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廉兄是為哪處商行做活?”
施樂見自己來了之後,氣氛就變得有些沉悶,稍一琢磨就會過意來。
顯然這些行商們,因為認出自己,所以也意識到先前跟他們喝酒吃肉的公子身份定然不一般。
畢竟,不管如何自己在商事這一行,還是有些名聲的。
而太子之所以對這些底層的行商如此,想來定然是有目的的。
這氣氛如此凝重,要是耽擱了太子的事情,施樂可承擔不起。
長袖善舞的施樂自然知曉如何活躍氣氛。
“大掌櫃折煞人了。”
廉波聽到施樂這話,連忙對著施樂抱拳一禮。
“廉波乃是在王翁‘德恆’商行過活。”
“王甲的‘德恆’商行麼?烏氏商行確是同‘德恆’商行頗有往來。”
施樂點點頭,確實是他在咸陽時候打交道頗多的商校
“公子,這王甲乃是南郡商賈,數年前下富戶遷與咸陽、關中等地,王甲也在其鄭
德恆商行主要以南郡、長沙兩郡的木材、玉石、藥材等物為主,在關中倒也算得頗有聲名。”
施樂對嬴高心的解釋道。
這些話,並沒有避諱廉波等人。
“今後同各個商行打交道的事情,就交給大掌櫃了。”
嬴高笑著點點頭。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將施樂的身份給明確了。
“多謝公子,樂定不負公子所停”
施樂不由大喜,連忙躬身行禮道。
雖嬴高答應留下他和烏曼兩人,可是對兩冉底做些什麼,卻是提都沒提過。
所以,這兩施樂和烏曼兩人,更像是在商隊中打雜的。
畢竟現在還沒到酈縣,也不需要跟那些商賈打交道。
今被這些底層的行商認出來,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竟然直接得到了“秦時明月”商行大掌櫃的位置。
這怎能不讓施樂興奮。
秦時明月商行,那是什麼?
那是太子親自籌辦的商行,不太子的身份何其尊貴。
僅僅是秦紙、印刷書、肥皂三物在手,秦時明月就已然超過了大秦適時絕大多數的商校
更有太子在後加持,未來的秦時明月,定然會是大秦獨一檔的存在。
現今只是因為秦時明月草創,而自己正好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才僥倖得到這個位置。
若是讓巴清和烏氏倮兩讓知太子創這秦時明月,怕是他們兩人都會自薦其身吧?
哪裡還能輪得到他施樂?
聽到施樂這話,廉波等一眾行商不由更是驚詫莫名。
這前烏氏商鋪的大掌櫃施樂,先前竟然還不是大掌櫃?
就這樣施樂也願意跟在這公子身側?
那這公子到底是何等身份?
“廉波大兄,行商加入商行,可是需要同商行簽訂契約?”
嬴高對施樂擺擺手,看著廉波笑道。
“回公子話,確是需要同商行簽訂契約。”
廉波此刻卻是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隨意,連“公子”的字都去掉了,
“這契約可有何種限制?契約上都寫有什麼東西?”
果然是要簽訂契約,不然掌握著資訊渠道的商行,豈能隨便讓一個行商掛名。
廉波等人訝然的看看嬴高,又看看施樂。
這可是各個商行的隱私啊,這公子怎能如此直接簾的問出來?
“哈哈,公子不太懂這些,諸位不必介意,不必介意。”
施樂連忙在旁邊打著哈哈接話,隨即低聲對嬴高道,
“公子,各個商行同行商之間的契約,都是商行和行商之間的私密之事,一般都是無人詢問,也不會告知外人。”
這算是商事中約定成俗的規矩了。
畢竟,各個行商從商行處得到各地需求,拿到商貨,自然也需要有所付出才校
商行可不是慈善機構,他們的渠道,手中掌握的資訊,同樣也是一種無形的財富。
“看來回到咸陽後,有必要同各個商行見上一見了。”
嬴高自言自語道。
聽到嬴高這話,廉波等人不由同時暗暗咂舌。
同各個商行見上一見?
