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千戶所的駐守千戶姓徐,是個大光頭。

腦門鋥光瓦亮到晚上可以不點燈的那種。

這哥們見到陳久後很是客氣,驗明瞭腰牌的真偽,便立刻開舔。

“陳大人,久仰久仰,下官代表龍門諸多同僚,給大人請安了。”

大光頭這張臉陳久很是熟悉。

喲,這不是雷神麼。

當然,叫他拜月教主也沒啥問題。

至於他的久仰就是一句客套話,倒也犯不著拆穿,都在大明混飯吃,指不定哪天就用得上這個傢伙。

“都是同袍,徐大人不必如此客氣。”

陳久把玩著手中的羊皮卷,隨後就丟給了他。

“這東西據說是個藏寶圖,就當是給徐大人的見面禮了。”

大光頭有點懵逼。

是不是拿錯劇本了,送禮的人應該是他才對吧。

而且就算是送禮,哪有送藏寶圖的,這個京城來的千戶真會開玩笑。

但是陳久能開玩笑,他可不行,雖說大家都是千戶,品階一樣,可京官和地方官的差距完全就是是天壤之別。

不說別的,別人天天接觸大領導這一點就不是他能比的。

大光頭心裡有逼數,將藏寶圖隨手一收,舔著笑臉朝陳久示好。

“多謝大人賜寶,陳大人,您叫我小徐或者是大頭就好了,下官已經讓人在所內備好了酒宴,還請大人賞臉。”

明月心看著夢寐以求的藏寶圖被陳久丟垃圾一樣丟給了龍門的駐守千戶,而那個大光頭又毫不在意的隨手就塞懷裡,頓時氣到兩個腮幫子鼓起,活像個倉鼠。

葉赫長弓沒想到這個錦衣衛會這樣解決這個燙手山芋。

明太祖的密藏重寶啊,這都不帶心動的?

還是他覺得這是假貨?

葉赫長弓很想拎著陳久的耳朵,大聲告訴他:你清醒一點,好好查一查這藏寶圖的來歷。

但想了一下,他還是沒這麼做。

算了,反正他現在只想退休,和明月心一起過上安定的生活,現在明月心的執念在錦衣衛手中,她也應該放棄了吧。

明月心現在只想砍了這個搭夥的大老粗。

老孃跟了你這麼久,為了啥你就沒點逼數?

真當圖你這個粗老爺們不洗澡是吧,還是圖你的棉花彈的好?

可惜現在沒有半點機會,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陳久跟著徐大頭離開了酒樓。

古月金不知道女神內心戲如此豐富,他現在倒是挺開心的。

這個京城來的大人物居然就這麼離開了,老天開眼,不用看著女神被抓走受虐了。

陳久懶得開發這裡的劇情,藏寶圖已經被他拋到了腦後。

眼前破舊的千戶所相當寒酸。

在錦衣衛十七所中,龍門千戶所應該是最磕磣的那個。

這裡的錦衣衛日子著實有些苦。

徐大頭領著陳久進了門,一眾錦衣衛紛紛行禮問好,正廳裡也備好了宴席。

陳久正好剛才沒吃幾口飯,葉赫長弓那手藝真就是狗都不吃,現在看到一桌子的大餐心情好了很多。

飽餐一頓過後,徐大頭開口試探他的來意。

“陳大人不遠千里來龍門視察,可是有什麼指示。”

“哦,我有事去趟大元,青龍大人說你手底下有幾個商隊,所以我就過來找個嚮導。”

陳久擦了擦嘴角,從懷裡掏出青龍給他準備好的信件。

徐大頭接過書信拆開一看,有些疑惑。

信裡讓他安排一支身份清白的商隊,送陳久進入元庭境內,只要事情辦得好,就是大功一件。

身份清白這個詞用的很巧妙。

龍門的商隊有很多,很多走私商販和他也有交情,是他的油水來源,錦衣衛自己也會扮作商人,進入大元做些諜探活動。

這個千戶若是去大元打探情報,肯定是用錦衣衛的人手舒服一些,遇到危急情況也能保護這個千戶安全撤離。

當然,帶錦衣衛的人手也會有個壞處,龍門千戶所的錦衣衛們,身份估計早就被大元那邊摸清楚了,只是嘴上不說而已。

徐大頭敢這麼肯定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元庭也會派些探子裝作商販,這些人的身份龍門千戶所裡也皆有備桉,兩邊對這種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不用熟悉情況的錦衣衛帶路,而是要混入真商人的隊伍中,這個千戶倒是有點意思。

徐大頭表面不動聲色。

規矩他懂,別問。

“原來如此,包在下官身上,大人是即刻啟程,還是要修整幾日。”

陳久原本還以為要等一段時間,沒想到這大光頭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畢竟一支商隊行商,事先肯定要做好大量的籌備工作,聽徐大頭的意思,只要他想走,隨時都行。

這哥們還挺有能量的。

陳久朝他笑了笑。

“如果能立刻出發,那是再好不過了。”

徐大頭做事不喜歡墨跡,聽到陳久現在就想出發,直接起身回了趟內衙。

過了一會,他換了身裝扮走了出來。

大金鍊子玉扳指,一身綾羅綢緞,帶著一頂帽子遮住了大光頭,完全就是一副暴發戶的打扮。

在這身裝扮的掩飾下,他原本一副社會人的氣息都減弱了幾分。

“陳大人,且隨下官來,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陳久有些不明所以,但徐大頭在龍門紮根多年,這麼安排自有他的用意。

幾人沿著街角,七拐八繞之後進了一間小屋,隨後又鑽進了屋內的地道,走了好一陣子後,到了一棟高宅大院內。

說真的,陳久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別看這個光頭長相很憨,一副腦子裡全是肌肉的模樣,但就這幾手佈置就能看出來,誰要是把他當個莽夫,絕對要吃大虧。

徐大頭在屋裡翻騰了一會,取了好幾套材質考究的衣服,朝陳久開口解釋。

“大人,下官現在的身份是龍門商會的會長,待會您就是我的遠方表親,準備去大元考察生意,您看如何?”

“好說,那就麻煩表哥了。”

陳久迅速的進入了角色。

他對徐大頭的安排很滿意,接過衣服挑選了一番,換了一件還算合身的。

這衣服的材質用料相當不錯,很符合富家子弟的風格,看來徐大頭沒少用這招往元庭派人。

等陳久換了衣服之後,徐大頭也是有些讚歎。

這造型,就是一個富家公子哥站在他面前,簡直天衣無縫。

追命也想扮演大少爺。

可惜他那張臉實在是不合適,換了好幾套衣服都不合氣質,那副骨子裡的窮酸氣息讓他的角色扮演夢直接夭折。

陳久不理解他為什麼這麼執著的想演富哥們。

“老崔,就你這模樣,還是當個侍衛比較靠譜,正好本公子缺個狗腿子,這個角色就由你來吧。”

追命對他怒目而視。

憑啥!

徐大頭默不作聲的挑了幾套武士服送到他面前。

兄弟,自己長啥樣心裡沒點數嘛。

最終,追命還是無奈的接受了自己只能是打手命的現實。

倒不是他認命了。

陳久說當他的狗腿子,每天三頓酒管夠,喝到吐為止。

追命並不是想喝酒。

他只是單純的想當一把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