武仁,說今日侯爺赴了兗王的宴請。”華蘭詢問道。
“嗯,他想拉攏我。在潘樓宴請的我。我去見了見,說了兩句話便推脫軍中有事就走了。”袁文紹點了點頭。
對著華蘭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畢竟兩個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袁文紹要是出事兒了華蘭也跑不了。
“那你徑直回來。不會惡了兗王吧。”華蘭詢問道。
“不會,他心裡有數。這也是在向他表明態度,至於他後續會如何,跟咱們無關。”袁文紹說道。
“就是怕他在這件事上做文章。”華蘭擔憂道。
“沒什麼事兒,你別杞人憂天了。邕王也不會得罪我。”袁文紹安慰道。
“你心裡有數就好。外頭的事兒我也不懂。我就替你守好家裡。”
“你要沒事兒了陪我睡會兒。不知道怎麼了,這會兒還犯困。”袁文紹說著將華蘭摟過來。
“這還是白天。雖然咱們分府了,但是傳出去了也不好。”華蘭推開袁文紹拒絕道。
袁文紹見華蘭態度堅定也就沒再堅持。
“有一件事兒要你去辦。這馬上就八月十五了那些跟著我出生入死的親衛們,每人賞些錢,另外那些戰死的給他們家裡多給些,指不定哪日官家還得讓我上戰場。”
“這事兒我預備著呢。侯爺專門吩咐了,要不再加一點兒?”華蘭說道。
“你先說我聽聽。”
“我意思就是每個親衛發一貫錢,一份兒點心,那些戰死的。每家發兩貫錢,再給些糧食。點心也給雙份的。等入了冬,每人再做一套棉衣。”華蘭說道。
“行,你決定就好,這事兒你辦的妥貼。”袁文紹點了點頭。
袁文紹如今封了爵位,他的親兵已經增加到了一百八十個,袁文紹空了四十個名額,編成了一個加強都。
空出來的名額,一來是給府裡這些家丁們一個上升的通道,二來也是提高了選人的標準。
畢竟這些在戰場上都是跟在他在一起保護他的人寧缺毋濫。
這些都是由朝廷出錢,養一部分,再由侯府裡補貼一部分。
索性不過幾百貫錢,能讓人給你賣命,惠而不費的事情。
“一會兒酉時吃過飯(下午五點到七點。)咱們就去鋪子上轉轉。”袁文紹對華蘭發出邀請到。
看看你給咱們家添置的兩個鋪子。
華蘭已經將那兩個鋪子從她的嫁妝裡挪了出來。
現在歸到公中。
袁文紹的打算是做餐飲。來這些鋪子就是腳店,二來他自己會釀雪花酒,再加上如今在汴京還不算成熟的炒菜。到時候必然能招攬一些客人。
只要飯菜可口背景硬。在汴京,就沒有做不下去的鋪子。
“好。”華蘭點了點頭,隨即便出去。
袁文紹又躺下,等睡了半個時辰,便被華蘭叫起來吃飯。
隨後夫妻兩個便帶著莊姐兒出去看鋪子去了。
袁文紹看了兩個鋪子之後搖了搖頭,其中一家的地段面積都還不錯,就是位置差了點兒,跟前還有兩個正店。
華蘭的眼光還是不錯的,選的這兩個店都有可取之處。但是優劣都很明顯。
畢竟汴京七十二家酒樓。把好地方都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