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潼京的事情過去後,九門開始了一番休整。在這次九門損失慘重,人也少了許多,氣氛更是冷清了不少。不過,這一切的一切都跟啟寒沒有關係。她剛出院,天天就在家待著休養。吳邪和小花兒也都回到北京了,但是每天都見不著人,九門的事情她也只能暫時全權交給張日山,黑瞎子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兩個孩子沒有一天是一起來的,都是輪番的過來陪她。啟寒想起來,上次在醫院,黑瞎子說要給她一個驚喜,許是正在準備吧。

啟寒感覺身邊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知道黑瞎子的計劃,她只好今兒個去找吳邪問問,明兒個找小花兒打聽打聽,但是也不知道黑瞎子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藥了,幾個小崽子嘴巴一個比一個嚴,整的她是哭笑不得,最後只得作罷,每天就待在自己的小院子裡,打掃打掃衛生,澆澆樹,種種花,也挺自得其樂的。

啟寒這邊閒得發慌,黑瞎子那邊一大幫人卻忙的不亦樂乎,他給啟寒準備的驚喜,是一場婚禮。他覺得自己欠他的太多了,實在不知道怎麼償還,當年的他們的都太年輕氣盛,一個差池讓兩個人分開了那麼多年。黑瞎子覺得他們之前已經錯過了太多,剩下的時間,他想和她在一起。他了解啟寒,她不會在乎這些東西,但是他想給她也給自己一個交代。因為他們的身份特殊,沒辦法拿到現在的結婚證,所以黑瞎子就想補給她一場婚禮,宴請賓朋,也算是昭告天下,張啟寒是他的人了。

婚禮選址黑瞎子就定在新月飯店,尹南風欣然接受這個決定,並且承擔下裝飾婚禮現場的任務。黑瞎子告訴她,一定要把現場佈置成民國時期的樣子,他想帶她回到那個最好的年歲。

尹新月極其熟悉啟寒的喜惡,也清楚黑瞎子交代的用意,但是要一比一復刻民國時期的婚禮現場對她來說還真有點難度,畢竟她又沒見過。不過好在新月飯店百年來的裝修風格都沒有太大的變化,比較襯景,她只用在室內佈置上花花心思。

尹新月首先就找人在飯店正中央的吊頂上圍了一圈大紅色的流蘇,在四周都掛上了帶著“囍”字的大紅燈籠,包括門口的兩側都已經掛上了紅燈籠。她又在舞臺前加裝了T臺,T臺兩側已經訂購好了玫瑰花,只等在婚宴前一天悉數擺在兩側。舞臺正中央的背景只掛了一個巨大 的“囍”。尹新月找黑瞎子商量過,得知婚禮的儀式不會太繁瑣,所以就把這個舞臺在儀式結束以後就用作戲臺,她專門按照啟寒的喜好選了兩場戲,壓軸的表演被小花兒和格日樂攬了去,選的就是啟寒最愛聽的《霸王別姬》。雖然他們倆學的都是旦角,不過格日樂是在京劇團工作的,當年學的東西也雜,楚霸王的角色就由她來擔任。剛開始的時候,小花兒跟她搭戲還有些緊張,畢竟她是自己的長輩。不過順了幾遍下來後,他們倆就能完美配合了,再怎麼說也是師出同門,骨子裡學的精華都是一樣的。

張日山跟吳邪還有王胖子就在幫忙準備請柬,樣式選的是牛皮紙,寫好字以後捲成小卷軸然後送出去。黑瞎子清楚吳邪的一手好字,就找了他來寫請柬。張日山確定宴客名單,交給吳邪寫好,再由王胖子把他們寄出去。九門中剩餘的親朋故友全都送了請柬,能來的不能來的,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也就百十號人,排好賓客坐席後看起來不疏不密的剛剛好。

黑瞎子請阿淆和霍秀秀一起去選定禮服。阿淆喜歡老式的秀禾,秀秀則覺得現代的魚尾裙更好看。她們倆爭執不下時,黑瞎子直接拍板。選定了一套旗袍樣式的婚紗,簡約大氣,他覺得這樣才更能凸顯出啟寒獨一無二的氣質。阿淆和秀秀看著黑瞎子指的那套婚紗,想象了一下啟寒穿上它的樣子,也都滿意的點了點頭。黑瞎子把啟寒的尺寸交給店員之後,阿淆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黑爺,既然阿姐穿旗袍,你拿什麼去配啊?大褂還是長衫?”

黑瞎子想都沒想就回答道:“燕尾服。”

“為什麼?”

他笑道:“因為你阿姐喜歡。”

婚禮的日子如約而至,這天一大早,阿淆和秀秀穿著配套的伴娘旗袍帶著一隊攝影師,化妝師來到啟寒家裡。

啟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梳妝檯前塗塗畫畫,做好造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啟寒差點沒認出來,因為她平時是很少化這麼濃的妝的。她看著阿淆和秀秀在自己面前擺好的純白色蕾絲邊的旗袍,她愣愣的問:“這是要幹嘛?”

秀秀笑著說:“姑奶奶,你的聰明才智都到哪去了?”

啟寒伸手輕輕的摸了摸鋪在床上的婚紗,慢慢想明白了這段時間大家都在瞞著她什麼事了。眼眶漸漸的紅了。她吸吸鼻子,將眼淚忍了回去,回頭看著笑嘻嘻的兩個姑娘。“行啊,你們。一個個的都瞞著我是吧?”

