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的人看到突發情況也很吃驚,嚷嚷著問遠處的二叔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而此時我也看到,二叔原地打轉,面對幾支槍根本無所畏懼,還不住的撕扯身上的衣服,不久,面具就被他硬生生的扯爛了。
這時候,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就在面具被扯爛的瞬間,二叔忽然趴在地上不停的嘔吐,雙手發瘋的狠抓岩石地面,手指甲都被掀掉了也沒停下。
看到這一幕,留守的人全都驚呆了,他們也不管不顧的就要開槍射擊,意識到二叔可能會被打死,此時我也趕緊從擔架上爬了起來,大聲嚷道:“別開槍,別開槍,你們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也許是老男人說過沒有我誰也不可能活著走出去的話,這些人都知道的緣故,此時我一說話,他們就馬上打消了開槍的念頭,拉著我慌忙後退。
同一時間我也看到,遠處的二叔雙手是血,嘔吐出來的東西也全是黑色草繩子之類的異物,這些異物貌似也有生命,落地之後就開始四散而去。
不久,就聽到四周圍忽然出現了很多滋滋的怪叫聲,光是聽聲音我也知道,這是草繩子怪物火卒來到了。
留守的人能走到這裡,必然也經歷過和火卒的較量,當下就見他們快速抄起火焰噴射器,開啟保險,槍口隨後就燃起了藍色的火苗。
然而令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火卒並沒有馬上出現,倒是空中忽然聽到了幾聲哇哇的烏鴉叫聲,秒刻間,這叫聲也快速密集,繼而黑暗中就有上百隻烏鴉猛的鑽了出來,而且後續部隊還接連不斷的從黑暗中飛出,數量越來越多。
突然出現的一幕讓在場的人幾乎魂飛魄散,他們也不顧一切的就噴射火焰給予打擊。
九支火焰噴射器雖然足夠強悍,但是無奈烏鴉的數量有增無減,而且我此時也看到,這類烏鴉不像是尋常在外界看到的那幾種。
這些烏鴉的體型是外界那些烏鴉的幾倍,喙呈現紅色而且帶勾,眼大且瞳孔乳白,羽毛黑亮,雙翅呼扇有力,一看就知道不缺食物來源。
烏鴉群無畏的衝鋒向前,燒死一片馬上就會有更多的來補上,同一時間我也聽到,懸崖下也有密集的烏鴉叫聲,粗略的辨析數量恐怕上萬都是有餘的。
這時候,我身邊的這位中年人忽然被烏鴉群撲倒,不到半分鐘時間就被啃成了帶血的骨架,看到此景,我也趕緊找地方躲避,倉皇逃竄的過程中後背上還被烏鴉咬了幾口,鑽心的痛感馬上清晰。
面對數量極其龐大的烏鴉群,現場的幾個人根本微不足道,鴉群如狂風捲殘雲,秋風掃落葉一般橫向鋪展而去,所到之處片甲不留,只要是動的東西都一概先殺了再說。
鴉群大肆殺戮的同時,我躲在一個巖縫裡親眼目睹了一切,幾分鐘時間內,九個留守的人命喪當場,之後鴉群也開始尾隨我而來,眼下的這個巖縫也根本起不到半點防禦作用。
前途一片渺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我也索性閉上眼睛等死。
然而等了幾分鐘時間,我發現已經衝到跟前的烏鴉並未動手。
慢慢睜開眼睛來看,我發現這群烏鴉一個個的都待在巖縫外,部分距離我較近的還側著腦袋用乳白的瞳孔看我。
我一動都不敢動,一雙眼睛也盯著其中一隻烏鴉的白色瞳孔看,不久我忽然發現,烏鴉的瞳孔內閃過一個黑影,我確定不是外界的影像,而是烏鴉體內有什麼東西。
忽然,眼前的烏鴉調轉了腦袋,用另一隻同樣顏色的眼睛開始看我。
不久我發現,烏鴉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血紅的光,這隻烏鴉此時也馬上飛遠,附近的鴉群也陸續離開。
看著鴉群慢慢的又潛入了黑暗之中,此時我也一頭霧水的從巖縫裡爬了出來,四周圍被鴉群掃蕩過的地方血腥恐怖,只剩下帶血白骨的死人頭骨也都張大了嘴,保留著死前最後一刻吶喊慘叫的模樣。
四周掃了一圈,我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懸崖邊緣的一條趴著的人影上,當時照明裝置被破壞了不少,周圍的能見度降低,懸崖邊緣的情況看的不是太清楚。
不過光是看這條面朝下趴著人影我也能知道,這個人是二叔,因為一直到現在,爺爺的老獵槍都在他身上,槍身血跡斑斑,還掛了不少的碎肉,可想而知二叔經歷了多麼恐怖的一幕。
看二叔的後背儲存完好,我心想可能二叔死前沒遭受什麼痛苦,強忍著內心深處的酸楚,我就想下手把二叔仰面翻過來,誰知還沒等我碰到二叔的身體,一隻有力的大手就忽然把我向後扯了出去,同一時間我也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別動,他不是你二叔,他是守陵火卒的成品收割,烏鴉群就是他招來的。”