那可是數十上百個商行,掌握著大秦方方面面的商貨貿易以及渠道。
每個商行,都是身家鉅萬的大商賈單獨或者聯合組建的。
可以,任何一個商行,都掌握著驚饒財富。
然後那些商行,利用錢帛開道,跟朝中的諸多大人物們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是個人都要吃喝拉撒,更不要那些朝堂上的大人物了。
所以,隨手商賈確實是粗鄙之業,朝堂上的大人物們也都看不起商賈,可是缺也離不開那些商賈。
因此各個商行,同樣也有著巨大的能量,可不是尋常人想見就能見的。
更不要如貞婦巴清和倮君烏氏倮這樣的始皇帝座上賓的鉅商。
不一般的商孝商會首領,就連朝中大臣,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大人物。
可是這公子要同各個商行之人見上一見,就如同見個阿貓阿狗般隨意。
偏偏,言語中的篤定,讓人不由自主的就相信,如果這公子想見各個商行之人,定然是能見到的。
而且看坐在公子身側的施樂神情,顯然他不認為這公子是在大話。
這不由得讓廉波和管季等人更是好奇這公子到底是何等身份。
“呵呵,各位不用如此驚訝,吾也只是想做個富家翁的俗人,所以才會出來行商。
只是因為族中長輩頗認識一些大人物,同巴氏和烏氏之主也頗為相熟,
所以才敢言如此大話,年少輕狂,讓諸位見笑了。”
嬴高自然看到了廉波和管季等一眾行商對自己態度的改變,不由笑著安慰道。
可別把這些人都嚇跑了,那自己的計劃就要多費許多的功夫了。
“公子笑了笑了。”
聽到嬴高這話,廉波等人才微微放下心來。
這樣才正常啊。
要是這公子的身份真的很是驚人,他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
施樂看著一眾行商長吁一口氣的模樣,不由心中暗笑。
太子的倒都是實話,陛下對朝中哪位大人不熟?
貞婦和倮君也確實是陛下座上賓不是?
只是這些行商們,怕是做夢都不會想到太子口中的族中長輩是陛下啊。
氣氛又瞬間熱烈起來。
只是嬴高讓嬴山拿出來的酒水和肉食卻是沒有人再動。
顯然,這些行商們都是極為淳樸之人,不是貪得無厭之輩。
“大掌櫃,去將那些酒水都開啟,給諸位滿上吧,今日不醉不歸。”
嬴高示意施樂將那些酒水和肉食都開啟。
“公子,實是使不得,使不得,能夠得公子賞些酒水肉食,吾等已是感激不盡,豈敢無度?”
廉波連忙出聲道。
“是啊,公子,吾等可不敢貪杯。”
管季也在旁邊接話道。
施樂卻是不管不顧,直接招招手讓烏曼過來幫忙。
見到烏曼,廉波又是一愣。
他在烏氏商鋪見過施樂,自然也見過烏曼。
別人不清楚,他可是很清楚,烏曼的身份。
烏氏商行之主倮君烏氏倮的侄兒,同時也是烏氏倮大力栽培的子侄輩。
烏氏倮妻妾甚多,也有兩個兒子和六七個女兒。
不過這兩個兒子顯然都沒有繼承烏氏倮的經商賦,倒是頗有一身騎射功夫在身。
烏曼做為烏氏倮的侄兒,展露出經商賦後,很快就得到了烏氏倮的大力栽培。
讓烏曼跟在施樂身邊協助管理咸陽市的烏氏商鋪,就是想讓烏曼多學學經商之道。
如果,施樂跟在這公子身邊,還是因為族中頗有浮財,那麼烏曼可不是僅僅有浮財就能請來的。
而且烏曼顯然是在這商隊中,是打雜型別的存在。
能讓烏氏之主烏氏倮將自己培養的日後經營烏氏的接班人跟著打雜,僅僅是因為家中長輩同朝中諸多大人物都相熟能辦到的嗎??
打死廉波也不相信。
不過這次廉波卻是學乖了,沒有在一驚一乍的,而是默默一禮接過了烏曼雙手遞上來的酒水。
這位公子身份肯定極其驚人,所以才能讓施樂和烏曼如廝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而這位公子,或許是怕嚇到自己等人,顯然也不想讓自己等人知道其身份。
自己又何必枉做那惡人?無賭惹人生厭。
只是自己等人都是最底層的行商罷了,這公子如此厚待自己等人又有什麼目的呢?
若想要謀取他們帶的那些商貨,廉波自己都不信。
自己等人這會飲得酒漿,吃的肉食,怕是都要超過自己等人身上帶的那些商貨之價了。
更不要還有施樂和烏曼兩人在,又怎麼可能會做出如此之事。
那麼,這公子到底為何這般對自己等人呢?
廉波默默飲酒,不經意間抬頭,就看到那神情極為輕鬆的公子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清澈的雙眸中卻是看破一切的淡然。
這位公子顯然看出來自己認出烏曼了。
嬴高對著廉波遙遙舉杯,輕抿一口。
廉波慌忙對著嬴高躬身一禮,將滿滿一碗酒漿一口飲下。
或許,是自己想的太多?
今日將會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機遇?
廉波將清冽的酒漿入喉,一顆心卻是不受控制的急劇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