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樓一層大廳十分空曠。
前面兩個女白領,穿著高跟鞋,急促的腳步發出一聲聲脆響,好像要踏碎地磚。
前臺女孩小雪一臉悶悶不樂。
保安小齊站在前臺外面,手臂搭在臺面上,一臉熱切地說:“雪姐,要我說,你男朋友不理你?應該是忙著給你賺錢,你可有福氣了,等你們結婚的時候,不得上迪拜度蜜月去。”
小雪吐出一口濁氣,抬頭正要發作,看到陳綱進了旋轉門,忙說了一句:“神仙來了。”
小齊忙回頭,看到陳綱,轉身大步走了過去,嘴裡招呼道:“陳醫生,你來了!”
陳綱放慢腳步,溫和地反駁:“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是醫生。”
小齊笑著說:“他們都叫你陳醫生。”
“他們叫錯了,你不能跟著叫錯。”
“那我叫你陳老師。”
小齊說完,拿出一枚硬幣,彈向空中。
硬幣快速翻滾著升空,下落。
小保安熟練地伸出雙手,把硬幣收回手中,轉動手掌,搓了一下,問道:“陳老師,花還是字?”
陳綱說:“花!”
小齊眼神中露出不可思議,開啟手掌看了一下說:“真神了,陳老師,為什麼你每次都能猜中。”
“你告訴我的。”
陳綱說完,走向電梯。
小齊摸了摸腦袋,自言自語道:“真是的,每次都這麼說。”
陳綱到了電梯間,剛好錯過電梯,等電梯的空檔。
前臺小雪小跑著到了跟前,喊了一聲:“陳老師!”
陳綱應聲:“嗯,小雪。”
小雪有些欲言又止,看著電梯慢慢下降,鼓起勇氣說:“陳老師,我想請你看看,我男朋友是不是出軌了,他最近跟我聊天,突然用了一個新的軟萌表情包,很明顯不是他的風格,他以前對我可熱心了,突然就變得冷淡,之前都是他說三句,我說一句,現在我說三句他都一句不想回,以前有新電影上映,他總是提前幾天就約我,這次的新電影上映好多天了,他也不約我去看。還有他跟我約會時,看手機就遮遮掩掩,我說要看他的手機,他總不讓,還說我不信任他。。。”
“最近他有沒有跟你提什麼要求?”
“他。。。”
小雪欲言又止,看到電梯已經快要下來,她連忙說:“他之前約我一起去旅行,我沒同意。”
“為什麼沒有同意?”
“我沒有時間。”
“是沒有時間,還是不願意。”
“我感覺他目的不單純。”
“男生之所以跟你談戀愛,要麼是為了娶你,要麼是為了睡你,所有的付出都是成本,當他覺得成本收不回來的時候,就會猶豫,斟酌,計較,最後放棄,轉而向另一個女孩付出成本。”
“我也沒要他什麼東西。”
“時間,精力,情感,不是成本麼?男人可不是女人,女人把感情當成一種必需品,一種消耗品,一種毒,一種藥,而男人把感情當成一種投資,在最初就設定了最大虧損。”
”難道就沒有男人為了愛情而談戀愛嗎?“
”你怎麼確認那是愛情?“
小雪聽了,沉默幾秒,有些幽怨地說:“我不懂這些,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出軌了。”
“我可不會算命,你應該有答案了,我只能說,他也許不那麼在乎你了,除非你彌補他的成本。”
這時電梯到了,幾個人從電梯裡出來。
小雪緊緊咬著嘴唇。
陳綱對著小雪點了一下頭,上了電梯,電梯門關上之後,小雪一臉不忿地離去。
回到前臺,小雪說完就坐下對著電腦,滑鼠點來點去,卻不知道點的什麼。
小齊湊過來賤笑著問:“怎麼樣雪姐?陳老師怎麼說?你男朋友怎麼回事?”
小雪冷冷地說:“前男友,死了!”