說話的人是我父親,我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更不在意他之前這段時間去了哪裡,當下他說完就拉著我的手遠離了懸崖邊緣。
一邊走我還一邊回頭去看,畢竟二叔跟我一直走到現在,感覺就這麼把他扔下總是不好的。
不過父親此時並沒有顧及這個,一味的拉著我朝遠處走去,此時我感覺到,他的手勁兒不是一般的大,我想掙脫都掙脫不了,而且他的手掌也幾乎沒什麼溫度。
“不對,這個人不是我父親。”
這個想法剛剛出現,就聽背後忽然傳來了二叔的聲音。
“大侄子趴下。”
聽到這聲音,我馬上就往下一閃,不過還沒等我坐在地上,父親的手忽然用力往上一提,迅速拉著我的手臂繞過了我的脖子,直接把我拉到了他的懷中。
整個人被制住,脖子也被鎖緊,呼吸都成了問題,此時就更顧不上別的了。
不過這時候我也正好面朝說話的二叔,看到黑洞洞的槍口也已經頂在了我背後父親的腦袋上,同時我也看到,說話的二叔一張臉說不出來的恐怖,半邊臉耷拉到一邊,臉皮扯著的一隻眼睛也瞪的非常嚇人,直白的說就是,二叔的臉皮整個脫落了下來,就好像是人皮面具一樣和本體分離了。
這個二叔看著我越發慘白的臉色,也知道自己現在有多麼的恐怖,不過他沒在意這些,倒是直接問我身後的父親說:“你想帶他去哪兒?”
二叔問完,我背後的父親忽然爆出一聲冷笑,回答:“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吧!都露陷兒了,你覺得遊俊還會信任你嗎?”
“我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東西,而你也比我強不了多少,信不信我一槍打爆你的頭,讓大侄子見識一下你真正的樣子?”
“來呀?有本事開槍呀?老子告訴你,你別以為老子什麼都不知道,十八年前老爺子在這裡中招和你大有關係,你才是眾矢之的。”
“放屁,你敢把當時的一切原原本本的都告訴大侄子嗎?你敢嗎?”
“有什麼不敢的?不就是為了仙官骨牌嗎?我說出來又能怎麼樣?你的目的又何嘗不是這個?”
兩人劍拔弩張,被挾持的我也終於明白了什麼,忽然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喊道:“放手,你給我放手。”
說著,我用力掙脫了父親的大手,此時他也沒再用力壓制,隨我的意願鬆開了手臂。
“你們都原形畢露了吧?為什麼現在要說出來?一直瞞著我不是挺好的嗎?”
說著,我面朝父親手指二叔問道:“他是火卒的成品收割,那父親您是什麼?你們都經歷了什麼?如今話都說白了,為什麼不乾脆都說清楚呢?”
聽我說完,兩個人頓時啞然,半天都沒說一句話,他們各自望著一邊思考,此時根本沒在意我做些什麼。
看著他們各自想自己的事情,我也無聊的看向一旁,然而剛一扭頭,忽然就聽到遠處懸崖下傳來了浪湧的聲響,而且這個聲音越來越大,很快就看到了有個龐然大物從懸崖下慢慢露出了頭。
與此同時,二叔和父親的眼睛瞪的老大,二叔也當先拍了我的肩膀喊道:“快跑,那東西好像是艘船,潛海眼兒的水湧上來了。”
一聽這話,我們三個人也急忙左顧右盼尋找高一點的位置,隨後就不管不顧的往上爬。
其實誰都知道,你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水流的速度,當我們三個人剛往上爬了不到十米的時候,腳下已經聽到了嘩嘩的流水聲。
不僅如此,此時我還忽然聽到水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撲騰,還沒來得及去看,忽然就聽到了東子和樑子的喊叫:“王八蛋,你倒是再追呀?這下好了,你個鬼東西給老子們當船使了。”
聽到他們兩的聲音,高處的我也趕緊招呼:“東子,樑子,我在這兒,你們還好嗎?”
說話的時候其實我都看不見對方,不過接下來我才知道東子他們能看見我。
“大兄弟,你身邊那幾個是什麼東西?”
當時我聽完也沒怎麼太在意,然而不久細想一下之後才恍然大悟。
“幾個?不是兩個嗎?”
想著,我猛的扭頭朝周圍看去,只見黑暗中的二叔和父親兩個人背後都有幾條光影,這幾條光影也是從他們身體內發散出來的,同一時間我也看到,二叔和父親的臉部表情相當猙獰,此情此景簡直跟我來之前在車上夢到的那個場景一模一樣。
光是從這些光影就不難推斷,二叔和父親身上曾經發生過怪事,很可能就是屬於鬼上身的那種事兒,而且看情況他們體內貌似還不止一條惡鬼存在,或許這就是造成他們兄弟間關係緊張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