阿淆上前抱住啟寒的胳膊。“阿姐,這不能怪我們啊。這可都是黑爺的主意。你換衣服吧,阿哥的車就快來接你了。”

說完,阿淆就帶著房間的一堆人走了出去。啟寒很是意外,“原來,這就是他說的驚喜……

啟寒換好禮服,從房間走了出來。在場的人無一不在驚歎。

“阿姐……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新娘子。”阿淆走上前,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枚精緻的銀色胸針別在啟寒的胸前。

啟寒低頭看著那朵小玫瑰花。“這是……你做的?”她看出了這是阿淆的手藝,那玫瑰花瓣上的紋路是喬家獨有的印記。

阿淆點點頭,展眉笑道:“當年阿姐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阿淆不知道怎麼才能報答你,就做了這個胸針。玫瑰是對愛的祝福,我也就藉此祝阿姐,百年好合,永遠幸福。”

啟寒紅著眼眶伸手抱了抱阿淆。“謝謝你,謝謝你阿淆……”她擦了擦掛在眼角的眼淚,秀秀將那一捧頭紗整理好戴在了啟寒的頭上。看著她緩緩抬頭,秀秀忍不住誇讚:“姑奶奶,你簡直美的不可方物!等會兒黑爺見到你估計都要忘了怎麼走路了。”

“你呀……”啟寒笑著搖搖頭。

啟寒出了門,坐上了開往新月飯店的車。來接親的是吳邪,他坐在車裡看到啟寒出來的一霎那也愣住了。等到她坐上車了才反應過來。“我的天哪,姑奶奶,你今天肯定要把咱們新郎官迷得暈頭轉向了。”說完,給她遞上一束捧花。

“行啊你,都敢開我的玩笑了?”

吳邪啟動車子。“哪有,實話實說嘛。”

從四合院到新月飯店還有一段距離,但是越臨近飯店,啟寒心裡就越緊張。她緊握著手裡的花束,時不時的看向窗外。吳邪開著車都發覺到了她的異常,他笑著說:“我原以為這世上已經沒有能打動姑奶奶的了,您這平心靜氣了大半輩子,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簣啊。”

“虧個屁,好好開你的車。”啟寒用花輕輕打了他一下。

“逗您一樂罷了,一會兒可別緊張的說錯話了。”

不一會兒,車子穩穩地停在了新月飯店門口,張日山西裝革履的站在門口。阿淆率先下了車,朝張日山跑過去。“阿哥,任務圓滿完成,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張日山低頭在阿淆額間落下一吻,轉過身去接啟寒下車。

“怎麼樣?作為我的孃家人,不好好表示一下嗎?”說著,啟寒把手搭在張日山手臂上,慢慢走了進去,在內廳的大門前停下,聽著前面T臺上親朋好友一個一個的說著祝福的話。

張日山用另一隻手整理了一下領帶,挺起背脊,道:“可不僅僅是我。佛爺和夫人可都給你留了不少嫁妝啊。”

啟寒側目,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什麼時候準備的,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事?”

“從你告訴佛爺你遇到了喜歡的人的時候,這麼多年,直到佛爺去世前,一直都在給你添置。”

聽著聽著,張啟寒紅了眼眶。“哥哥啊……這是給我準備了多少東西,他是多害怕我嫁不出去啊……”

“佛爺最牽掛的就是你了,你可倒好,跟瞎子鬧彆扭鬧了這麼些年,直到佛爺臨終都沒看到你出嫁。”

張啟寒吸了吸鼻子,望向天不讓眼淚流下來,她嘴邊掛著苦笑。“那件事結束之後,我就跟哥哥說過了,想做一輩子老姑娘的。”

張日山笑道:“當年你天天跟瞎子膩在一起,鬧得整個長沙城都沸沸揚揚的,那時候除了戰事,就是你的新聞了。佛爺還專門派人調查了他,本以為是個家底清白的窮小子,還想著讓他入贅呢,誰知道後來你們倆……”

當年也是太忙,佛爺和他對她的事情也沒有細問。直到長沙淪陷前夕,她哭著從外邊回來,佛爺見狀差點沒親自提刀去殺了黑瞎子,最後張啟寒求了半天情,佛爺才答應放過他。雖然沒有親自去,但他還是派了張日山去找過黑瞎子,不過那時他人已經不在長沙了。後來她又去了昆明學習再到在德國深造,最後回長沙執教。那麼多年,他們再也沒見過她對哪個人動心過,當然,他也一樣。

誰知在幾十年後,竟是這群孩子又給她和瞎子牽上了線,如若不是他們,彼此又怎知對方心裡是怎樣思念著自己。

親朋故友們的話講完,黑瞎子的聲音在大廳中響了起來。“我聽說我美麗的新娘的已經來了,大家掌聲歡迎一下吧。”

大廳掌聲響起,內廳的大門緩緩開啟,啟寒的視線隨著開啟的門也慢慢清晰。他帶著墨鏡,站在路的盡頭。一襲黑白相配的燕尾禮服,特意梳起了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黑瞎子這樣的造型,她從未見過,只因之前她隨意提了一句說想見他穿燕尾服的樣子,他就記在了心上。

黑瞎子看到啟寒的一霎那,竟覺得自己眼前亮了起來,她穿著禮服,手捧鮮花向他走來的樣子,烙印在他的記憶裡。

張日山帶著啟寒走到黑瞎子的面前。“齊先生,我希望那年佛爺對你說的話,你還記得。今天,我代表佛爺,將他的最心愛的妹妹,交給你。”語畢,將啟寒的手搭在了黑瞎子的手心裡。

黑瞎子握著啟寒的手,鄭重其事地向張日山說:“請佛爺放心,我一直都記得。”

啟寒與黑瞎子十指相扣,並肩站在舞臺中央,在親朋好友的祝福中相擁,相吻。他們高舉起酒杯,向在場的所有人分享著這份喜悅。

鳳髻金泥帶,龍紋玉掌梳。走來窗下笑相扶。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

弄筆偎人久,描花試手初。等閒妨了繡功夫。笑問雙鴛鴦字、怎生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