小齊當即大笑出聲。
小雪斜眼瞪著小齊。
小齊停下笑聲,對小雪說:“雪姐,晚上我陪你去看電影怎麼樣?”
小雪冷哼一聲,回過頭繼續對著電腦螢幕。
小齊連忙解釋:“雪姐,我可不是對你有什麼想法,我就是看你失戀了,想陪你散散心,正好我也想看電影。”
小雪說:“拉倒吧,我還不如找陳老師。”
小齊說:“陳老師可是搞心理的,你不怕被他一眼看穿。”
“我乾乾淨淨,身家清白,我有什麼好怕的。”
“切,我才不信,你敢不敢讓我翻翻你的手機?”
“神經病,你敢不敢讓我翻翻你的手機。”
小齊掏出手機,解鎖螢幕,一把丟在小雪面前說:“翻吧,不過你翻了要和我一起看電影。”
小雪抓起手機,一把丟去一旁:“誰看你的手機,有什麼也藏起來,要麼還有另一部。”
“嘿,雪姐你這。。。”
“臭男人,不能信。。。”
。。。
電梯到第九層停下。
陳綱出了電梯,走在空蕩蕩的樓道里。
他的工作室開在樓層的最角落,走過長長的樓道,拐過一個直角彎,就到了工作室。
開門,進去。
陳綱坐到辦公桌前,開啟電腦,開始搜尋剛才在地鐵上看到的命案。
網路時代的好處,每當有熱點新聞,熱心網友會搜尋各種資訊,扒出各種猛料,並且及時地釋出出來。
只是資訊繁雜,有真有假。
陳綱需要甄別一下。
他仔細翻閱各種新聞,同時開啟推理小說論壇,每當有命案發生,論壇裡總是人聲鼎沸,很快就有相關案件的背景介紹,案情分析和揭秘文章出爐。
當然,都是推理和猜想。
陳綱也只作參考。
與此同時,某網路平臺公司的一間辦公室裡。
實習記者袁詠雯,開著電腦,戴著耳機,一邊聽著關於兇殺案的最新報道,一邊拿著鉛筆和速寫本,在畫著什麼。
旁邊的周姐,湊過來看了看,問道:“這人是誰,好眼熟。”
袁詠雯罵道:“一個渣男?”
周姐失笑:“呵呵呵,是不是你前男友。”
“才不是,我早上上班,地鐵上有小偷,這傻缺抓了小偷,又把小偷放跑了,還把我相機格式化了,我拍的素材都沒了,氣死了。”
“還真是有意思。”
“周姐,你說這人面熟,認識嗎?”
同事想了想說:“長得有點像以前的那個神探。”
“神探?”
“嗯,幾年前,有個年輕刑警很厲害,剛進警隊就破獲了幾宗大案要案,咱們網站還專門做了專題報道,當時我還跟著去了。”
“是嗎,他叫什麼?”
“陳綱,不過不一定是他,長得像而已。”
“好的知道了,謝謝你,回頭請你喝奶茶。”
周姐說:“不用,我出門一趟,”
袁詠雯一臉興奮:“是去兇案現場嗎?”
同事說:“不是,兇殺案不是我們跟,同事們早就去了現場和警局,我這裡,是一個女孩要爆料,我去見一下。”
“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不行,爆料人一般警惕性高,去的人多了不好。”
“哦,那你去吧!”
周姐起身,拎包,拍拍袁詠雯的肩膀說:“走了。”
“嗯,周姐再見。”
“再見。”
袁詠雯放下鉛筆和速寫本,開啟電腦開始搜尋關於陳綱的資訊。
很快她就查到,陳綱的資料,另有一個人引起她的注意,就是現任北城區刑偵支隊長,李智。
按照網上八卦的文章,以前陳綱和李智號稱北城區警局的雙子星,陳綱離職之後,李智也變得默默無聞。
她趕緊翻閱網上的兇案現場照片。
沒有發現李智的身影。
開啟工作群,有同事正在抱怨:
【警局裡暫時不接受採訪】
【說讓等警隊瞭解完資訊開完會】
【說請我們先回去呢】
【繼續盯著,今天無論如何要採訪到】
【沒事,他們也不會趕你們出來,等著拍死者家屬】
。。。
北城區警局。
死者已經送去法醫室,刑偵隊的隊員們正在匯總資料,討論案情。
李智扶著頭痛的腦袋姍姍來遲。
他一進到大辦公室,下屬們連忙向他看過來。
隊員小劉拿著筆記過來說:“隊長,你來了。”
李智問:“怎麼樣?”
