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傍晚時分,吳玉頭上的續命符已經變得暗澹無光,葉安摘下了舊的續命符,趙光正立刻將早就準備好的新的續命符貼了上去。

又是一陣華彩,不過這次吳玉的動靜已經小了很多,可以看出她的生命能量已經所剩無幾了。

趙光正將揭下的看似與一張黃紙無異的能量用盡的續命符塞進了口袋,這符咒的質地非凡,只要能找到足夠強大的符師畫符,就能再次利用。

做完這些,葉安匆匆的拉著趙光正去送信。

葉安肯定,即使是李智本人來了也看不出趙光正模彷的字跡和他本人的字跡有什麼區別。

像,實在是太像了。

到了驛站,葉安又找到了上次那個驛從,他這次乖乖的就幫他們辦好了手續。

只是中間問了一句,“二位將軍不寫署名嗎?”

“辦你的事,莫要多問。”

經過上次的事,葉安知道,好好跟他說話是沒用的。

“得嘞。”那驛從也不再多問。

接下來就是等待。

漫長的等待。

明明只是不到兩天的時間,卻如此的難熬。

這兩天都時間裡,除了李純良找了一次他們,再沒被人打攪過。

李純良兩日不見李智,逐漸發覺有些不對,於是來找葉安和趙光正詢問情況。

趙光正知道如果不說出一個合適的藉口,一定會讓李純良起疑心,他若是查起來,極有可能在增援到來之前就查到他們頭上。

於是趙光正變假意讓葉安離遠些,然後偷偷和李純良說了一個“秘密”。

李智因為作風不正被舉報,現在被抓去接受調查了,估計是回不來了。

李純良雖然懷疑,但除此之外好像沒有更好的解釋能解釋清楚為什麼李智會消失了。

他死也想不到李智的屍體就在不遠處。

隨著吳玉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葉安也變的越來越急躁。

看著吳玉慢慢的虛弱到連哼都哼不出來,葉安心裡充滿了自責。

說什麼做別人的救世主現在吳玉就躺在自己的面前痛苦不堪,還是因為自己,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種無力感與自責一直圍繞著葉安,終於在第三天的正午,大營外有了動靜。

葉安和趙光正第一時間趕到了大營外,雖然已是午飯時間,但依然有些好事的也跟了上來。

來者居然只有一個柳藥師和楚雲清。

楚雲清停下高頭大馬,正準備宣讀聖諭,趙光正趕緊攔住了他。

“世子殿下,這是何意?”楚雲清看出了趙光正有所隱瞞,小聲問道。

趙光正在楚雲清的耳邊小聲滴咕了幾句。

“明白,明白。”

楚雲清點了點頭,重新上馬準備宣讀聖諭。

這時李純良才遲遲趕來。

“請問二位是?”

感覺到了柳藥師的強大氣場,李純良也不敢託大,他抱拳鞠躬問道。

“這牌子你可認識?”

楚雲清“嗖”的一聲向李純良丟去一個令牌。

李春良抬手接住,身體輕微的一震。

“好霸道的力道!”

李純良的手掌此時已經紅了一片。

看完令牌後,李純良臉上的笑容更甚了,“請問二位遠道而來所謂何事?在下不知二位大人到來還望海涵。”

說著他將令牌丟了回去,楚雲清穩穩當當的接住了。

一套官方點說辭之後,便等待著楚雲清宣讀聖旨。

“聽聞近日邊陲之地匪患漸曾,邊陲將士疲於應對,時常出現傷亡,今特派御醫柳青城,四品將士楚雲清,前來前來增援,欽此!”

“謝主隆恩!”一行人跪謝的倒是很快。

只有葉安和趙光正還在傻傻的站著。

因為他們的師父陸行之說過,除了父母,誰都不值得跪。

礙於趙光正的身份,也沒人多說什麼。

一路上,李純良在不停的跟楚雲清寒暄。

“請問為什麼不把李智被問審,您來頂替他位置的事說出來呢?”

李純良還是懷疑趙光正的話。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已,他那種渣子會影響你們這些好官的威信的,還是不說為好,後面隨便找個理由說他被辭了就好了。”

葉安和趙光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還好楚雲清反應快。

一聽楚雲清誇自己是好官,李純良露出了尷尬的笑,他不斷的點頭說是。

“二位先逛,我還有事先走了。”

李純良自己底子也不乾淨,他得趕緊回去把能處理的都處理了,以絕後患。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李智為官這麼多年,怎麼就蠢到被人給舉報了?

李純良一走,葉安立馬拉著柳青城前往趙光正的營帳。

剛進營帳,他直接給柳青城跪了下來。

“柳大師,求求你了,救救她吧!”

葉安連磕了幾個響頭,他這時已經顧不上陸行之的教導了,吳玉的命最重要。

吳玉此刻虛弱的躺在床上,她已經一天滴水未進了,現在她原本如凝脂般的嘴巴已經發白乾裂,還有一干涸的血跡,她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求我之前,你應該知道我的規矩吧?”

柳青城第一次出聲了,他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聲音也很是滄桑。

“我知道,只要您願意救她,我什麼都願意幹。”

葉安還在苦苦哀求,他此刻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可謂是卑微到了極點。

“誒,也罷,老朽先提她看看。”

柳青城伸出了枯藁如枯枝的手指,給吳玉把著脈。

他的表情陰晴不定,一會好像在思索,一會好像很疑惑,一會又變成了震驚。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緩緩出聲,“救是能救,而且再不救就來不及了,但是我不能破了規矩,你明白嗎?”

柳青城看著葉安道,他的兩個眼睛深邃無比,完全不像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應該擁有的。

葉安卻還只能一個勁的哀求著,除此之外他什麼也做不到。

趙光正一開始身中劇毒也是這樣,但趙王是什麼身份,隨即就給了趙光正一個軍人的身份,可是葉安不行。

趙國的軍人只有透過錄取考試這一條路,雖然由趙王親自認命也可以,但是趙王顯然是不可能會特地我為了吳玉下聖旨的。

楚雲清在一旁一直看著,一眼不發。

趙光正也想勸一勸柳青城,但他也知道對方的脾氣,還是沒有做無用功。

“好了,不逗你了。”柳青城突然出聲。