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是,但也不是?

程思思不解:“夫君這是何意?這究竟是不是給我的?”

她似乎是不高興了,抱著花走上來直接塞到了蘇南懷中。

“想來是家花沒有野花香了!夫君何必說這些話來敷衍我,我又不介意多個姐姐妹妹的!何必藏著掖著呢?”

程思思嘴上說著可以,實際上她的嘴皮子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蘇南微微一笑,在她那瑩潤的唇上落下一吻:“我要做點新玩意兒,做好了便給你。”

“新玩意兒?”程思思臉色微紅:“是吃的,還是用的?”

在大興王朝,女眷也有用這些花瓣的汁液來染指甲的習慣,或者可以用來給布染色,雖然最後都是會褪色的。

至於吃……自古以來就有鮮花餅這樣東西,興許蘇南是準備弄點新奇的吃食。

蘇南微微頷首:“用的,沐浴泡澡的時候用的。”

“沐浴泡澡?”程思思不解:“這東西怎麼沐浴?”

“做了你就知道了,乖,快去上課吧!”

蘇南吻了吻她的鬢角,早在一旁候著的程寶福和楊天長羞得捂住了臉。

就連楊天和這個大小夥子也不自在地撇過頭去。

程思思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麼,老實出門上學去了。

應正法嬉皮笑臉地湊過來:“說吧,這花是要送給誰的?”

都是男人,他能瞧不出來蘇南那點小心思?

蘇南沒好氣地道:“這花用來做香皂的!你想什麼呢!為老不尊!”

應正法毫不在意捱罵的事,而是真誠發問道:“香皂?那又是什麼東西?”

“方才不是說了麼,沐浴泡澡的時候用的東西。”

“哦……”

應正法覺得這東西沒什麼用處,反正現在洗澡有皂莢,他不覺得這種洗澡方式有什麼好改良的,怎麼洗不是洗呢?

於是應正法也出門晃悠去了,總歸他每天都閒得很。

蘇南找了個矮缸,將消石灰加水製成熟石灰水,再加以火鹼拌勻,很快就得到了滿滿一缸灰白的渾濁液。

蘇南很是滿意,喚了薛慶幫忙把這缸液體挪去了柴房之中靜置,只等明日取用。

做完這一切,天色都還早。

而應正法似乎也寫好了自己那封信,他直接借了蘇南的馬車出了門去。

這種直達聖聽的秘信,起碼要去縣一級的驛站找專門的信使來送才行。

今天蘇南又在縣學那邊請了假,他最近請假就和喝水一般頻繁。

但誰叫他官高呢?縣學裡誰也管不了他,也不必管他。

就連任鴻都發話了,誰能像蘇南那般只學兩年就考得府案首,誰也可以像他這樣請假!

說是這樣說,能進縣學的,哪個不是讀了三五年書呢?眾學子自然歇了心思。

蘇南在村裡溜達了一圈,刷了一波臉,又跑去村塾觀摩了一下任明理的課堂。

臺下的孩子們或是求知若渴,或是滿臉懵懂地聽著,有人甚至開始一下又一下地點著頭了,卻也不影響任明理在臺上唸經。

蘇南輕笑一聲,只覺得彷彿又回到了高中那段令人懷念的奮鬥時光。

任明理聞聲抬頭,不由得眼前一亮,他輕咳一聲:“這堂課先上到這裡,休息一會。”

聽他鬆了口,臺下的孩子們登時作鳥獸散,唯有程思思坐在位子上沒有動作。

蘇南進了門,任明理迎了上來:“蘇上騎!你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隨便過來瞧瞧,這些天教學可還順利?”

“自然順利,還別說,你們村裡真有幾個好苗子!我估摸著以後考個秀才公不成問題!”

“哦?是誰?”

“一個是你的子侄,程寶福,另一個好像叫……楊天長,還有一個你也熟悉,正是蘇家柱的弟弟,蘇河。”

果然如此。

蘇南頷首:“前幾月小河還和我說想要做一名獵戶。”

任明理摸了摸後腦勺:“是嗎?這些天他都在努力唸書,看不出來想上山啊?”

蘇南笑而不語,看來是遇到了別的事情,讓蘇河有了上進心。

以前村裡沒有半個讀書人,大家都覺得考功名這事離他們很遠,自然也生不出奢望的心思來。

現在有蘇南這個活榜樣在這裡,又有免費的書可以讀,自然也讓村裡的其他人燃起了希望!

程思思此時走了過來,嘴裡嘟囔著:“夫君怎麼了來了?”

任明理一拍腦袋,連忙補充道:“對了,差點忘了說了,令夫人也很厲害!一點就通,舉一反三都不在話下,可惜……”

可惜是個女人,不能考學。

蘇南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無妨,我讓思思來唸書,就是為了讓她長些見識,也正好讓這些孩子陪陪她,省得在家裡發悶!”

“也是!蘇上騎已經有了這般成就,程小娘子也需得學些學識,不然怎麼拿得出手!”

程思思聞言瞪了蘇南一眼,蘇南連忙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咳!我找思思還有些事,就不打擾任先生休息了!”

說著他牽起程思思的手走去了一旁無人的角落。

程思思撇了撇嘴,有點不大高興道:“夫君是不是也覺得我沒點學識所以拿不出手?”

“怎麼會!”

蘇南拉起她的小手親了下:“我若是覺得你拿不出手,就不會介紹你給四大家、知縣知府甚至監察御史他們認識了!”

程思思知道是這麼個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為什麼會介意任明理說的話。

蘇南摸了摸她的腦門,確認她沒有生病,這才聞聲勸道:“多學些學識,對你自己有利,有些東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你懂我意思嗎?”

另一方面,蘇南也擔心程思思若是日後認祖歸宗了,自家會嫌棄她目不識丁,屆時處境艱難可就不好了!

程思思沉默半晌才道:“我知道……可這樣好嗎?”

“怎麼不好了?”蘇南拍了拍她的小腦瓜子:“任先生都說你學得不錯,再接再厲!夫君我給得起這個錢,別的小朋友有的,我們家思思自然也要有!”

聽他這麼說,程思思不由得莞爾道:“好!多謝夫君……你方才在家裡弄的東西可弄好了?”

“你說香皂?那個還要些時間才能……”

“要多久?”程思思有些急不可待。

剛才在來村塾的路上,巧兒鳶兒告訴她,像曾婉兒這樣的官家小姐也是會用花瓣來泡澡的。

聽說那些世家大族,甚至會奢侈地用蜂蜜或是牛奶泡澡,所以她們的身上隨時都會散發著香甜的味道。

不像他們這些平民,身上總是一股廉價的皂角味兒。

蘇南聞言一愣:“等急了?那東西起碼也要一個月後才能用呢?”

“要這般久?”程思思臉上難掩失望:“我還以為今晚就可以……”

蘇南失笑:“是為夫的錯,之前事情太多,忙忘了,不然早就能讓你用上了!”

聽他這般責怪自己,程思思也不好意思追究了,兩人說了幾句體己話,任明理就開始敲鐘讓進去上課了。

蘇南也不多留,目送著程思思進了學堂,這才轉身出門回了家。

去縣城的應正法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坐在馬車上等著他呢,蘇南剛準備開口打招呼,就被對方一把拎上了馬車。

“別多問,趕時間呢!”

應正法招呼一聲,薛慶一揚馬鞭,馬車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