“根據車牌和身份證,已經查到死者名叫範傑,二十五歲,福翎地產董事長範長明的獨子。
剛才通知死者家屬時,瞭解到,死者平日出入娛樂場所比較多,昨晚和朋友在一家名叫‘窒惜’的夜店喝酒。
死者朋友說,死者凌晨一點鐘獨自駕車離開。
經過一個小時,到達北城區和昌北縣交界地帶,在河道邊的高架附近,被殺害。
根據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
時間對得上。
死者被被捆綁雙手雙腳,堵住嘴巴,致命傷是生殖器被割掉,失血過多而死。
車裡沒有被翻動的痕跡,死者的手錶錢包都在,但是手機不見了。”
李智說:“通知死者家屬了嗎?”
警員說:“已經通知了,還沒有來。”
李智翻看著照片,盯著一張全景,死者不遠處就是高架橋,橋下有幾隻流浪狗。
警員問他:“隊長,咱們接下來。。。”
“調查被害人的人際關係和昨晚的行程,去電信公司調取死者最近一週的通話記錄,還有昨晚跟他一起的人,電話記錄也要調取,也要過去人找他們瞭解情況,我去一下法醫室。”
“是。”
李智隨即離開辦公室。
眾人開始忙碌。
李智到了法醫室,聽法醫講解了死者的情況。
李智聯想到國外的案例,問道:“查一下事發時死者有沒有被麻醉,有沒有被性侵。”
法醫有些疑惑,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隨後李智出了法醫室,拿起手機,翻出陳綱的電話號碼,想要撥出去,忽然院子裡一陣喧譁,從窗戶看到一輛賓士邁巴赫進入警局,記者們圍了上去。
李智忙把手機塞進口袋,衝下樓去。
。。。
另一邊,寫字樓的大廳,小齊在來回踱步,時不時地看看小雪。
這時旋轉門進來一個女人,穿個休閒職業裝,齊肩短髮,高挑秀麗,風一樣穿過大廳,走去電梯間。
小齊連忙走到小雪跟前說:“雪姐,看到了沒?”
“看到了,不就是來找陳老師的,又不是第一次來。”
“上次他們一起經過大堂,我好像聽見陳老師喊她金嵐,長相嘛,中上吧,不過這氣質,真可以,你猜這是不是陳老師的女朋友。”
“誰知道,也許是來看病的。”
“陳老師又不是醫生,看什麼病?”
“那你天天喊陳醫生陳醫生。”
“我是故意那麼說,用來迷惑他,好讓他分心,猜不準硬幣。”
“不是,我說你神經病,一個硬幣天天猜,天天猜,那有什麼猜的?”
“你不懂,陳老師也玩硬幣。”
“那你跟我說,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小齊不答,掏出硬幣,彈向空中,隨後接住,問道:“花還是字,猜對了告訴你,猜錯了和我一起看電影。”
小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
金嵐上了九樓,電梯門開啟。
一名保潔阿姨正在打掃衛生,金嵐經過長長的樓道,清潔工急忙退到一旁,假裝忙碌,又偷偷看了金嵐一眼。
這個眼神金嵐再熟悉不過,帶著戒備,又帶著好奇。
好像在確認對方是不是精神病。
金嵐直視前方,拐過轉角。
清潔工盯著轉角處看了幾眼,急忙收拾東西,去了上面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