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牧蹲下,觀察著牆上的白色粉末。
腦海裡閃過一組畫面,也是他站在這裡,懷裡抱著個白色盒子。
盒子掉在地上,摔出來的粉末爬到了牆上。
夢?
又有些真實,時間一點點過去,幾分鐘後呂牧站起了身。
“真是可笑,我竟然學著那些病人,蹲在這裡看粉末會不會說話~”
恍然間,他又愣住了。
病人?
不等捋清思路,肩膀被拍了一下。
“呂牧,有沒有好地方去買彩票啊,廠子周圍都沒地方能買了。”
身後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轉過身。
腦海中浮現出現人的記憶……
張子豪,跟他在一個辦公室,同樣是一名維修工。
方向不同,他主要負責監控方面的管理,工作就是看著監控,別出什麼岔子。
倆人興趣愛好相同,都喜歡打彩票。
呂牧拍掉搭在肩膀上的手,有點厭惡。
張子豪這個人,上完廁所不洗手,還喜歡往別人身上摸。
瞥了眼鬆鬆的腰間,下面還有點滴水漬。
撇了撇嘴,回了一句,朝著辦公室走去。
“報停那裡不就有嘛……離著廠子也不遠,有500米?”
“報停,你見鬼了吧,前兩天就拆了……”
拆了?
呂牧停住腳步愣了下,以至於身後的張子豪撞了上來。
“哎~停下來幹嘛,撅著個大腚,想被頂啊?”
說著還往前拱了一下,呂牧回過頭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張子豪是真的賤~
以前只要呂牧發火,就會學著南方口音,雙手抱在胸前。
半咬嘴唇,向上吹那本就沒有的空氣劉海。
雙眼為迷,輕哼:“牧哥~你幫幫人家嘛,我要去開個小會。”
因為呂牧在工廠算是個好人,很多女同事只要撒撒嬌,就能達到目的。
現在沒想到成了張子豪調侃呂牧的理由。
不過這一次,呂牧沒有真打。
只是習慣性的抬了下手臂,茫然的盯著蹩腳表演的張子豪。
張子豪的動作有些刻意,神情有些緊繃,有種在演的感覺。
呂牧對面部表情,還有動作捕捉這類的細微變化,是特敏感的。
因為腦子裡另外一股記憶中,他在精神病院當主治醫生的時候。
經常會遇到一些假裝精神有問題的人,為了躲避某種心靈創傷或者法律制裁。
都會選擇性模仿精神病患者的一舉一動,張子豪的樣子,就是在模仿。
張子豪身高一米八,穿著皮夾克,懷裡抱著個快遞盒子,目測至少一百七十斤。
以呂牧一七五的個頭,不到一百四斤的體重。
張子豪不該退這麼遠,他在掩飾什麼?
記憶中的張子豪再做出小女人姿態的時候,比較順暢,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彎的。
可現在給呂牧的感覺,不一樣。
動作生疏,表情誇張,眼裡還有一絲厭惡。
懷裡的快遞盒子不管身子怎麼移動,卻穩穩的夾在懷中。
一瞬間的思量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
呂牧得出一個結論:張子豪好像變了,像是被什麼附體了一樣。
“咦,你沒打啊~怎麼了捨不得打哥哥了?”
張子豪摟著快遞,臉上有些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些扭捏。
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抬起來的手很不自然搭在呂牧的肩膀上。
反觀呂牧,像是沒察覺一樣,笑著用手摟住張子豪的腰。
感受到他一瞬間身子緊繃,呂牧有了些頭緒。
張子豪的體內,應該還有一個靈魂……
“討厭~你是不是對哥哥有想法啊,可哥哥對你沒想法,快上班去吧,遲到了。”
張子豪掙脫了摟著的手,朝辦公室走的時候,渾身還哆嗦的那幾下。
更加堅定了呂牧的猜測,張子豪可能跟他一樣,也是外來者。
兩種記憶融在一起,還沒有完全適應。
不不,應該是完全適應,所要掩藏他另外一個靈魂的事實。
呂牧現在無比清醒,這個世界,還有這裡的一切,以及記憶中的那些熟悉感。
應該是死亡遊戲的干擾。
倆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屋內不大,四臺電腦。
他倆面對面坐在靠裡面的位置,外面的兩臺是白班員工的。
電腦很破,像是藍星2000年左右的產物,還是那種大屁股的顯示器。
滑鼠裡面還有球,摸著很沉重。
光開機就用了將近一分半的時間。
呂牧坐在工位上,隨意扒拉著。
按照這裡的記憶,上班沒有什麼事,坐著幹嘛都行,只要保證工廠電子裝置正常運轉就可以。
平時屋裡倆人也是各幹各的,今天張子豪卻一反常態開啟了話匣子。
“你真的看見報停了?沒有騙我?”
張子豪突然間的正經,呂牧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對啊,綠色的那個,以前經常買的那家。”
張子豪卻像是見了鬼一樣,把旁邊的快遞盒子摟在懷裡。
面無表情的同時,卻在極力剋制著眉頭一挑一挑。
半晌,盒子被放下,嘆了口氣。
“兄弟,我沒有騙你,報亭前天拆了,我親眼看到的。”
“能不能說一下你在裡面看見了什麼?”
張子豪像是發覺了呂牧眼裡的懷疑,嚥了咽口水,又恢復了以前的賤樣。
“我認識一個大師,你應該碰到了不該碰到的東西……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
“哎呀,死鬼,別這麼看著我,怎麼著啊?還日久生情了?”
越掩飾,越能體現出這個人的心虛。
呂牧曾經在精神病院,為了融入患者,模仿過他們的行為,想要理解他們的思維模式,以及心理變化。
對於模仿的這種把控已經爐火純青,分清楚了兩個世界,也明白了自身的處境。
腦子裡突兀的蹦出一個想法:通關後會不會回到原先的世界?
張子豪在這裡,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呂牧低著頭回想報停的一切,餘光卻始終在打量著對面的張子豪。
不經意間的一瞥,呂牧有些恍然,盒子……新手指引。
張子豪跟他一樣,也是外來者。
快遞縫隙中包裹著一個白色的盒子。
只不過呂牧的盒子,碎了,裡面的白色粉末上牆飛走了。
一瞬間所有的線都串了起來,呂牧總算明白了張子豪的目的。
他在隱藏外來者的身份,所以在模仿。
又想到黑板上出現的那句【唯一任務……活下去】。
模仿?活下去?被發現會死嗎?
呂牧眼裡閃過一道光,抬起頭,控制著身子顫抖的頻率,做成被嚇到的樣子。
雙眼瞳孔放大,張了張嘴,半晌吐出一句。
“我看到了一個白色的盒子,還有一位姑娘,很年輕。”
“你這麼一說,我剛反應過來,她好像有病,對著一個白色盒子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