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屁極臭,比七月份壞了的雞蛋還臭上三分,燻得人頭暈眼花,胃裡直翻騰。

李缺看爺倆憋出了一頭的汗又不好意思說出去,於是趕緊說道:“小珍你和爺爺出去忙吧,這裡我照顧著就行。郭叔還麻煩你給胖子找一身乾淨的衣服。”

小珍畢竟是個女孩,都十歲了,總待在這裡也確實不合適。

郭老頭如臨大赦,趕緊點頭:“小李,我和小珍在屋外候著,要幫啥忙你喊一聲。”說著便帶著小珍匆匆出去了。實在是裡面太臭了!

這時胖子肚子裡“呱呱”地響了起來,接著肚皮翻江倒海,劇烈扭動。

“不會吧!”

話音剛落,就見黃白色的膿血就從身下排山倒海般拉了出來。

李缺這才明白老道交代放褥子的用意。他剛想湊過去處理一下,就被那黃白之物給逼退了,這氣味比剛才還要臭上兩倍。

屋子裡本就不大,臭味愈發濃烈,李缺只能跑到窗戶前透氣,然後用九疑針封了迎香穴。

約莫五分鐘後,胖子總算沒有動靜了。李缺看去身下足足有一臉盆的東西,頓時臉都綠了,只能硬著頭皮幫胖子清理。

一頓操作猛如虎,事後噁心二百五。

直到雞鳴三聲,李缺總算把床上處理乾淨了。

李缺就揹著胖子去衛生間衝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至於那床上的褥子被子之類的全被郭老頭拿去後面山坡給埋掉了,這倒整得李缺有些不好意思。

胖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老缺,我這是怎麼了?腦袋暈乎乎的。”

“你全不記得了?”

胖子臉上一紅:“我就記得自己發燒了,肚子很難受,好像拉肚子了。”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和被子都與之前不一樣,猛地挺了起來。

“我操,我不會真的在床上拉屎了吧!”

“當然。還是我們幾個幫你清理的!”李缺戲謔地說道。

胖子一拍腦袋,轟然倒塌:“蒼天啊!大地啊!這下丟人丟大發了,沒法活了。我一世的英明毀於一旦,我一生的事業付諸東流啊!”

李缺見他一臉虛弱,也不再逗他了,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胖子聽得一腦袋疙瘩,那臉上也是青一陣紅一陣,又聞著空氣裡若有若無的臭味,胃裡更是一陣翻江倒海。

“得,你別說了,我現在自己都嫌棄自己了。那水狐要是再讓我看見,我非得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竟然敢在胖爺嘴裡下崽……嘔……”胖子連話都沒說完,又嘔了起來。

就這樣胖子兩人在郭老頭又住了一晚。

第二天兩人離開之際,胖子拿出一沓錢塞到郭老頭手裡。

“大爺這兩天叨擾你們了,這是點心意你拿著。”

郭老頭連忙推開,虎著臉:“拿走!你幫了我弟那麼大的忙我都沒來的及謝你。你這樣做是打老頭臉!”

兩人又掰扯了幾番,李缺看郭老頭態度堅決,只能笑道:“胖子收起來吧。郭叔沒把我們當外人看。”

胖子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錢收了。

李缺把小珍叫過來:“小珍,有空和爺爺去武漢找我們玩,我和胖子帶你們去吃盡武漢美食。”

小姑娘笑哈哈:“那我以後考大學就考武漢。行不!”

“那感情好!到時候你胖叔我帶你在武漢好好耍一耍,那邊有黃鶴樓,有熱乾麵……”

李缺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雞蹬子:“這玩意送你,也是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你把它掛在床頭,保準你每天睡個好覺。”

這雞蹬昨晚李缺祭了好幾張靈符,驅邪避鬼的效果翻了一倍。小珍小時候被水狐嚇過,身上陽氣弱容易做噩夢。有這東西掛床頭,可以凝神靜氣,對她是極好的。

郭老頭知道李缺的本事,趕緊謝過:“這真是謝謝小李了,這孩子做噩夢這事沒少讓我們操心。”

“郭大叔其實小珍身體沒什麼問題,只是陽氣弱了點。你讓她睡二樓靠東邊的那間屋子吧,那房間陽光射進最早對她有好處。”

郭老頭忙不迭地點頭。

等兩人走了,小珍去房間裡收拾,在李缺的枕頭底下看到一沓錢。郭老頭數了數足有三萬塊。上面還附有一張紙條:郭叔,這錢留給小珍上學。

郭老頭嘆了口氣:“這是兩個仗義的孩子呀!”

