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賊驚呼,驪君趁機掙扎起身,空手去奪那身旁賊人白刃。僵持中已是滿手鮮血淋漓。

疤六見抱得美人歸的算盤落空,心中掃興,不想與陳奎糾纏,於是示意手下動手取陳奎性命。眾賊刀劍齊齊向陳奎砍去,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到一陣暗箭呼嘯,幾名近前惡賊已中箭慘叫倒下。

陳奎已奪劍在手,又尋機刺倒兩賊。那疤六見狀不妙,欲打馬逃跑,一個黑影從他頭上嗖嗖掠過,一腳將他踢落於馬下,他還未來得及起身相搏,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劍已抵上他的咽喉。

驪君抬頭,一眼看見那人身上熟悉的披風,認出此人正是那涼亭醉漢。他又驚又喜,瞬間勇氣大增,疾步上前將那餘下慌張逃竄的兩個小嘍囉抓了回來,一併扔在疤六身邊。

聽那疤六正苦苦哀求醉漢道:“英雄,爺爺,請饒了小的一命,我那寨中財物頗多,待小的去取了,全部送與爺爺,就當是小的孝敬爺爺的贖命錢。”

那醉漢一口唾到疤六臉上,不屑道:“你那不義之財爺爺自會去取,你只管安心上路罷。”

說罷已手起劍落,已一劍刺進疤六心窩,取了那疤六性命。那兩個嘍囉被濺一臉血,已嚇得失禁,坐在地上直打哆嗦。

驪君見醉漢又對二人舉劍,忙上前攔下道:“恩公,請暫且饒了這兩賊子性命,待我交與官府發落。”

那醉漢惡狠狠看了驪君一眼,慢慢將那無情劍收回劍鞘去。兩位賊人僥倖得了性命,忙跪於地上,拼命磕頭如同搗蒜。

驪君此時已匆忙撇下三人,直奔崖邊,此時風雪已盛,那崖下又是重林莽莽,哪裡還有姐姐影子。

他一聲悲鳴,循著姐姐落崖方向,不顧一切攀著枯藤滑下去,一路在山壁上碰撞翻滾,等他落到崖底,已摔得昏死過去。

不知昏去多久,驪君被人用力搖醒,勉強睜眼,只見那兩嘍囉正大聲喚他:“陳大人,陳大人,快醒醒,快醒醒。”

二人背後,正站著那隨時索命的無情醉漢。

驪君想起還未尋得雲岫下落,忍痛一骨碌起身,這時一眼瞥見不遠處,雲岫正靜靜躺在那厚厚雪地裡。

醉漢開口漫不經心道:“陳大人放心,你家娘子死不了,她被半山樹枝攔住了,不過受了些皮外傷,只是驚嚇過度昏死過去了。”

驪君悲喜交加,忙爬到雲岫身邊,去檢視姐姐傷情,果然如醉漢所說,他這才一顆心著地,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雲岫姐姐,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見陳大人這般婦人模樣,那兩個嘍囉不禁面面相覷。醉漢抱劍於胸,忍不住感嘆道:“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想不到堂堂陳大人,也如此兒女情長。”

此時天色黑盡,醉漢讓那二賊去尋了松枝過來做成火把點上。再不快快出了林子,只怕今天要被困在這深山老林之中了。

於是醉漢命一嘍囉拿火把在前面探路,又命另一體壯嘍囉去背雲岫。驪君不願姐姐身體被這賊人觸碰,便自已強撐著去背起雲岫。

那嘍囉只得跟在驪君身後,隨時伸手相護。醉漢在一行人後面拿著劍墊後,冷眼看著倔強的陳大人,搖搖晃晃艱難前行,他只管一路上不停冷漠催促。

那帶路賊人熟悉山路,很快便把一行人帶出林子。來到大道上,發現那幾匹馬兒竟循著光亮跑了過來找主人。

醉漢已拿出路上尋得的蔓條將那兩賊結實捆綁起來,又串在了一塊,免得路上逃跑。驪君見他手法老道,似那軍中之人。

於是開口問道:“這半日也未來得及問恩公大名,不知恩公一身本事,竟為何此般漂泊?如果恩公不嫌委屈,陳奎願意帶恩公去那京師,定為恩公蒙個官差餬口,也好過這般孤獨飄零。”

沒料那醉漢冷冷一笑,劍鋒一偏,已指向驪君喉間。恨恨說道:“看來陳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你還真是忘了三年前,那靈壁吳氏的三條性命了。”

驪君聞言大驚,莫非這醉漢又是一個冤家死對頭?那他與雲岫豈不是剛逃離了狼窩,又落入了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