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所見,則是數幅佛陀畫像,也不知用得什麼材料,第一眼看去感覺有些粗糙,不像普通宣紙,再看又感覺不僅不糙,反而比紙張細膩了無數倍。
畫上的顏料也極為鮮豔,形成的佛像栩栩如生,給人一種幾乎要從畫中走出來的感覺。
畫像下面是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一排琉璃色的杯子,旁邊放著幾面手鼓,似乎沒來得及收起。
姚清不由閉上眼睛,以掩飾心底的悲痛和殺意。
“施主在想什麼?”本慧著人關上屋門,走過來問道。
“我在想,堂堂金剛宗為何會墮落成魔?”
“墮落成魔?阿彌陀佛!”本慧雙手合十,“施主說笑了!”
“說笑?”姚清指了指屋內的物什,“這裡哪一樣沒有亡魂在悲鳴?”
“施主是說人血畫,還是人骨杯,或者是人皮鼓?”本慧輕笑道。
“啊!”三丫頭原本還在饒有興趣看著四周,聞言微微愣住,然後又忍不住驚叫出聲,慌忙鑽到姚清身後,臉上全是恐懼。
“既然你不是凌霄宗傳人,既然你們已經進入此屋,那就永遠留下吧。”本慧臉上浮現出一絲獰色。
“尊者,我們的大歡喜禪還從未試過男童,眼下這少年正好!”
“羅漢迷香一出,這兩雛童還不任我等予求予取,哈哈!”
“即便是凌霄宗的又如何?即便是修士又如何?此時還不照樣無法動用真氣。”
本慧身後的和尚忍不住出聲。
“阿彌陀佛!這三丫頭也不錯,以前那二丫頭...”另一個和尚尚未說完,突然瞪大了眼睛,嗬嗬出聲,旁人看去,竟發現不知何時有一把小劍自他脖頸出透出。
“果然有問題!”本慧面色大變,“不過你已經中了我的羅漢迷香,還敢出手傷人,真是不知死活。”
嗡!窗欞上、地板上、屋頂處,一道道陣紋不斷亮起,形成龐大的壓力,全部擠向姚清。
“在貧僧羅漢迷香和羅漢法陣的作用下,就是神仙也難逃,乖乖束手就擒,以後再做成兩面人皮鼓,等貧僧榮登極樂,爾等自然沾光。”本慧笑道。
“金剛宗的法陣果然有些門道!”姚清暗道,剛在門外,他就發現自己的“因果視界”竟然遇到了些許阻礙,才想著進來看看,沒想到裡面竟是個魔窟。
而且牆壁內還有多重暗道,通向不同禪房和大殿,最大的一條通道則是送子觀音法相所在。
姚清已經不想再看,他想直接殺人,所以剛剛才在那個和尚要說出二丫頭之事時出手。
屋內的一面鼓,正是二丫頭。
“還不束手?”本慧大喝一聲,身上閃過道道金光,大手直接抓了過來。
“金剛宗?呵呵!”姚清輕輕一掙,束縛在身上的力道便寸寸斷裂,後發先至,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直接出現在本慧面前,一掌印在對方頭頂。
只聽噼裡啪啦無數細密爆響從本慧體內響起,全身上下兩百多塊骨頭全部化成了齏粉。
本慧哀嚎一聲,如軟泥般癱在地上,一時間又死不了,只能生生承受著,蠕動著,很快就連慘叫聲也被堵住,只留下一堆爛肉在不斷抖動,漸漸才窒息而亡。
“空有修為無有境界,也配稱‘化氣’?金剛宗真是墮落。”姚清猶自不出氣,“今天定要殺盡你們這些惡魔。”
砰砰砰,地上又多了三灘爛泥。
姚清牽著呆呆的三丫頭,走出房門,本不想讓她見這些殺戮,可不見殺戮,又如何知道這世界的真正樣子?
他看著她,眼裡全是憂慮。
“大哥哥,姐姐是不是已經被他們害了?”三丫頭紅著眼睛,強忍著不讓眼淚留下來。
姚清沒有說話,沉默以對。
“所以大哥哥才要殺他們對吧?”
姚清嘆了口氣,點點頭。
“那大哥哥帶上我,我要看著他們一個個都死掉。”三丫頭咬著銀牙,帶著哭腔道。
“你不怕嗎?”姚清輕聲問道。
“不怕!”
“好!”姚清背上她,用真元裹住,開始在摩柯寺內不斷閃現,每一個閃現都會帶來一聲哀嚎,漸漸的,無數哀嚎此起彼伏,連成一片,宛如人間煉獄。
“因果視界”內,不會有一個冤魂,所有受死者,都是該死之人。
循著因果絲線,姚清竟發現寺內沒有一個無辜之人,無辜者在這裡也活不長久。
殺殺殺!既然都該死,那就全殺掉。
殺殺殺!屠盡一切神棍,掃平所有不平。
姚清完全殺紅了眼,心中戾氣就如野草般瘋漲開來,甚至每殺一人,他都能感受到一種莫名快意,出手越來越快,殺人越來越多。
無數因果之力匯聚,更進一步加深了某種影響,他卻沒有發現。
直到最後,入眼所見,已經沒有了光頭和尚,只剩下瑟瑟發抖的信眾。
這些人既為“主人”,欺壓民眾,剝削百姓,也是該死!
姚清雙眼通紅,再次抬起右手。
“大哥哥!”背後三丫頭身體微微顫抖,抬起小手,蓋住姚清雙眼。
姚清微微嘆息,終於停了下來。
信眾們見狀,才一鬨而散。
姚清把三丫頭放下,天上殘陽,地上汙血,入眼所見,盡是通紅,一股悲涼之意不可遏制地從心中升起。
殺再多人又有何用,這世間的惡也不會減少半點。
“大哥哥!”三丫頭搖了搖姚清的手。
“塵歸塵,土歸土!”姚清突然大笑,一掌揮出,元氣猛然震盪,落下無數雷火,存在不知多少年的摩柯寺瞬間就化成了火海。
姚清才帶著三丫頭遠去。
“大哥哥你沒事吧?”
“該殺之人實在太多,是不是嚇到你了?”
“不怕,有大哥哥就不怕。”
“那就好,這個世界有惡就有善,有光明自然就有黑暗,身在黑暗,更要嚮往光明。”
“嗯!”
“我只希望你依然快樂,依然樂觀,從殺戮中看到希望,從毀滅中看到新生,而不是因此走入極端,再不見笑容。”
“大哥哥放心,如果不是大哥哥,或許我已經死了,現在又給姐姐報了仇,我也不會一直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這樣就最好了!”
“大哥哥你是不是仙人?”
“不是,我只是個修士。”
“那我想跟你學修行可以嗎?”
“自然可以!不過你父母呢?修行是一條極長的路,要走很久很久。”
“他們或許已經不要我了,所以我只是姚瀅。”
“他們想讓你過得好一點,不是不要你。”
“我知道,但姐姐呢,他們也想讓姐姐過得更好一點,可姐姐卻...我覺得她肯定不會這麼想。”
“父母之恩,永遠都無法磨滅。”
“那就偷偷報答他們,反正他們也不見得非要讓我跟在身旁。”
“整個雷州都是如此,無人可以反抗,他們亦是如此。”
“所以我想跟大哥哥修行,我要反抗,只要成功,父母自然能過上好日子。”
“若失敗了呢?”
“那就失敗!”
“好!我帶你反抗!”
夕陽下,一大一小兩道影子漸漸遠去,身後,熊熊大火,直衝而起,像鮮血一樣,染紅半邊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