從郭家村回來後,日子就安定了下來。現在也沒有其他九疑針的下落,李缺跟著胖子吃吃喝喝睡睡了一個來月,足足養了五斤膘。胖子本來還計劃著去泰國“薩瓦迪卡”下,好在這時王家終於來人了。

王家別墅裡,李缺兩人坐在右邊的椅子上,上首是王德源,旁邊站著王少坤,另一個坐著輪椅的年輕人應該就是王少坤的親哥哥王少乾。左邊三張椅子上坐著二男一女,李缺均不認識。

王德源和李缺兩人寒暄了兩句,就給李缺兩人一一介紹起來。

“小李,這三位都是江湖有名的好手,這次將和你們一起去黃泉山。這位是宋元朗,江湖人稱老秀才,是當年鐵指宋的傳人。”

李缺自然是知道鐵指宋的威名,一手鐵指探穴名揚江南地區。據說鐵指宋的右手手指極長,骨節粗壯,根根筆直如槍桿。他曾在書裡也見過這麼手藝,以左手兩指插入土中,從土壤的成分,水汽,溫度,溼度,黏度等多方面得到資訊,探明墓道入口。

這一門手藝源於發丘一派,最具代表人物是南宋朝時期的毛三指。據說此人聽說宋帝陵被毀後,帶著人盜掘了罪魁禍首楊璉真珈,獲黃金十擔,各種珍玩異寶不計其數,也算是為宋朝皇室報了仇了。

他朝那人看去,雖然瘦得跟只猴似的,可手指並不長,於是有些疑惑。

老秀才笑道:“小兄弟別看了,我慚愧呀,老祖宗那一手絕活到我就失傳咯。都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呀!李道長的本領我已經聽王老說過了,佩服佩服!”

李缺看向這個斯斯文文的中年說了一聲:“客氣了。”

“小李,元朗雖然沒了探穴的絕技,不過他可是滿腹經綸,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曉地理,在過去那得考狀元,做翰林學士的!而且他對秦漢時期各地的文字和習俗很有了解。”

原來如此,不然趙高墓那麼兇險怎麼會讓一個文弱書生前往呢!

“這第二位是少林俗家弟子,大家都叫他長棍王五。橫練金鐘罩,而且身手功夫極其了得,七八個壯漢都不是他的對手。”

李缺看此人眼神凌厲,臉色剛毅,坐姿挺拔如松,確實是個練家好手。

最後一個是面容姣好的女子,年歲看起來比李缺大個二三歲,只不過面上很冷。

王老爺子看兩人年齡相仿,竟然打趣起來:“這位姑娘姓白,江湖上大家給她取了個雅號叫千手觀音。小李,你猜猜這是為何?”

李缺聞言上下打量了一眼,許是被人盯著有些惱,那千手觀音臉色差了幾分。

胖子在一旁小聲提醒:“老缺,以我多年閱人無數的經驗告訴我,這姑娘不是個省油的燈,你下手得小心點。”

“滾!”

李缺就見那姑娘一對水靈靈的眼睛瞪來,又冷又酷,尷尬地摸摸鼻子,最後視線落在了她的手上。

“王老,這姑娘十指纖細,骨肉勻稱,指腹和指側有薄繭,身上衣服口袋眾多,想來是常用暗器一類的東西……”

話還沒說完,那千手觀音指頭一揚,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一枚柳葉鏢就釘在了李缺旁邊的桌子上,著實把兩人嚇了一跳。

胖子看著對方,壓低聲音:“咋樣!我就說她不好下手吧!這就是一朵帶刺的雪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